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鬼片牵手
夏天瘫在软椅上，吹着空调，什么都不想干，炎炎烈日，就该这样虚度。
“来盘冰西瓜就更好了。”夏天满意地叹气。
静树斯文地站在夏天旁边，歪头看她，叹了口气，真是没有办法。让她起来，她要愤愤地指责你不让她享受一会儿悠闲的感觉。不叫她起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冷风吹吹，陷在椅子里，夏天懒得不想动。虚度光阴而已，她每一块肌肉下流淌着的血液，都渗进幽幽的凉风，拨动着她发呆，诱惑她瘫着不动。以前躺在凉席上，嘎吱嘎吱的电风扇，告诉人们天荒地老。
“夏天啊。”
“嗯？”夏天抢静树的台词。
“走吧。”
夏天留恋地用手抓了一把椅子，感受沙袋椅子里的沙子缓缓下陷。一颗颗沙子真实的感觉，她想，算了不起来，继续瘫着吧。
“不要，再坐一会儿。”夏天拒绝。
事情往往只需要临门一脚，之前漫长的心理铺垫与挣扎往往无用，只会消磨时间。
静树开始说他的倔脾气：“走了。”
如果不是被这嘎吱嘎吱的感觉困住，夏天早就捕捉到静树的脾气。他啊，呆的可怕，倔起来也可怕。真的来脾气了，夏天没有一次忸的过他。
可她现在没捕捉到，只是拨浪鼓似的摇头。咕隆咕隆的鼓声，她想到大海，一浪一浪的拍到海滩上，夹着清凉的水汽，永不停歇，跟她静静瘫着一样。
打扰宁静海浪的，不是狂风暴雨，不是当空烈日，不是啤酒烧烤，是静树猝不及防的怀抱。
“喂，干吗。”
夏天面目狰狞地吼静树，哪儿还有海水的平静，只剩热带森林里猴子打架的歇斯底里。
静树眉毛眼睛还在发倔强的脾气，看着被自己从椅子里捞出来的夏天，认真地说：“没干吗。”
放屁，如果不是他，她夏天现在还在享受悠闲时光。
“放我下来。”夏天咬牙切齿。
静树放她下来，态度例行公事，没有留恋，没有挽留。夏天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大大的玩偶熊，主人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夏天理理弄皱的短袖，牙痒痒地说：“你有理？”
回答她的是静树转身就走的背影，高高瘦瘦，有单薄的脾气，倔强的木头。他一步一步地走，真不要那只心爱的大抱熊了。
没事发什么脾气啊这宝贝，夏天连忙追上去。
“静树，别生气。”
“没有。”
“没有”两个字里都是赌气。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太累了，”夏天放低语调，巴巴地说，“真的就是太累了。”
静树不说话。
“我都帮你挑好家具了，就休息一下啊。”夏天说的好委屈。
静树看她，好像没那么生气。
夏天眨巴眨巴眼睛，根据以往经验，静树每次发脾气，只要肯再看她了，一切都没问题，接下来就应该用类似撒娇的语气说话。
“你答应我陪我玩捉迷藏的。”
“哦。”
夏天笑着西瓜糖果味说：“静树真棒。”
刚说完，静树用手蒙住她眼睛，在冷气中她能分明感受到静树温暖的手，和自己颤动的眼睫毛。好像盛夏树影下的蜻蜓轻轻点着夏天，听见风吹落树叶，心随着树叶在一线线风里颤抖。
静树说的话，是清凉的橘子汽水，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有让人喝一大听的冲动。
“刚刚你惹我生气，所以我先藏。”
喝完橘子汽水，会打一个心满意足的大大的嗝，夏天现在有这种满足感。她轻轻地答应：“哦，那你快点。”
“闭上眼睛，数三十秒。”
“30，29，28……5，4，3，2，1。”一声一声的数字，随着夏天的心跳。她努力辨别静树脚步的方向。
时间到了，夏天睁开眼睛，长长的嘘一口气，傻静树还不好找。小时候在家玩捉迷藏，他最爱躲衣柜，因为胖到无处可躲。在小区公园玩捉迷藏，他一般都躲在公园角落的大石头后面，还是因为胖到无处可躲。
现在瘦了，喜欢躲哪儿？
找找就知道。
这傻木头指不定钟爱衣柜二十年，捉迷藏首选，不离不弃。她摆着架势，准备猛一开门，立马放声大喊“就知道你在这儿！”一定要吓得静树回不来神。
“就！”夏天猛拉开门刚抛出一个字，剩余的话就被空荡荡的衣柜堵了回去。
没人呢。
她尴尬地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对着周围被她吓到的人点头致歉。
难道是冰箱？这回夏天趁四周无人偷偷打开冰箱，果然没有。静树虽然瘦了，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躲进冰箱的确具有一定难度系数。
夏天有些气馁地在宜家里游荡，藏的倒挺好，她已经打开了所有家具拥有的门，依旧毫无收获。灵敏的瘦子在捉迷藏环节具有如此大的优势，再不像小时候一样一抓一个准了。
她丧气地看着四周的家具，每一个家具都凭空长出了恶魔触角，狰狞恶笑，笑她笨，连静树都找不到。
更可气的是装着枕头的铁篮子直接让枕头们动起来嘲讽她。这臭篮子还真是不要脸，夏天抓狂地握着铁篮子晃，狠狠地报复。
枕头突然安静下来。
夏天感觉到不对劲，她感受到了静树的气息，每一个枕头都发出微弱的信号。她把手伸进枕头堆，小心地摸索着。感觉到一种类似鱼潜在海里微弱的呼吸，不停地往深海游，躲避渔网。
没错，就是这里了。
她用一只手支着架子，身体前倾，尽量把手往深处伸。拨枕头的动作越发粗鲁没有顾虑，满心只想找到静树。
刚拨开一个柔软的枕头，一只手突然握住她。如果不知道捉迷藏前提，她已吓昏倒地。多可怕的鬼片桥段，神秘的手突然出现紧紧拽着你，让人无处可逃。
现在，她不怕。她知道这是静树。
她拍拍那只手的手腕，轻声说：“周围有人，你打算怎么出来。”
透过一层层枕头，她听到轻声闷笑，是静树的笑。藏着枕头大战里砸人到甩出鸭毛那种愉快，满天飞着鸭毛，慢镜头放慢人的笑容的镜头。
她怕周围的人觉得她是神经病，更压低声音说：“放开，悄悄出来。”
静树偏偏不放手，还握的更紧。
疯子。
呆子发疯最可怕，完全没套路。夏天抬头看周围，幸好还没人注意到她。她不说话，就是甩手，想挣开静树。
不放手，就是不放手，最后还突然使劲想拉她进来。她人一个踉跄，另一只手猛拽着铁篮子的栏杆才没跌进枕头。
“你干吗！”夏天终于气的说话。
静树悄悄冒出头，可爱的像怕被锤子敲的地鼠，小心翼翼。咬着下唇，就是看着夏天笑。那样子很可爱，像公园里把自己埋在海洋球中，突然跳出来吓朋友的调皮小孩。笑也是孩子们得逞后得意的笑。
夏天没心情欣赏他的美色，生怕周围来往路人把她俩当神经病，她对只露出上半身的静树厉声下令：“快出来。”
静树摇头。
在米白色的柔软枕头里，他拉着夏天的手，是从棉花糖里出来的男孩。甜甜的，软软的，干净的。
这场面着实诡异。一篮子的枕头里坐着一个男人，拉着篮子外女人的手不愿意放开，来往的行人诧异地打量他们。
“发疯呢？别人以为我俩神经病呢。”
“不是你要玩的吗，怎么还嫌丢人。”静树满腹委屈，站起身爬出来。
“没给你留张照片真是可惜了。”夏天没好气地瞪静树。
静树只当作没看见，还笑着说：“该你藏了，我来找。”
“藏个屁，回家！”
行人诧异的目光给了夏天一记灵魂重击，她突然意识到静树为什么说自己幼稚，不想再丢人现眼。再说，一天之内，人可以丢脸的次数也是有限的。
“哦。”
静树跟在夏天后面走。
回到家里，工人放好家具，几个人开始吃饭，斯佳的手机铃声却响个不停。斯佳按掉一次，再打来一次，如此反复。
夏天边啃排骨边说：“斯佳，先接电话吧。”
斯佳不好意思地笑，接起电话往房间走，轻轻掩上门。在掩门的那一瞬间，夏天隐约听见斯佳说，请别再骚扰我。
骚扰？
斯佳回来刚端起饭，夏天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事啊。”
“没事。”斯佳夹了一根青菜。
“夏天，你的新剧本写什么？”静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这小子，没事问什么剧本。不过夏天还是耐心回答：“女老千在小镇被追杀。”
斯佳笑着说：“看起来矛盾很足，可以卖出去，而且还是卖个好价钱。”
果然跟自己一起住了三年，是个懂行的，夏天赞许地为斯佳夹了一块大排骨。
“B城附近有个小镇挺不错的，一起去吧。”静树替自己夹了一块大排骨。
“跟你？”夏天扒饭，“不要。”
她可忘不了自己是如何满怀期待却被拐回B城。
“以后不烧饭。”静树云淡风轻地放下筷子。
“……”
这家伙怎么回事？这段时间蹬鼻子上眼的学了不少新招。夏天故意夹了树不喜欢的蒜头给他，声音温柔：“好了，我去，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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