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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遇2


紧接着S市发生了一件轰动的事。

        市人民医院一位医生一夜爆红,医生爆红,无外两个原因,医术超群或者医德败坏。这位医生属于前者。

        缘由是S市警方全员出动,联合外省市警力与一个规模庞大的吸毒□□团伙全面火拼,一位警官身中数刀,浑身浴血,还是拼死救出人质,年轻的脸庞上尽是坚毅。

        这个画面通过互联网,瞬间在网络疯传,感动无数网友。

        这位警官能否活下去自然成了大家最为关心的事。

        可实际情况不容乐观,当时场面混乱,附近交通几近瘫痪,等救护车赶来,他几乎失去了生命的特征。

        期间医院几次下达病危通知书,短短几个小时,微博上转发评论竟已高达数百万。

        于是在经过16个小时高强度的急救,结束手术疲惫不堪的年轻手术医生缓缓摘下面罩,对着无数闻风而来的记者手中闪烁的镁光灯宣布手术成功时,全场掌声欢呼不断…

        微博上亦是一片欢腾。

        舍身救人的警员火了,把警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年轻医生也火了。

        甚至医生的名气更甚,年轻俊朗的外表让无数网友倾慕不已,甚至组成了粉丝团,名字很带感,叫做‘老婆团’。粉丝人数非常可观。一时间风头无二。

        人就是这样,对一眼惊艳的人或事总是渴望知道的更多,是本能也是劣根性。

        接到娇兰的采访邀请,外科医生配合,人民医院更加配合,领导笑呵呵的挥挥手就答应了,能够对外多做宣传为医院提升门面,当然欢迎!

        采访安排在第4天,地点是一家高档餐厅。

        摄影师老徐和经理打招呼,我帮忙把器材都摆好,然后拿出采访稿打算再看一遍。

        这薄薄的几张纸,可是让我们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合眼睡一觉,如今这个医生的市场大热,这份杂志畅销毫无疑问,但如何在众多竞争者中拔得头筹,着实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在第四天,才邀请对方。

        老徐边摆弄相机边说:“等采访完还有的忙。”

        是啊,这个工作不用坐班,听起来挺自由,但一忙起来绝对天昏地暗,赶得上牛市的那几天投行经理的程度。

        一切准备就绪,只剩下男主角迟迟未来。

        我看了眼手表,朝门张望。

        没见到等的人,目光却停在一个刚推门进来的男人身上。

        这身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似有所觉,抬眼看过来。

        一双不带任何情绪黑色的眼睛,隐隐透露主人不好接近的特质。

        我正想这样打量实在不礼貌,刚要收回目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先生原本平静的脸,在看到我的那瞬间,似是裂开了一道缝,虽然转瞬即逝,但我仍清晰的看到一丝不能掩饰的错愕。

        错愕?

        我楞了一下,赶紧拿出化妆镜,左看右看,没有问题…很精神啊。

        “肖笑,你做什么?”向源好笑的看着我:“看来那医生的魅力真的很大。”

        老徐也笑起来。

        “不是。”我囧,想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却又不好解释,再一次看去那人已经不见,只好尴尬的笑。

        医生一直迟到了半个小时才推门进来,推了推眼睛,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医生姓肖,名宏瑞,来之前我们可谓是把他的百度介绍背了个滚瓜烂熟。

        “哪里哪里。”向源站起来,伸出手:“久仰大名。”

        他和我们一一握过手,才坐下。

        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见面和看照片很不一样,尤其是刚才,当他的手在我指间慢慢滑出去,这种不舒服到达顶点。

        但既然是工作,自然懂得分寸。我坐在角落,全程保持微笑。

        向源招来服务员点菜。

        这种餐厅,连白米饭都能卖出肉的价钱,肖医生也不客气,一连点的几个都是招牌名菜,我望着价目表咂舌。心想这一次杂志社真是大出血。

        向源全程保持微笑,等肖医生把冷热菜和主食酒水都点了,才说:“我看甜点也不错,肖医生不吃吗,或是水果?”

        他合上菜单:“这就要问在场的女士了,这位小姐喜欢吃什么甜点?”

        他问的时候我正因为无聊,在心算这顿饭的价位。

        见几个人统统看过来,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玉米发糕挺好吃。”

        肖医生一怔,笑出声:“这位小姐真幽默。”

        向源也笑,拿起菜单看了一圈,对服务员说:“那就浆心玉米。”

        等菜的时候闲聊,乔医生毕竟年轻,意气风发之下很健谈,但只要一涉及采访,便轻描淡写几句便岔开话题,几次下来我看到老徐皱了皱眉。

        向源倒是面色如常,菜陆续上来,始终招待有加。又一次干杯时,他提议:“后面有专门的贵宾休息室,娇蓝办了卡,不如等下去里面采访。”

        后者晃了晃酒杯,笑着说:“好啊。”

        一顿饭吃了整整2个小时还在继续,我只觉得索然无味。放下筷子摆弄手机。

        一片鱼肉夹到我碗里,我抬头,肖医生收回手:“这种深海鱼的胶原蛋白最多,对身体有好处。”

        是吗?我望着碗里的鱼肉,白花花一大块,晃得我脑子疼,其实很爱吃鱼,只是刚才尝了一口,对我来说实在太辣…

        可他是客户,我拿勺子舀起,一口吞下。

        之后去贵宾室,巨大的空间布局精致,还有个游泳池,各类点心水果一应俱全,我四处晃了一圈,第二次乍舌。

        “肖笑,过来。”

        我赶紧跑回去。

        “把采访稿拿给乔医生,还有耳麦。”

        “好。”我从包里翻出稿子和耳麦递给他。肖医生拿着耳麦看了看,问我:“这个怎么带?”我说:“直接别在衬衫前口袋就可以了。”他看着我:“你帮我一下。”

        我楞了一下,接过耳麦给他别上,戴到一半,手被他握住按在胸口。

        “肖笑,你真美。”

        我抬头,肖宏瑞放肆的打量我。目光仿佛在看一件玩赏物品。我心头火气,想抽回手却不能,“请你自重。”

        他的眼神闪了闪,笑着放开:“开个玩笑而已。”又道:“你姓什么?”

        我懒得理他,只想快点采访完消失在这只衣冠禽兽面前,我朝不远处在讨论的向源和老徐喊:“肖先生说他准备好了,你们快过来。”

        “肖笑你真可爱。”他在我耳边道:“是我遇到过最有趣的女人。”

        我紧抿着嘴角,好在向源很快就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转开视线,不动神色的说:“肖先生,那我们开始吧。肖笑,你去帮老徐布置一下,等一下要在台阶那拍照。”

        我求之不得,拿过一旁的双肩包快步离开。

        “她姓什么?”我听到肖宏瑞问向源。向源的回答我没有听见,彼时我已经走远了。

        老徐见我过去,笑了:“你过来做什么?”

        “帮你的忙。”我看着眼前台阶,只起装饰的作用,纹着简洁的云纹,象牙白成螺旋蜿蜒,边上种着几株不知名的植物,相映成趣。

        我脑袋中唯一冒出来的想法是:真是糟蹋了…

        布置起来很快,现场最难的是补光,老徐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些云纹,原本充满美感的艺术在此刻着实伤他的脑筋。

        补光用的三脚架很难立起来…

        我提议:“我扛着不就行了?”他看向我:“你行吗?”

        “当然啦。”我拍拍手臂,做强壮的Pose:“我力气很大的。”老徐看着我的手臂似乎更加犹豫了:“我们的补光仪器很重的,和那些拍戏用的不太一样。”

        “老徐。”我叫他:“我和你说一个秘密。”他见我神秘兮兮,凑过头来:“什么?”

        我说:“我能把你扛起来。”

        老徐不高,170左右,但腰粗膀子壮。目测160斤。他白了我一眼,以为我开玩笑。我叹气,就地做了几个深蹲和甩臂的动作。

        “别玩了姑奶奶。”

        他话音才刚落,我猛扣住他的手腕,侧身一扎马步,就把他整个杠上了背。然后放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三秒,我感叹自己宝刀未老。

        被放下着地的老徐看着我,震惊…平日一条缝的眼睛此刻能容下一根小指的宽度。

        我忍俊不禁,一转身,怔住。

        一个人坐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我,和我的目光对视三秒后淡然移开。,投向手上的书本。

        是刚才那个黑眼睛男人。

        “你在看什么?”老徐顺着我看去:“苏权?!”

        这么激动?“你认识他?”

        “媒体界没有人不认识他。”老徐说:“是个怪人,我们会长亲自邀他采访,都被一口拒绝。曾经有同行偷拍到他一张照片,登上当期的封面,结果没过两天就收到律师函,被告的差点破产。”(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当时刚好苏权家庭遭遇变故,心情暴躁)

        我说:“好惨…”

        “是啊,你知道彤心吧。当时和娇蓝双足鼎立,被苏权的律师团整的焦头烂额之后,现在只剩娇蓝一家独大。”

        “……”老徐,你的语气可以不要这么明显的兴灾乐祸吗?

        不过,我皱眉,这个人真的很眼熟啊。

        老徐在耳边感慨:“彤心也真倒霉,被苏权当成杀鸡儆猴的对象,不过效果立竿见影。再也没有媒体敢轻易试探他,深怕一不小心就惹来杀生之祸。”

        “那个。”我拉了拉老徐的衣角:“我们娇蓝最近没有收到律师函吧?”

        他莫名其妙:“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着老徐,认真道:“我前些日子在酒店见过他,当时秦悦正追着他跑。”

        “……”老徐和我四目相对,半晌才说:“你肯定看错了。”

        看错了吗?我望着那略显冷漠的侧脸,棱角分明。与电梯里的乍见如出一辙。越看越像…

        手机提示有短信,我收回视线,从口袋拿出手机。

        您已成为缘来婚介所的黄金会员,我们将竭诚为您择选优质的男性……一长串,我手指一滑,直接按了删除键。

        最近乱七八糟的短信真多…

        “那边快差不多了。我们准备一下。”

        ‘哦,好。”我把手机放好。

        补光的器材最后还是没让我抗,向源无奈的说:“你去帮乔医生补妆,这种力气活让你来像什么样子?”

        我不能拒绝,总不能让向源拿着粉饼去给人补妆。

        “停。”老徐在摄影是分外专业:“向源把螺帽往上拧,范围再高点,肖笑,补高光。”

        “肖笑,帮肖医生把头发理一下。”

        “肖笑,把那套铁灰色西装给肖医生换一下试试。”

        ……

        拍摄接近尾声,我上前帮他整理衣服。

        “你还没有男朋友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肖宏瑞的声音在我的头顶轻轻响起:“名牌衣服或包包,你想要的我都买给你。”

        “肖笑,“老徐在后面拿着茶杯喝水:“领带系松一点,慵懒一点。”

        “好。”

        “你也不用工作还得被人使唤,只要取悦我一个人,就够了。”肖宏瑞的手放在我的腰上,用力一捏,“啧啧,不盈一握。咳咳咳…”我手下猛一用力,他的脖子被领带死死簕住,整张脸顿时通红,向源跑上来:“这么了这是?”

        “你想勒死我吗?”肖宏瑞撤掉领带扔在地上,对着我大怒,“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肖先生。”向源连忙安抚他,“肖笑,还不快点道歉。”

        老徐也赶过来:“不好意思,这丫头新来的,手下没个分寸。”

        “新来的?”肖宏瑞斜睨着我,语气讽刺:“连道歉也不会吗?”

        我冷冷直视他。

        “肖笑。”向源的语气严厉,我打断他的话:“知道了。”

        肖宏瑞看着我走向他,眯起了眼睛。

        “对不起。”我九十度鞠躬,清晰的说:“刚才是我的失误,如果需要去医院,所有的费用由我来承担。还请肖先生不要迁怒杂志社。”

        肖宏瑞没有说话,因为弯着腰,我只能看见他油光锃亮的尖头皮鞋。

        很长时间,下弯的脊椎酸麻起来。他才慢慢说:“行了,留个电话吧,有事我也方便联系。”

        我直起身子,从包里掏出笔和纸,写下一串号码递给他。

        “你看起来很累,先回去休息吧。”向源上前拍拍我的肩膀:“去吧。接下去有我和老徐在。”

        走出餐厅,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不知不觉,竟然折腾了一天。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门口,有侍者立刻跑上去,拉开车门。

        这种高级餐厅,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循环上演,我自觉退到一边,先让车走。

        正主很快从餐厅出来,径直走向打开的车门。

        苏权,我看着他从眼前走过,坐黑轿车离开,淡漠的剪影,还有擦身而过,留在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薄荷味。

        我打车回的住处,钥匙懒得掏,直接按门铃。

        郭萱顶着一张‘鬼脸’来开门,“回来了。”

        “嗯。”我走到客厅,把一袋啤酒放在桌子上,郭萱从厨房切了西瓜出来,“咦,你买啤酒了?”用手一碰:“还是冰的!厚道!”

        我撕开包装,一瓶递给她:“陪我喝点。”

        郭萱狐疑,凑近我嗅了嗅,直接把面膜扔进垃圾桶:“你已经喝过了?不是,你脸色好难看,我摸一下你额头。”

        “不要。”我拨开她的手,灌了一口啤酒:“我学散打,是为了防身,不让人欺负。可是今天,我被欺负到家了也不能还手,还要低声下气的道歉,你说,我呕不呕?”

        “呕!”郭萱斩钉截铁:“谁欺负你了?”

        我仰头把啤酒喝完,瓶子往后面一扔,哐当一声:“这星期我要去庙里烧香。”

        郭萱哭笑不得:“你的话题跳的太快,我跟不上。”

        “最近老是犯小人,”我又打开一罐:“女人我也就忍了,”我用手捶桌子,大叫:“可今天这口气我咽不下。”

        郭萱看着我,冷静的提议:“那去打他一顿。”

        我的肩膀垮下,又喝了大半罐,半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郭萱拉住我:“你不是真要去打他吧。”

        我挥挥手:“憋不住了,我要上厕所。”

        昏昏沉沉中,有一个人把我拖上床,洗脸脱鞋,掐着我的鼻子往嘴里灌东西,我一巴掌呼过去,对方咒骂了几句,声音尖尖的很熟悉,我安心的睡了过去。

        和别的醉酒的人不一样,我在早上五点就醒了过来,看着蒙蒙亮的天花板发呆,头也不怎么疼,就是口渴。我晃倒厨房倒了一杯水,顺便把早饭做了,吃过留了张字条,背着包出门。

        因为是夏天,如此清晨,阳光已经初见端倪。

        大概步行了半个小时,才到公司门口,难道真的太早,连保安都还没有上班…我往里望了一圈,靠墙掏出手机,打算边玩边等,,,,

        等等。

        星期六?我盯着屏幕上的显示,一拍脑袋,对啊,昨天星期五,今天当然不上班。郁闷了一会儿,我跑上一辆公交车,那就去爬山吧,反正天气这么好。

        这附近的山不多,最有名的一座叫半山,名字很古怪,据说此山长年云雾缭绕,植被丰富,偶然还没能看见野生小动物。只是不对外开放。上去过的人说上面建了别墅,为此专门造了盘山公路,方便车辆通行。

        我下了公交,打开手机导航,来到山脚。果然,一条柏油马路蜿蜒向上,看不到头。既然是爬山,走马路有什么意思?我往相反的方向绕圈,果然,十几分钟后,一条幽静小路出现在面前。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在我摔了一跤,天色越来越暗的时候。我担忧的看着头顶这一大片乌云,不会要下雨吧,彼时我正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半山腰。想来想去,我还是选择回到大马路上,万一下雨,山路太危险。到底是自己思虑不周,爬山要考虑到很多问题,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我开始沿着马路往回走,没几步,豆大的雨点骤降,伴着隐隐雷声,几秒内我浑身湿透。我脚步不停,心里安慰自己,这么折腾也好,霉运应该快折腾完了。

        视野尽头一辆车开上来,路虽然够宽,我还是尽量靠最里,但没有求助的想法,住山上的人非富也贵,看见我这个样子恐怕避之而不及,只不过,这位仁兄这个点回家,不知道算早还是晚…

        车子匀速驶过,我摸了一把脸继续走,直到听到喇叭声。

        我回头,那辆车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

        熄火了?不会比我还倒霉吧。

        喇叭声更急促的按了几下。

        难不成,遇到了好心人?

        我试探般的往车子走去,主驾驶有人推开门,撑伞下车:“这么大雨,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上车吧。”真的是世上还是好人多,说话的人把伞撑到我头顶,帮忙打开车门。

        里面的装饰简单奢华,我刚要抬起的脚放下,那个坐垫一看就巨贵,我现在自带三斤水,真的不好意思坐上去…

        “还是算了吧,”我说:“再走一阵就到山脚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拿块厚毛巾铺在坐垫上。”车里有人淡淡吩咐。

        “是。”司机把伞递给我,探身进去铺好毛巾,我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去,湿答答的球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很快晕出两滩水渍和黑黑的污泥。

        我尴尬不已。不知道还说谢谢还是对不起。

        车子很快重新启动。

        阿嚏

        一声巨响在车厢内如惊雷般炸开。我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煮熟了。

        “开热空调。”

        没一会儿室内温暖多了。

        “谢谢。”

        嗯?这个细弱蚊蝇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还不如不说呢!我闭上眼睛,真是丢脸。车子平稳的行驶着,我全程目不斜视,没勇气看边上的人。不过他的声音很好听,沉稳中略带清雅。

        一直到山顶,铁栅栏远远打开,车子畅通无阻的驶进去,在别墅前面停下。早有人在撑伞等候,把身边的人迎出去,我自己开门下车,几个人看到我似乎很意外。

        但我绝对是最意外的那个。

        这世界上的碰巧都会集中在一起吗?如果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两个陌生人的相遇未免太过频繁。

        苏权抛下一句‘她是客人’,就径直离开。

        只是这句话却让我享受到了周到的照顾。洗完澡我换上柔软的衣服,还有眼前这个低调奢华的套房。

        我坐在床上,看窗外湿答答的云雾,缓慢的移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名叫安静的味道。

        “笃笃笃。”我收回思绪,几个快步打开门,管家站在外面,拿着一个托盘:“您刚刚淋了雨,我让厨房煮了点姜茶,去去寒气。”

        我连忙接过:“麻烦您了。还有,您叫我肖笑就行了。”听一个老人家称呼我‘您’,我头都大了。

        管家笑笑,“应该的,那您休息。”

        “……”

        门被轻轻合上,我端着托盘放在桌上,拿起姜茶,温度刚刚好,真是细心。我几口喝下,胃顿时暖烘烘的。

        我躺在床上左想右想,都觉得应该去道谢。受惠于人这是基本的礼貌,还有就是要问一下,什么时候我能下山…

        走出门遇到几个人,问他们苏权在哪里,回答都是不清楚,我就纳闷了,远远看见管家,我心中一喜,忙奔过去:“您知道苏权在哪里吗?”

        “苏先生在书房。”

        果然还是管家靠得住,我说:“能不能带我去书房见他。”

        管家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如果苏先生在忙,您也许不能见到他。”

        “如果他在忙我不会打扰。”我解释:“我只是想道个谢。”

        管家笑笑:“请跟我来。”

        也不知道这苏权是个什么来头,我穿过长长的走廊,精美的壁画,这房子拿出去拍卖,天晓得能卖多少钱。

        “到了。”管家打断我的意淫,“您稍等。”

        “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出来:“苏先生请您进去。”

        我推开门,书房除了书还摆着很多建筑模型,苏权换了一身居家服,鼻梁上多出一副眼镜,冷淡的模样愣是生出了几分斯文,镜片后那双眼睛却更加难以捉摸。

        “请坐。”

        “呃,好。”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找我有什么事?”

        至于这么严肃吗…我把手并拢放在膝盖上,坐姿不自觉端正的像个学生:“主要是来谢谢你,我一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看着我,说:“那次要呢?”

        我有些讪讪,他真的不客套。我只好也直奔主题:“我想等雨停了就下山。”

        苏权不置可否:“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明知道不应该再麻烦他,可若依靠两条腿走下去,又太不明智,见我沉默,苏权问:“还有事吗?”

        这是‘你可以走了’的礼貌用语,我识相的站起来,对他深深一鞠躬:“苏先生,谢谢你。”

        管他把几家杂志社告到濒临破产,我狼狈时他施以援手,虽然于他易如反掌,对我却是莫大的人情。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换上烘干的衣物,和管家等人道别,坐着车下山。载我的师傅不爱说话,我闲聊了几句就看窗外的风景,没有成群的游客,这里人迹不多,真是一个难得的静谧之所。

        到山脚我说可以坐公交回去,师傅坚持把我送到住所,我看着车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坐电梯上楼。

        到家下午两点,我打开门,郭萱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去市医溜了一圈,那医生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还以为你想不开跳江去了。”

        我说:“你没看见字条吗?”

        她一副很无语的样子:“你编理由也走点心好吗?我虽然没工作但也不至于忘记今天礼拜几。”

        ……误了避免她在这方面喋喋不休,我掏出手机找吹风机:“刚才下雨有点淋湿,我就关机了。”

        “你不能随便进家咖啡馆躲雨?”她去洗手间,出来手上拿着吹风机:“我早上洗头放里面了。”

        用热风对着吹了几分钟,我开机。

        21通未接电话,20通郭萱打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这谁啊?”

        “不知道。”我摇头,倒是想到一种可能,但太膈应人,干脆删除了消息。

        “别管了。”郭萱把我拉到沙发上:“和你说个事。”她塞给我几张A4纸,“你看看。”

        我拿过一看,缘来…婚介所?

        肖笑小姐,你已成为我公司尊贵的黄金会员,即日起,我们将合理保管您的个人资料,同时根据您的择偶要求,高效慎重为您挑选……这是一份合同,我直接翻到最后看时间,差不多就是昨天收到短信的前些时候。

        我把纸拍在桌子上:“来,好好解释一下,我的择偶观和基本资料是怎么回事?”

        “你注册婚介所的会员肯定要填写基本资料啊,至于择偶观,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要找什么样的?”

        她振振有词的模样让我有些恍惚,好像我的问题真的非常愚蠢,我怒道:“在我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为什么成了婚介所的会员?”

        “其实是这样的。”郭萱说:“我昨天去找工作,面试完路过一家婚介所在搞活动,我就站在门口多看了那么一秒钟,就被几个人拉进店里,两个小时后出门,我手上就多出了两份合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再问一遍,我,为什么会成了婚介所的会员?”

        郭萱说:“因为他们的活动是会员买一送一。”

        “……”

        可能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郭萱缩了缩脖子,安抚我:“没事的啦,上面的信息我都是筛选着填的,照片是你大学的一寸照。”想了想补充道:“大不了他们联系你的时候你不理会不就好了嘛。”

        不你个头!我觉得自己要被气晕了。

        下午我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事喝几口郭萱殷勤炖的红枣木耳羹,感觉心火慢慢的平息,直到一通电话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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