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相见
吃到了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她将近二十年没有尝到过了，猝不及防地眼泪就掉了出来，宁自凉有些脆弱的看着喜秋“喜秋，我好想姨娘。”喜秋听了心里泛酸忍住自己的眼泪，心疼地给她擦眼泪，一边劝慰道：“小姐，快不要哭了。不然姨娘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嗯，我不会再哭了。”哭有什么用？只会让人笑话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小姐，该吃药了。”平日里很少出现的芒硝突然端着药从门口走了进来，听见芒硝的声音，喜秋规矩的后退了一步向宁自凉告退：“小姐，奴婢先下去了。”又向芒硝福了福身出了门去。
芒硝看着喜秋的身影走出门去，又转过身将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一边状似随意的问道：“喜秋那丫头怎么来了？”宁自凉皱皱眉，不喜欢芒硝这样说小喜的口气，明明她比喜秋还小上几岁。
“没什么，听说我病了，来看看我。”垂着眼，宁自凉的语气有些凉。
端起药服侍着宁自凉喝完，收拾药碗的时候，芒硝看见宁自凉枕头边放着的油纸包着的莲子糕，一皱眉就把那莲子糕拿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宁自凉冷眼看着芒硝拿走，状似不在意的说：“只是喜秋送来给我解馋的。”芒硝一听不赞同就把莲子糕扔在了托盘里对宁自凉说道：“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小姐还是少吃为妙，若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只管吩咐厨房就是，何必吃这些个下人送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宁自凉轻轻的点头，小声的应道。
而另一边，喜秋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之后去了采桑的房间，采桑照顾了宁自凉一夜，清晨的时候才回屋，刚睡醒就听见有人敲门。
“喜秋姐？”采桑惊讶地看着喜秋，喜秋进了屋把门关好之后，就拉着采桑坐在桌子边。
“采桑，我要给你说件事，你可要仔细听好。”采桑见喜秋的表情很严肃，心里一跳，“喜秋姐，你说。”
“昨天。我在耳房里打扫卫生的时候，我从窗户看见芒硝把夏绿叫了出去，两个人出去了好一会才回来，我看那样子也不像是第一次说话了。”采桑心里一惊，但想着宁自凉的叮嘱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芒硝和小绿都是小姐屋里的丫鬟，在一起说几句话也没什么啊？”
“怎么没什么？你想夏绿原先是姨娘身边的丫鬟，芒硝是夫人身边的丫鬟，这府里谁不知道夫人最恨的就是咱们姨娘了？”喜秋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气采桑连这点都看不透，但是一想到她如今也只是十岁的孩子，便按耐住脾气，给她分析道。
“我问你，你会和芒硝亲近吗？”
采桑下意识的摇摇头，随后一脸的震惊，看着喜秋：“喜秋姐，你的意思是夏绿姐她……”喜秋在采桑没有说出来之前，赶紧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采桑赶紧点点头，喜秋才接着说道：“我也只是猜测，这几天我会多注意些夏绿的，你也看着点芒硝。”喜秋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还有，芒硝几个到底是夫人那边的人，难保对小姐会有二心，你可要提防这点她们。莫要让她们害了小姐。”
采桑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喜秋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她们害了小姐。”
门外，芒硝听见屋里的说话声渐渐没了，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这两个丫鬟倒是忠心。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宁自凉这一病就病了半个月，外头的雨也淅淅沥沥的下了半个月，闲着无聊的时候就翻翻书，倒也大发了大半的时间。
喜秋找了采桑的当天晚上，采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宁自凉，宁自凉点头，只叮嘱采桑，“这些日子，你一定要小心，恐怕有事要发生了。”
宁玉舒自从经历了宁自凉落水的这件事之后就更加粘宁自凉，那种害怕的感觉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宁自凉也喜欢同他在一块相处，在宁玉舒的身上让她寻到了她想在策哥儿身上寻的东西。
想起策哥儿宁自凉便觉得心冷，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把自己的亲姐推下水去，宁自凉怎么都想不通，她连责骂他都狠不下心，可他为何就能这般心狠？
“六姐，不要发呆了，陪我玩积木嘛。”宁玉舒在床上玩的正开心，一抬头又发现宁自凉发起呆了，连忙拉着她的衣袖撒娇。宁自凉回神，将这些心事放下，找个机会她定然要与策哥儿说清楚，断不能让他忘了自己的亲娘！
“舒哥儿想拼个什么呀？”宁自凉拿起一块积木问道。“嗯……拼个房子！”宁玉舒歪着头想了想。
“好啊，就给你拼个大房子。”宁自凉和宁玉舒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拼起了积木。
之后没几天，持续着下了近三个月的雨也终于停了。宁自凉便恢复了课业，宁玉纱对她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落水而有所收敛，相反到有些越演越烈的趋势，许多时候，宁玉碧在宁玉纱实在过分的时候也会出言训斥几句，只是收效颇微。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期盼着能遇见宁玉策，她是真的想看看他把自己的亲姐推下水后是不是还能问心无愧！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几天宁玉策都没有到书墨苑里来。
这天，宁自凉比往常要来的早些，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宁自凉便坐在桌前练起了字，萧姨娘擅写簪花小楷，因而也教她小楷，然而前世她见过那人写过行书之后，便喜欢上了行书，每每练字也更偏爱米芾。
正静心写着，忽的，听见屋前传来了小孩子嬉戏玩耍的声音，她放下笔看去，宁玉策一个人跑了进来，猛地一下就冲进了花丛里。宁自凉一惊连忙跑了出去，“策哥儿，可有摔着？”宁玉策趴在草地上动也不动一下，宁自凉脸一白以为他摔着了，赶忙上前想要扶起他，谁知道她才动一下，宁玉策却突然跳了起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一边瞪大了眼睛愤愤的说道：“都怪你！把蛐蛐都吓跑了！”
宁自凉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冷意的看着他，“我是你姐姐。”
宁玉策没抓到蛐蛐，气的直跳脚，听见她的话大声反驳，“你才不是我姐姐！我没你这样的姐姐！”
他的话让宁自凉的脸更加的冷，看着眼前这张怒视着他和萧姨娘相似的脸，脑子却出现的是萧姨娘临终是嘱托她苍白病态的脸。
即使知道这一切错不在他，可这一刻她仍然觉得恨。
看着宁玉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策哥儿，我是你的姐姐。”宁玉策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把耳朵一捂拼命的摇头：“你才不是我的姐姐，五姐讨厌你，我也讨厌你！要不是因为你二哥也不会不和我玩了！我最讨厌你了！”
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宁自凉留了神，盯着宁玉策上前想要扳开他的手，冷声一字一顿，“我是你姐姐，是比你五姐还要亲的姐姐，我们是一个娘生的姐弟！”
听见这话宁玉策脸色一白，反抗的更加激烈了，一口咬住宁自凉的手，逼她放开了自己，“你胡说，我娘是宁府的大太太，你娘只是个姨娘，我和你才不是一个娘的呢！”宁玉策脸上表情复杂，骄傲、不屑、不安都一一落入宁自凉的眼里。
她不能让宁玉策再养在王氏的身边了，这样下去，策哥儿怕是就要养废了。
宁自凉的沉默却宁玉策心里有些发虚，虚张声势地冲着宁自凉哼了一声：“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就告诉娘去，让她好好罚罚你！”
“三少爷，你怎么到这来了？可让奴婢们好找，怎么搞的这样灰头土脸的？”一路找到院门外的麦冬看见宁玉策一脸汗的跑了进来，这个小祖宗可是让她一番好找，看见一边的宁自凉赶紧行了礼：“六小姐好。”
“我们快走吧！”宁玉策拉着麦冬的手，急着要走，“好好，咱们快回去洗了脸换身衣服，这样是让夫人看见了可又得说我们了。”麦冬又向宁自凉福了福身，才牵着宁玉策出了书墨苑。
宁自凉站在院子里，看着宁玉策走远，眉宇间已是一片坚毅。
“操之过急，反败其事。”宁自凉一转头，顾先生从外面进了院子里，心一惊，冷眉凝视，她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少？想到这宁自凉的神色满是防备的看着顾先生了，这些话是万万不能传到大太太的耳朵里去。
顾先生看到沉默不语的宁自凉，心里一惊，这孩子心思竟然这么重。手一扬两个手指间夹着一页纸：“这可是你写的？”宁自凉一看便知道是自己方才练的字忘了收起来了，踌躇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先生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答案了，看了看手里这字与前些天交上来的字真是天壤之别。不能暗叹，真是个心思玲珑的孩子，这般早慧，不只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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