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尘往事
江湖游侠扰乱武林秩序并非横空出世。前尘过往中，枫叶飒飒，他有落寞的背影。青春年少，为情所伤，他要做个了断，再当逍遥客。
“章木禾，谷穗不想见你，也不想见我。我爱她任性，爱她不在乎，爱她随意的笑。我知道她的脾气。她为你骗我，我不在乎。她为自己做交代，我也是。痴男怨女最无聊，那又怎么样？”
灯光裹挟着过往越来越暗，失意者偏偏要坦然地站，一双眼暧昧不明，有湿漉漉的决绝。
谷穗高中时总穿白布鞋，左脚红鞋带，右脚蓝鞋带。每早要买纯牛奶，周一到周五晚上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关灯，周末晚上会翘掉最后一节晚自习去操场看星星。
谷穗大学四年都存在于朋友的描述中，她有一个男朋友，要跟他回S城。
谷穗到S城，喜欢在咖啡店写稿子，她男友周日会在店里陪她一天。
项天佑高中每晚都拖拖拉拉，回寝室路上都没人了，只有夜灯几盏。他偏要拉着项左大声说话，他怕谷穗害怕。
项天佑大学买了火车票，疾驰而去，带着轰隆隆的烟尘。呼吸她城市的空气，吃她大学食堂的饭，在她和男友牵手的林荫道漫步。
项天佑在S城，他知道谷穗喜欢坐在咖啡店窗边，每天都要假装路过，只想看到她。周日他不去，不想看见章木禾。
你是我最无法收敛的全心付出。
虽然一厢情愿的，想念更让人无助。
你是我最无法收敛的那句欢呼。
就算一厢情愿的，可以看着就好了。
你是我最意想不到的一次投入。
就算总会失去的，就算总会失去的。
前尘往事，都要结束了。
对月独酌，项天佑在天台喝着孤单酒，有江湖游侠的落寞不羁。但城市喧嚣，慵懒的暖黄灯光躲进啤酒，揉碎夏日炎热，这还是都市男女的故事。凉风阵阵，天台空落落的，还是喝酒吧。
“向右，一起喝。”
528三人，寝室口号“向左，向右，向前看。”，室歌是遇见。项左是向左，项天佑是向右，静树是向前看。
天佑接过静树扔来的酒，不说话，只管喝酒。静树不介意，笑了笑，牵着后面的夏天上来，夏天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真是笨，让项天佑一个人静静不行吗？还要拉着她一起来。
一会儿，项左接老婆到家，牵着可人上来，项天佑没给他们好脸色看，把酒一搁说：“麻烦你们俩去一边。”
“向右，你好。”可人甜甜地笑。
“向右，你好。”项左跟着老婆说。
“滚。”
项左牵着可人去了天台的另一边，故意让项天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天台中央。
夏天憋笑，没个好东西，就不给项天佑安生。旁边的静树把樱桃味啤酒递给她，冰镇过的酒，清凉的易拉罐在夏天的夜晚触感异常动人。她打开来喝了几口，甩了甩掂量里面还剩多少，又递回给静树，说：“最后一瓶吧，知道你喜欢。”
静树接回酒，罐壁上留着夏天的余温，他轻轻抚摸罐子，自然地一饮而尽,然后说：“不是你喜欢吗？”
“傻瓜，是我俩都喜欢，以前没少跟你抢这酒喝。”夏天心不在焉地回答。
“哦。”听起来无限眷恋。
项天佑举起酒，敬繁星一杯。
“谷穗如果是最亮的那颗明星，我大概是在她旁边那颗微弱的小星星，小心翼翼，能染到她的光辉就好。”
“向右你有爸有钱，放下过去迎接新生活，恭喜。自比小星星？你的钱可是让你熠熠闪光呢。”
可人有个本事，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俏皮可爱。这话要还换成夏天说，绝对不是这番精灵风味。项天佑看一边的静树夏天，看另一边的项左可人。
只剩他一个人孤单单的。
“喂，夏天。”项天佑对夏天招招手，想让她过来。虽然他不把夏天当女的，但这个时候，能让静树落单，他好受点。他就是不想一个人坐着。
夏天懒得理他，假装看星星。
“这么讨厌我？”
“没有。”
“我今天够惨了，喝酒你们都故意让我一个人落单。就你能联系谷穗，也不让我知道她一点近况，你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我？”
夏天自觉心虚，踏着月光才走了几步，静树伸手牵住了她。
她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想到冰凉的易拉罐，想到樱桃味的啤酒。甜甜的，从入口开始到胃里，渗进身体每一水冰凉，让人突然冷静，突然全世界只在乎这一罐酒，因为它那么真实。
“别去。”
千言万语，欲言又止。不知道静树让她不要去哪里。
“你去了又要吵架，我去吧。”
今夜所有星星永恒的真挚都属于静树。
项天佑看见这幕，自觉没趣，甩着啤酒罐，撇过头念：“林静树你别来。”狠狠灌了一口酒，“真是没劲。”
那边何可人高举着酒，笑的爽朗如银铃：“我想和月亮喝一杯。”项左忙跟着老婆一起举杯共饮。
可人嫌不够尽兴，拽着项左来到天佑身旁，用脚轻轻一踹天佑，嬉笑道：“爽快点。”又对着静树夏天招招手，让他们快来。
只有没经历事情始末的可人能起这个头。她高高地举起酒，热情洋溢，要把夏日晚风泼上畅快的啤酒味。
“我敬星星一杯，早点跟项左结婚生小孩，他老到掉牙齿的时候，还是要爱我，爱我。”这是可人。
“可人说什么都对，我爱她比你天上星星久。”这是项左。
老夫老妻画风让剩余三人拘束，自己可说什么好？
“星星你听好了，我夏天还是夏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夏天。
“天上星神，往事随风，过去的事打包送给您。”这是项天佑。
静树举着酒不说话。
“说话啊。”其它四人异口同声。
“怕说了不灵。”
静树一字一字说的很慢，很虔诚，说完咬唇笑了笑，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们呢？”我们许愿就不灵了？其余四人想揍他。
“好了好了，别管他，我们干了这杯酒。”夏天拍了拍静树的头。
五人举杯，一饮而尽。
到最后，大家都隐隐有醉态。夏天坐在静树旁边，双手抱膝，头靠在静树肩上，要睡着了。静树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
没想到，这一下就打扰了她的迷糊，她勉强睁开眼，愤愤道：“吵我干吗？”
“啊，没有啊。”静树无辜地摇头。
夏天忍住二十年的气，轻柔地说：“知道我们静树没有吵我呢。”转头就是一声“哼”，笑自己也笑静树，啼笑皆非。
静树没回答，自顾自笑，牛奶笑。
二十年，夏天早就习惯静树无缘无故不说话的臭毛病。但是喝醉了，口无遮拦。
“你小子，干吗又不说话。”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撒酒疯的疯婆子，用手指指着静树的脸，“都不关心关心我，今天我跟老许见面，回来你都不问问我进展，外婆下次问你，你怎么跟她说？”
进展？她不是叫我保密吗？问什么呢？静树晃着没喝完的啤酒。再说，哪里有心情问。他讪讪地说：“不是要保密吗？”
“这是关心？最起码的关心好吗？”夏天说话带着醉酒那沉沉的节奏，音调突然提高，肆意撒泼。
话转到自己，她语气柔和下来，幽幽旋旋的温柔：“这么多年了，要是你找个对象，我得高兴坏了，傻静树要娶老婆，哎哟，真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我问，你骂我多管闲事。”
他转头看夏天，眨巴着看似委屈的眼睛，整张脸都藏着温柔。他看山看水，每一次呼吸，都有爱在涌动，关于夏天。
夏天也看他，静静地对视，轻轻笑。她叫夏天，笑起来，是夏夜的微风，是细叶揉碎的树影，窸窸窣窣。
喝完酒人说起来话来，总像阅尽世间千万事，好久夏天才说：“那是高中，和现在一样吗？”
“那你现在跟他怎么样了呢？”
他的确很想知道，之前藏着不敢问，现在他大大方方地问，似今夜星空广阔。
风吹来，轻柔地吹起夏天脸旁的碎发，她笑如晚风和睦，学静树不说话的样子。
*
晚上可人和夏天睡在一间，可人睡不着，拍了拍身边的夏天：“夏天，睡了没？”
“没有。”夏天翻身对着可人。
“听项左说，你约会去啦？”
“嗯。”
可人的八卦细胞活跃起来：“喂喂喂，情况怎么样？”
怎么样？夏天只想翻个大大的白眼，不甘心地说：“功亏一篑。”
“很着急的事吗？”许城毅问。
实在为难，再不走可能真的会出事。但是，他好像真的要说出心里话了。夏天站起来，背对许城毅，深吸一口气，转过来问：“你想说什么吗？”
她心扑通扑通地跳。
“没什么，你先去吧，别把事情耽误了。”
话讲究时机，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个机会，不知道下次说时，两个人是否还是一样的心境。
**
一群人下了天台，洗脸之后都清醒许多。静树递了一杯开水给夏天，问：“接下来一个星期有事吗”
夏天接过水就喝，喝完说：“我能有什么事，你呢？你不上班？”
“哦。我向老张请了七天假，想到处玩玩，能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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