第186章 死子
在卡尔斯港的众多厂区中，服装厂并不算大，职工也相对较少。
因此，不到百人的厂区管理人员，被很宽松的分在了同一栋公寓楼里。
江辰赶到时，公寓五楼正燃着大火。消防队员已先行抵达扑救，水流接触火焰，激起一团团白雾。
公寓楼下，一具尸体死寂地躺在地面上，被警戒线层层围住。
死者是中年男性，颅骨碎裂，红的白的糊了一地，脖颈因巨大的冲击力而扭曲变形。
他就是服装厂的行政主管，也是与莉亚单线联系的人。
根据不远处正对公寓的监控显示：二十分钟前，他开始在房间内四处点火，待火势蔓延后，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按理说，从五楼跳下并不足以致命。
但他是头朝下的，就像跳水运动员一样。
监控显示，在撞击水泥地面前，他甚至没有本能地抬手保护自己。
他怕自己死不了。
此时，警戒线内，江辰低头注视着脚下的尸体，面色阴沉。
他大概能猜到这家伙的自杀的原因。
调研名单的文件是一个小时前在各个工厂的管理群公布的。而群文件记录显示：三十分钟前，这个主管下载了文件。
大概率是他在名单中看到了莉亚的名字，怀疑事情已经暴露……
可为什么？
除了世界政府之外，没人知道这次调研的真正目的。
调研手续齐全、理由充分，选定的人员也完全是随机的。
甚至为了避免暴露，江辰特意让政府延迟通知莉亚所在的厂区。
结果……仅仅因为名单里出现了莉亚，这家伙就自杀了？
这么敏感？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留……
这说明，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或者有人提前给他画好了一条线，让他成为了触发某个条件立刻按流程自杀的死子。
江辰盯着尸体，眉头紧锁。
自己失手了……
虽然此时，莉亚的家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但万一还在呢？
眼下的情况，会不会让幕后之人提前灭口？
可现在，线索暂时断了。
他有把握，只要顺着现有信息继续深挖，总能再把线接上。
但问题是……需要时间。
江辰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隐隐感到后悔，后悔自己准备不足。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接触的都是弱智，这让他变得傲慢了……
这时，一旁一个警员走了过来，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先生，尸体上没有任何能够记录信息的东西，唯一能够找到的是这个。”
那是一个怀表。江辰打开，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死者和一个四五岁的断腿孩子，两人面带笑容，靠在一起。
“先生，接下来……”一旁，地区负责人试探着询问。
“先尽可能封锁消息，尽量不要传到其他城市。”江辰合上表盖，语气平静，
“其次，尽快清理出被焚毁的房间，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负责人点了点头。
但江辰并不抱太大期望。
此时的瑞德兰，是资本的自留地。
虽然世界政府依旧保证了绝对的权力，但这片土地的社会骨架，基本上是由各个世家大族拼接而成的。
这里发生的事，会迅速随着关系网传递开，很难瞒住。
江辰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眼神冰冷。
以为舍弃暴露的棋子，断了线索，我就查不出来？
死了我也能查！！！
……
“他当然能查到。”
斯德哥尔摩，一间破旧宅邸的书房里，一个中年男子对着电话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查，也猜不出具体的方法——但他肯定能查到。因为他是天才，天才能做到什么都不奇怪。”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该死的……不是说天才只在某个方面有突出才能吗？”
“你还没看懂吗？这次的天才，显然和之前那些完全不同。我怀疑他和‘那位’是同一类。”
“‘那位’？有些过誉了吧？”
“倒不是说他们的智慧相当，只是给人的感觉很相似……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眼下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线上的棋子，全部砍掉。”
“全部？就因为一个甚至还没被验证的什么……调研名单？”
“对手是天才，哪怕砍掉整条线，我依然觉得不稳妥。”
“那就砍掉吧，有点可惜就是了……”
“没什么可惜的。这条线本来就是为了吸引天才的注意力才布下的。谁能想到，他的来到瑞德兰的第一站，不是斯德哥尔摩，而是卡尔斯港。”中年男子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丝不甘，
“如果再晚两天，人就死光了。到那时候，就算是天才，要查清楚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停顿，片刻后再次开口。
“眼下，我们暂时没有和世界政府谈判的筹码，需要和天才、世界政府周旋。你有把握吗？”
“面对天才，谁能说有把握？”
“可你手中不是有【端脑】的使用权限吗？”
“如果【端脑】在天才面前靠得住，智域那帮家伙就不会藏起来。”
“……你说的对，”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疲惫。“祝我们好运吧，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我们有了足够的筹码，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嗯，祝好运。”
电话挂断，男子靠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桌面的电脑屏幕上，亮着一个淡蓝色的界面。
界面中心，亮着一行白色的英文
【Endbrain permission count: 71】（端脑权限次数：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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