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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迹部,你莫不是以为我要自杀


下雨了,雨丝顺着打开的窗户飘了进来,樱井香月刚想叫星野枫把窗户掩上一些,才想起早上她让星野枫去公司帮她带一些雕玉的工具和材料过来。

        她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为千雪玲珑阁打造一个能镇店的玉雕师傅,她就一定会做到。

        她做的准备非常充分,不仅了解了行业的情况,同行的情况,她也打听得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个时候,在这个世界,玉雕的水平确实不算很高,她还是很可以在这一块有点作为的。

        其实千雪玲珑阁有个非常好的条件,就是千雪玲珑阁的材料绝对是一流的,若是搭配合适的设计及精湛的技艺,她觉得应该能让千雪玲珑阁,在玉器这块市场占据一个不小的份额。

        现在她要做得就是为千雪集团创造一个能作为镇店之宝的玉雕作家。

        春雨湿冷,秋雨微寒,冬雨更是冷冽凄清,唯有夏天的雨清凉酷爽,烟雨迷蒙,最堪赏玩。

        夏雨来时,新雨初霁,荷叶滴翠。这时候最宜泡一壶香茗,点一盘熏香,在窗口读书。别的不看,就看诗词,看千年前的夏日烟雨,飘飘洒洒的落进古人的诗里,唯美着一段一段的时光。

        樱井香月一直以为夏天的雨最具灵魂,她一直很喜欢漫步在细雨中,却不撑伞,走在两旁都是树木的林间小道,那雨温温柔柔的散下来,覆盖她全身。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她是绝对不敢这样做的。

        樱井香月所在的病房的窗户有些高,好吧,不是窗户高,主要是她七岁的身体太矮了,人家星野枫就可以一伸手就关窗户的,迹部景吾也可以。

        而樱井香月却做不到,她需要跪上窗台才能去关窗户,没想到她一跪上窗台,眼前就是一亮。

        已经在医院呆了这么些日子,她竟然没发现窗外的那株,她以为是普通木槿的植株,竟是一株罕见的粉紫重瓣木槿。

        樱井香月不太认得植物,她对园艺这块并不太感兴趣,对植物也就是停留在欣赏阶段,只是觉得好看、漂亮之类的,连花都认不全的。

        其实,若是窗外的这株木槿不开花,她是绝对认不出来它的品种的,所以她以前才会错认。

        而现在她之所以知道这株是一株罕见的粉紫重瓣木槿,是因为她窗外这株木槿早早的开花了,看到它开的花,她才能认得出。现在才六月中旬,本该在七月盛开的木槿竟在六月就开了,真心急呀,这么早就开了,樱井香月不禁轻笑出声。

        窗外这一株木槿的顶端,层层叠叠的树叶间,竟有一朵粉紫色的花,开得煞是好看。

        其实,樱井香月的病房里,是不缺花的,且不说迹部景吾会带玫瑰来,而他大爷带来的玫瑰,那能是俗品吗?那都是他养在花房的珍惜品种,而迹部家的花匠也是很会照顾花草的。

        而且迹部景吾带给她的花,不仅是花房开的最好的,而且天天颜色都不重样的,今天红玫瑰,明天蓝色妖姬,后天黄玫瑰。

        也不是樱井香月不喜欢玫瑰,即使以前对玫瑰不太感冒,可是受迹部大爷的影响,对玫瑰也有一种特殊的偏爱。

        可是,木槿却不一样,樱井香月之所以在认得不多的植物里,知道木槿这种植物,是因为它的花语,温柔的坚持。

        木槿花朝开暮落,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的开放。就像四季轮换,却生生不息,热爱生命的人大概会很懂,人生总会有起有落,但不能动摇,信仰永恒不变。

        “木槿代表坚韧,永恒美丽,历经磨难而矢志弥坚的性格。”在她那段满是挫折的日子里,父亲总是忙工作,只有几回,父亲没有活干,带着她去看木槿,如是对她说。

        喜欢木槿,已说不清原因了,说是因为怜惜其花期短暂,却也不是。因为有比木槿花期更短,那是有月下美人之称的韦陀花,也叫昙花。

        若说因为有动人的传说,也不是,比起木槿的传说。琼花的传说是关于花神和韦陀的,是个很凄美却感人的爱情故事,樱井香月也很是喜欢里面聿明氏咏的那首诗:“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看。”

        而琼花的花语:刹那间的魅力,一瞬间的永恒。也是一样的打动她的心。而琼花,在樱井香月看来,其实是比木槿花更漂亮的。

        大概,樱井香月对木槿的感情开始不一定是喜欢,因为那是她父亲和她一起的记忆,是怀念。所以她也就爱上了,所以,看到木槿花开,她很是心喜。

        樱井香月不禁想将那朵早开的木槿花摘下来,她跪着的腿又向外移了移,大半身子都探到了外面,手抓到窗沿,就这样还差一点。

        她又往外再移了一些,跪着的膝盖都已经在外面了,好不容易才将藏在层层树叶里面的木槿花摘下来,她还来不及欣喜一下。

        突然,两只手环上她的腰,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那两只手就同时使力,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后拉,力道之大,往后退的速度之快,让她生出巨大的不适感。

        她还没时间适应这种不适感,突然,就撞进一个怀抱里,她撞上的那人胸部很硬,撞得她生疼,她还没来得及喊疼,她和她后面的那个人就顺势往地上撞下去。

        “啪。”一声巨大的闷响声,她落进的那个怀抱的主人跌下去的时候,是撞到了什么吧,发出了那么大的声音。

        “嗯。”后面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声音很是痛苦,应该是撞得不轻。

        “疼。”樱井香月的头也顺势向后倒去,然后撞到了什么硬物上,后面那人又是一声闷哼,她是撞到他了吗?她感觉了一下,应该是撞到后面那人的下巴上了。

        环住她的那双手很是纤细,可是手上的青筋却暴起,看起来有点吓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撞得狠了,所以身体才这么紧张。看那双手,樱井香月便知道抱着她的那个人并不是星野枫,那么,就只可能是他了。

        鼻端传来很好闻的淡淡的玫瑰香味,果然是他,樱井香月终于确认了下来,迹部景吾。他每天早上晨练之后,沐浴完后来看她,都会带着这股淡淡的玫瑰香。

        她想转过身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

        可是身后之人却将手收紧,整个胸贴到她背上,温暖从她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而他的头也放在她肩上,他抱她的力道大得惊人,就像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面一样。

        樱井香月觉得有点疼,可是想着那个少年为他受了伤,他该是因为身上也疼,才会这么用力,便不想因疼喊出声来,使劲忍着。他疼,他没喊,害他受伤的她,有什么资格喊疼。

        直到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她额头已经疼出了冷汗,比她撞上他那下要疼上十倍百倍不止,她实在忍不住,才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他听到她的喊声,才稍微收敛了下手上的力气,可是还是抱她抱得死紧。

        樱井香月才知道,平日看着迹部景吾那么纤细,原来藏在他纤细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迹部,你怎么样,伤到没?”樱井香月问道,然后又想转过头去看他的状况。

        “别动,再等一下。”那个将她抱在怀里的男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暗哑和某种不知名的晦暗情绪。

        樱井香月听不出来那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很沉重,沉重得她的心有种一直往下沉的感觉。他伤得很重吗?

        樱井香月很着急,可是她动不了,她也不敢动,她不知道她动,会不会让他的伤势更严重。

        迹部景吾说话时就在她耳边,呼出的气吐在她耳朵上,她觉得有点痒,头稍微往旁边偏了偏,而他的头也跟着她转,贴在她脖颈的位置。

        樱井香月不禁脸有点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身体热烈的体温传染,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发热,身体也越来越僵。

        可是樱井香月身上再有异样,她也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试着挣脱他的怀抱。不仅因为迹部景吾身上不断传来的那种低沉的气压,他在生气。而且也因为她喊破了他受伤的事。

        其实她一说出“迹部,你怎么样,伤到没?”就后悔了,那个少年有多骄傲,她难道还不知道吗?他不会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狼狈,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失了从容。

        她很后悔,她不该喊破他受伤的,她该装作不知道的,她该誓死捍卫他的尊严的。

        所以她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就怕在那个男孩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怕伤到一点点那个男孩的自尊。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没有近到,他可以毫无掩饰的把他的伤口展开了给她看。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没有近到,她可以随便过问他是否受伤,他受伤的情况。

        樱井香月慌了,也心疼了,眼中的泪无声地滑落。

        在她头撞上那个男孩的下巴,她疼得叫出声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那个男孩抱她抱得太用力,她疼得冷汗都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她以为她害那个男孩受伤的时候,她哭了;

        在她以为她伤到那个男孩的自尊的时候,她哭了。

        那个男孩,她没发现,在她心里,早已不是她为他定下的那个距离,早就不是迹部的距离。

        樱井香月估错了一件事,她以为,她一直以为,迹部景吾的失态,是因为他身体上的撞伤,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对她很生气。

        其实都不是,迹部景吾是慌了,是怕了。慌和怕,都是他从未感觉过的感情,那么强烈,瞬间就淹没了他,他才知道,自己也有那么无助,也有那么手足无措的时候。

        迹部景吾想起他刚刚到病房门口,手上抱着的是他晨练完之后亲手为香月摘的玫瑰,在看到那个女孩半边身子在窗外,摇摇欲坠的时候。

        他的脑子瞬间就一片空白了,心脏像是被什么抓住,似乎停止了跳动,让他连呼吸都不能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她跌到了地上,他根本没发现自己受伤了,即使发现也没什么,他练球的时候曾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他从未在乎过,也从未放在心上。

        可是他发现她在他怀里的时候,她还在他怀里,而不是从窗台跌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心脏又恢复了跳动,他的呼吸才回来了。

        可是他仍然心慌,仍然害怕,好像只有将女孩抱在怀里,才能安慰他不安的心一样。他不敢放手,他怕他一放手,那个女孩就真的不见了,他怕他抱住的只是个影子,所以他才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将她抱得死紧。只有那个女孩软软糯糯的身体,才能让他活过来。

        想到刚才她有可能就掉下去了,想到有可能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如果她真的掉下去,如果他真的再也看不到她,他又怎么办,他又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敢去想。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将女孩抱在怀里,冰冷的心脏才在慢慢回温,而他的心才慢慢安定了下来,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恢复成那个毫无破绽,骄傲疏狂的迹部景吾,将那个失态怪异的迹部景吾压下。

        他才开始生气,她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爱惜身体,总是这么不顾危险。

        对上凤家那个女人,冲上去抱住她手的时候是。为了千雪集团,不顾身体长时间策划方案也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她最好能给他一个好的解释。

        难道她真的厌世到要弃世的程度?迹部景吾现在很生气,真的非常生气,快要生气到没有理智,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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