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惊呆在原地,一时间安静的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喇叭声,直到一股熟悉的腥味弥漫于空气,我才反映过来,急忙去看他的手臂。
果然,衬衫上已经渗出一大片殷红。
“要立刻去医院。”
他反手握住我伸过去的手,沉声问我:“你的答案。”
我被他的话扰得心慌意乱,急道:“先把手臂包扎好,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轻重缓急。”
“我要是不知道。”苏权缓缓说:“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
不知怎的我想到他刚问的那句:你跑什么?
我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半晌之后,他缓缓松开我的手:“抱歉,”
闻言我的感受复杂,有放松,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接着道:“我的提议一直有效,肖小姐,希望你好好考虑。”
我梦游般的打开房门回到家,先摸黑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意识到什么,跑过去把窗帘拉开一道缝,朝楼下望去,房车果然还停在原处,我想了想,打开客厅的灯,一会儿后车子缓缓离开。
我站在窗前又出了一会儿神,冲进郭萱的房间,从床下搬出她偷偷默默私藏的酒,很多瓶,五颜六色,我从厨房拿了个高脚杯,一杯接一杯的灌下肚。
这才是真的酒,喉咙辛辣辣的,一口灌下去,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苏权说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嗯?拍错了…
他说什么来着,要不要在一起?
在一起?
也是啊,我长得周正,脑子不笨,又有正当工作,被人欣赏是正常的。
仔细一想,我比起苏权来,优点还不少,比如,我肯定比他年轻,那人整天扳着脸,我比他有亲和力。还有,还有,我头发比他长…
我拽了拽打结成一团的头发,又喝了几口酒,肚子一晃,框框的响,我拍了拍肚皮,打了个嗝。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去开电视,半路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冰凉的地砖上,半天没爬起来。
半个小时后,我就很难受了,身体有些烫又有些冷,浑身软绵绵的,还想吐。
“有没有人有…”微弱的声音没说完,胃里一整翻腾,我似乎吐了出来,说是似乎,因为在那之后实在一点印象都没了。
醒来是在医院,我瞪着天花板,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到发虚的脑袋里面。
同时我发虚的看着身边的男人,他静静和我对视,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早上好。”我率先打招呼。
“不早了,你已经洗完了一个胃。”
“……?”我乍舌:“什么?还有,你怎么在这里?”
“酒精中毒,不记得了?”苏权望着我:“我的提议能让你如此慌乱,肖笑,我该感到荣幸还是挫败?”
“不是因为你。”我连忙道:“我没有口忌,经常吃坏东西的,平时又爱喝酒,你别多想。”
本来就已经很丢脸了,怎么还能没出息的承认是因为他。
“是吗?”他淡淡道,不再说什么。
房门被推开,郭萱捧着打包的食物进来,看见我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把吃的放在桌上,不,是砸在桌上。
我吓了一跳:“你干嘛?”
“从今天开始你欠我一条命,可千万记住了。”
我看着她,莫名其妙。
郭萱抄起手,脸色不太好:“跟个男人出去就完全把我忘在脑后,亏得我打爆你的电话,又辗转找到苏先生的联系方式,破门而入把你送来急救,肖笑,你差一点就挂了,知道吗?”
我骇笑:“不就是喝醉酒?”
“不就是喝醉酒?”她的音量顿时高了八个度,“我床底下的都是些什么酒?你不知道就乱喝,有些浓度甚至接近工业酒精!为了个男人实在太没出息了。”
“别胡说,”苏权还在旁边,我觉得自己胃很疼:“我是,喝着玩的。”
“啧啧。”郭萱脸上似笑非笑:“整个医院都听到了你的真情对白,死鸭子还是别想当了,肖笑同志,你一战成名了。”
我目瞪口呆看着她掏出理应在我口袋的录音笔,对我说:“呐,我实在没忍住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她按下开关,声音嘈杂,但我还是立刻分辨出了自己的声音。
带着点软糯和口齿不清。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喜欢我很有道理的,我,我唱歌不走调,长得又好看,说不待见楚楚可怜,我才不信!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
最后一句的语气如此理直气壮,我完全不敢去看苏权的表情。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这是我慎重考虑之后的提议。”我怪声怪气的模仿:“活了这么久,还没听过有人这样求爱的,一本正经还面无表情,你以为在开会吗”
周围传来乐不可支的哄笑声。
我羞愤欲死,翻开被子扑向郭萱:“快点关掉。”
“变脸速度一流,在肖笑和肖小姐之间转换自如,欲擒故纵我也会啊,苏先生,小苏,小小苏…”
简直要疯了,郭萱左闪右闪就是不让我靠近。
“胃不疼了吗?”
苏权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我和郭萱都停了下来。
她朝我吐了吐舌头,“还好你喝的不多又吐了出来,酒精轻度中毒,具体表现就是头晕兴奋,言语增多。”她把笔扔给我,耸肩:“午饭放在桌上,我去补个觉。”
“你别走。”我话音刚落,她已经打开门,回头朝我眨了眨眼,利落的关门走人。
我现在要怎么一个人面对苏权?我欲哭无泪。背对而立,回头不是,傻站着也不是,正尴尬,听到他淡淡说。
“不饿吗?”
我顺着台阶立马转身回到床上,被子拉好:“饿。”
苏权拿一碗白粥给我,
我接过,苦着脸问他:“有没有肉?”
“有。”他道:“竹笋鞭肉,要吃吗?”
“要要要。”我连忙道:“在哪里?”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意识到不对,等顿悟之后默默拿起勺子,心里不免忿忿不平,有这样对待病人的吗?
扑哧扑哧喝完一碗粥,胃里暖了些,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只是嗓子很疼,莫非是昨晚感冒了
一颗药递过来,同时还有一杯温水。
“谢谢。”我连忙接过,黑黑的一小粒,我混着水服下。
“治喉咙干痛的药。”苏权接过水杯放好:“洗过胃的正常反应,这几天少说话多喝水。”
“好。”就这样互相沉默了几秒,一个穿着病号服躺着,一个陪看着,我很别扭,这关系
“我以为最坏结果不过两种,”他说:“一种是你犹疑着跑掉避而不见,再或者,直接拒绝我。”苏权看着我:“可我没有想到当天晚上会在医院看见你。”
我极力想躲避医院这个话题,于是讪笑:“你预想的结果怎么都是悲剧?”
“当然有好的猜想,”苏权道:“只是我习惯凡事多想几种可能。”他看着我:“管家告诉我你坚持离开,我就知道了,与其让你胡思乱想,不如由让我告诉你,其实本来就打算开诚布公,只不过是当着小考拉的面。”
我吃惊的望向他。
“据说有可爱的小动物在一边,女士会比较好说话,为了胜算大一点,”苏权玩笑般的说:“我只好铤而走险。”
“……”我愣了一会儿,说:“险是不假,车子都翻到山下去了。”
此话一出,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苏权嘴角也微微上调,眼睛黑亮深邃。
相互对视了一阵,他说:“昨晚是我思虑不周,方式又欠妥当,抱歉。”
我看了他一会儿,“你一没有强迫我,二没有威胁我,三没有动手动脚,为什么要道歉?只是,我很想知道,”我停了一下:“为什么?”
喜欢总有一个理由,有些男人的追求可以没有缘由,因为寂寞或是单纯只是为了狩猎,可是苏权,我相信他一定程度上甚至享受独处,至于狩猎,他的目光还不会短浅于此。
这一次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六年前我们见过。在医院,当时你只有16岁,哭的撕心裂肺。”
6年前在医院?我能想到的,是迄今为止人生最黑暗无望的一个晚上。
我沙哑的问:“你怎么会在哪里?”
“两辆受害车辆,一辆是你的母亲,”苏权道:“还有一辆是我的家人。”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记忆太过刻骨铭心,以至于太多细节我瞬间就能在脑海中搜寻到。
那场高速连环车祸一共5死12伤,肇事者是卡车司机,当场死亡,受损最严重的两辆车,我母亲的红色途观是其中之一,还有一辆,据说坐着一家三口。我只记得病房外有一瞬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多数人都西装革履,面色各异。
很快医生相继出来宣布结果,穿着白大褂,不管是死是活,永远是一个表情,我一直在发抖,哪怕处在嘈杂熙攘的人堆里,也冷的可怕。等爸爸从另一个国度冲进医院,急症室前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全无印象。只是长凳上多出一只千纸鹤,用报纸叠的,整齐放着。像是目睹我的绝望,为我留下的陪伴。
“如果让你想到不愉快的过往,很抱歉,”苏权道。
“没事,都过去了。”我笑笑,另一辆车上的三个人是他的谁呢?我不敢问。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某一时刻,他和我同时承受过失去亲人的痛。
“你家亲戚很多吗?”我想到当时医院急诊的过道上守满了人。“我只记得当时特别拥挤。”
苏权闻言,笑的意味不明:“不,他们是老师。”
“?”这么多人,我乍舌:“都是老师?”
“嗯。”他淡淡道,“都是很好的老师。”
医生来例行检查,看到我眼神隐隐有些佩服,我立刻想到昨晚发酒疯的事,赶紧缩起脖子装鸵鸟。医生表示要留院观察三天,情况良好才能出院,郭萱对此辛灾乐祸,我心里抗议但因为没脸出声,只好装作乖乖同意。
吃过晚饭,我安静的看电视,病房是单间,设施完善,空气中没有乙醇或是消毒水的味道,想来也是因为有苏权的关系。
不知不觉,欠下的人情已经到了还不完的地步。
唉,我叹气,真是郁闷,他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讲清楚为什么,总不能因为那场灾难而喜欢上我。我突然想到,是不是搞错了,把那种再次见到的复杂感情当成了荷尔蒙,或者说,因为我勾起久远的回忆,把对家人的思念或是感情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噢,越想越离谱,我搓了搓手臂,自己都觉得有点变态了,干脆关掉电视把被子拉高,打算先睡一觉。
白天郭萱来看我,我问她:“那晚你是怎么联系到苏权的?”
明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
郭萱破天荒有些忸怩,在我强烈的好奇心下才说:“苏权走之前不是留了个号码吗?那是他私人律师的。”
我狐疑道:“你打我电话那时候有点迟了,在那之前警察先生没有离开?”
她被我逼的没办法,大喊:“哎呀,我不是加了那人的微信吗?问他拿的呗。还不是着急你!”
我想了半天,才想到被郭萱抓伤手臂的那位。心里感动,捧起她的脸,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滚你的。”郭萱闻言气的推开我,直接摔门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讪讪看着晃动的门板,算了下日子,没在生理期还这么阴晴不定,八成是被我猜中,害羞了。
下午正无所事事,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我望着站在门口的秦悦,把诧异压下:“秦小姐是不是走错了门,从这里出去直走右拐,还有别的病房。”
她像是没听到,径直走到我床边,把精致的水果篮放在一边:“好歹同事一场,不用这么刻薄吧。”
真是活久见啊活久见,我在心里喃喃。但既然她携礼而来,我自然不能失了风度。
“谢谢你的水果,”我招呼:“请坐。”
她一笑,扶着裙摆坐下:“病房前这么冷清,你的朋友家人呢?”
我说:“小病一场,用不着惊动太多人。”
她像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一笔带过:“怎么突然病了,工作很忙吗?”
……诡异
我扫过她的鼻子眼睛,还有精致的眉毛,没错啊就是本人,“噢…”我说:“还好,不算很忙。”
“肖笑,”她说:“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带你的服务生害我没有追上苏权的那次吗?”
我顿了一下:“记得是记得,但害这个字我可不承认。”
她对我的话不以为然:“你知道我花了多少人脉精力才得知那晚他有可能会出现在那吗?好不容易等到了人,要是没有你们搅局,今天采访苏权根本轮不到你。”
听到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我的心反而从容了点,这个圈子圈消息灵敏,杂志还没有定稿消息就已经满天飞,这我早该想到。
我看着秦悦:“你今天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和我叙旧吧。”
她拿过包包,拿出几叠现金,爽快扔在我的被子上:“这里是5万,把苏权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看着眼前捆的整整齐齐5叠红色钞票,半晌才道:“那个,”
秦悦看着我:“嫌少?”
“不是不是,”我说:“只是我没有苏权的号码,他律师的你要不要?”
秦悦停了一瞬,说:“七万。”
我说:“我真没有。”
“十万。”她咬牙切齿:“适可而止,做人不要太贪心。”
十万是什么概念?我脑中自动换算,六年的房租,两年的工资,无数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心动是不假,可10万还不至于让我失去理智。
我叹气:“我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秦悦盯着我,冷笑:“也是,十万算什么,你总是盘算西瓜,怎么看得上芝麻。”
我拿了杯温水润喉,慢吞吞说:“慢走不送。”
“你不用得意忘形,不过是狗屎运,也不知道你们老板的脑袋是不是驴踢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嘲弄:“10万还嫌少,想捞到多少呢,趁我还好好说完,你出个价,不要太拎不清。”
我抬头:“现在我们不是同事了,用不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趁我还有耐心,你拿着果篮赶紧走。不然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嗤。”她没等我说完就轻蔑道:“没教养,你妈没有教过你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吗?”
“笃笃笃。”门板响起的缓慢有节奏。
我和秦悦同时看过去。
苏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秦悦,清润的嗓音夹着些冰冷:“她有没有家教,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品头论足?”
秦悦怔在原地:“苏,苏权?你怎么在这?”
他恍若未闻,径直走过来,按下床头的一个按钮:“过来一下。”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个不起眼的按钮:“这是什么?”
没等他回答,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苏先生。”
“这位小姐。”苏权看了眼秦悦:“她是怎么进来的?”
男子迟疑了下,说:“凡是进出医院都会在保安处核实身份,确认安全后才能”
“我现在是问你,”苏权声音淡淡,却让眼前的人紧张的推了推眼睛:“她为什么能进这个房间?”
男子顿了顿,“这位小姐自称是肖小姐的同事,我”
“呵。”苏权轻轻一笑,笑容却如寒风挟着细雨,令人寸寸生寒,眼镜男脸色紧绷,我看见有汗水从他的额头溢出。
“去告诉张启生,长衍决定从海信全面撤资,大家合作一场,祝他日后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苏先生,”眼镜男被吓得面色惨白,连忙道:“当时,当时突然发生急事,等我回来才发现自己她找到房间和肖小姐聊了起来,我以为没有问题…是我的疏忽。”他忽然转向我,鞠躬九十度:“肖小姐,实在抱歉,请您原谅。”
“呃,”我连忙挥手:“没关系没关系。”
我的反映仿佛让他瞧见了希望,他双眼迫切的望着我,我汗颜,有些尴尬的提醒:“呃,你的上司呢?”
这种时候自然是让领导出马协商。
他闻言脸色顿时很难看,我有些不解,苏权在旁边道:“走了。”
“现在吗?”我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他直接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到我身上,“车就在下面,”
“苏先生,”男子几步跨到前面,急道:“是我的失职,我会立即交上辞呈,请千万不要从海信撤资。”
能这样取舍,我倒觉得这算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苏权却似笑非笑,直到男子面色变得灰败才说:“长衍一旦撤资,你的名字会立刻被列上黑名单。断臂求生确实是上策,”他的眼神略过男子,缓缓道:“敢在我面前自作聪明,你的胆子倒挺大。”
闻言眼对方脸色变了几变,一旁的秦悦突然走上前,对着苏权微微扬起下巴:“苏先生如果有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不用针对其他人。”
难不成是被正义附身了?我惊愕。下意识去看苏权的反映,他只是淡淡道:“秦小姐敢作敢当,让人钦佩。”
我看见秦悦的脸可疑的变红。
“既然这样,”苏权看了一眼手表:“我现在要用餐,两位可以出去商量,希望一会儿能听到令我满意的答复。”
说完再也不管那两人,招呼我:“肖笑,过来喝粥。”
我朝他走过去,余光瞟见秦悦似乎想过来,眼睛男硬是把她拖了出去。
苏权把粥放到我面前:“尝尝看。”
白粥没有味道尝什么?还不如一口闷。我问:“这粥还要喝几天,什么时候能吃肉?”
“这几天都要喝。”
我苦着脸:“一点油水总行吧。”一日三餐都是稀饭实在太痛苦了。
他把勺子递过来,面无表情:“不许讨价还价。”
“……”我舀了一大勺,郁闷的往嘴里面送,喉咙一吞,直接咽了下去,一秒后,唇齿间鲜美醇厚的感觉让我久久没有回过神。
刚刚吃的那一勺,是白粥不是虾仁滚鲜鱼汤?难道说,是错觉?
我赶紧又舀了一勺,这次放在味蕾上仔细辩了辩味道。
好吃,好好吃…
我惊喜的看向苏权,他对我的反映似乎很满意。眼睛黑亮。我的心恍然一动,墙壁忽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我听了后说:“虽然不小心让秦悦擅自进来,但人总有失误的时候。”
他摇头说:“如果海信对于小小的突发状况,应对手段都如此薄弱,我怎么会花钱投资?”
我楞了一下,听他不咸不淡的说:“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放秦悦进来?”我不解:“为什么?”
“不为什么,裙带或利益,”他淡淡道:“逃不过这两点。”
苏权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却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好在也没有太多兴趣,毕竟美食不可辜负。
喝了几口我又忍不住提问:“你想怎么解决?”
“不是有新仇旧恨?”苏权看了我一眼:“干脆趁这次一次算个明白。”
他显然听到了我和秦悦的谈话,我想了想:“其实都是因为你。”
他顿了一下,抬眼:“因为谁?“
你…
我说:“前段时间在星季酒店我们见过,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当时你忙着进电梯走人。”
苏权微微沉吟:“我们第二次见面不是在餐厅?”
我点头:“当时你崩着脸,非常的严肃。“
他闻言冷不丁说:“所以相比之下,是不是那时比较像在开会?”
……噗,我喷粥。
苏权淡定的看了一会儿,扯了几张纸巾给我。
我擦完嘴默默的抬头:“不是说了,喝醉酒说的话不能当真的。”
“可我却比较愿意相信喝醉酒的人,不能思考,没有顾虑。”苏权闲闲道:“你说呢?”
我被噎住,想了半天,辩道:“也不能这样说,像你平常谈生意,也不能为了听客户的真心话就把人全部灌醉吧。”
苏权眼中浮起笑意:“做生意自然是为了利益,明白这点就够了,何必交心?”
我再次无言以对,不过好歹把话题带到了别处,酒精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我重申,害人不浅…
“吃完了把盒子给我。”
“哦。”我合上盖子递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和我说话?”
苏权看着我,表情有些无语,
我讪讪:“不是吃饭时不说话吗?”
“没有规定不说。因为平日都是一个人用餐。”见我露出同情的眼神又没表情的加了一句:“而且我喜欢清静。”
很快就不清静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匆匆赶来,对着苏权就是一番寒暄恭维,接着扭头怒骂眼镜男,后者垂着头诚惶诚恐。
苏权淡淡阻断:“行了,张院长教训手下不用在我面前。”
院长不愧是院长,转脸就又换成另一幅表情,“真要被这些人气死,”他转而看向我,歉意的说:“让肖小姐受惊,是我管理不周。”受惊这个用词太夸张了,秦悦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又不是带着凶器的歹徒,我在心里腹诽,面上客套的说:“还好还好。”
“海信绝不会容许这样的员工继续留下来,我一定立刻解雇他,”张院长看了一眼秦悦:“至于这位秦小姐,避开工作人员私自闯入贵宾室,按照本院的规定,我会派人把她带去警察局调查,录口供。”他带着点讨好的语气问:“苏先生觉得呢?”
“看来张院长还没搞清楚状况。”苏权把目光转到那两人身上,语气突然有些不耐:“我可没有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三秒之内,最好让我听到答案。”
“秦悦是我表妹,”他似乎被苏权吓唬住了,脱口而出:“不知怎么得知肖小姐在这里,一定要我带她进来,我被烦的没有办法,”眼镜男瞥了我一眼:“而且说好只是一小会儿,我没想到,苏先生,刚好在那时候过来。”
院长脸色开始发青,秦悦瞪了眼表哥:“本来就是这个医院有问题,哪有不让人进来的道理。”
男子去捂她的嘴,结果被她一把甩开。
“看来是原则上的问题,”苏权站起来,“海信对于管理的确差强人意,”
一句话让张院长由青变白,“苏先生,我…”
苏权似是不甚在意他的紧张,“这件事可大可小,张院长不必对我解释。”
院长一愣,仿佛领悟到什么,脚步一转奔向我,目光殷殷,“肖小姐,”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下意识一步退到苏权身后。
院长因我这一退面上尴尬,转头便怒骂:“傻站着干什么,还不上来给肖小姐道歉。”
秦悦再次甩开她表哥的手,咬着嘴唇:“要我给她道歉,简直做梦。”
苏权闻言,旁若无人的问我:“除了这一件,还有别的吗?”
我望着恶狠狠瞪着我的秦悦,点头:“有。”
“那一并道了吧。”苏权似是想到什么,颇为随意的问院长:“海信员工的违约金是多少?”
后者心领神会的报出一个天文数字,我看见秦悦表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道歉也可以。”苏权淡淡道:“秦小姐既然敢作敢当,不如帮表哥付了这笔钱,我相信肖小姐也不至于为难你们。”
真是绝啊,我看秦悦直勾勾望着苏权,一脸委屈不能置信。两只大眼睛也变得湿漉漉,是要哭了的节奏?我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也没说什么,从头到尾除了问苏权的电话号码就是要塞给我钱…
“道歉就不用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就行了。”我顿了顿征询苏权的意见:“这样好不好?”
“当然是你自己做主。”苏权对张院长说:“把监控调出来发给我,以后秦小姐再无端寻事,直接交给警方处理。”
院长自然满口应下,秦悦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掉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尖叫:“肖笑你这个狐狸精,到底用什么办法把他勾搭到手的?”
院长怒吼:“还不把你表妹拉出去,等一下再和你们算帐。”
“我的脾气你恐怕不太清楚,”苏权看着她,慢条斯理:“再让我听到一次,后果绝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和秦悦同时一怔,院长在旁边干笑:“现在的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然后不耐的挥手让他们快点离开,他转脸露出一副笑脸:“苏先生,长衍和海信之间实在不必要因此生了间隙。”
“间隙?”苏权想了想:“张院长不会把我刚才的气话放在了心上吧。”
张院长一怔,忙赔笑:“怎么会呢?”
“那就好。”苏权说:“长衍海信两家一向合作无间,以后自然也当如此。”
“那就好那就好。”张院长脸色镇定,我却觉得他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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