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水猴子
我看不清那两只眼睛的主人是什么，不过，我却感觉到了眼睛主人对我的温意。或者说，用我自己的感力能分辨出它的善良。
我跪在地面上，眨了下眼睛，它竟然消失了。
我依旧趴在地面上喘着粗气，小雪这只死猫，还在四脚朝天呼呼大睡。
我看着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只猫的感力那么强，它一定料到我今晚钓鱼，会有危险，所以故意捉弄我。
我掐着小雪的脖子，“死猫，你醒醒，醒醒。”
小雪被我晃了半天，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喵。”它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懒懒地问，“你干嘛？”
我冲着小雪吼道，“你这只死猫，你看我被你弄得？”
小雪瞪大了眼睛，它看着我一副落汤鸡相，诧异地说道：“豪庭，我让你去钓鱼，怎么你被鱼给钓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差点被一个怪物给吃了。”我冲着它高喊着，然后用力一甩，把它甩向河中。
我坐在地上，余气未消，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敲着我的后背，我装过头去，一张血盆大口呈现在我眼前，我吓得浑身一抖，身后的怪物慢慢变小，竟然是小雪，它冲着我“喵喵”叫着，我恼怒地去捉它，它竟然躲开了，然后奔着远处逃跑，一边跑还一边转过头，嘴角上扬，模样看起来十分像嘲笑我。
我顿时雷霆大怒，开始追赶它，每当我快到碰到它身体时，它又能巧妙的躲开，害得我摔了几个跟头。
最后我被累的气喘吁吁，小雪扭过头望着我，我眼神中充满杀气，恶狠狠地盯着它，它竟然继续挑衅，“喵，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我的怒气一下子膨胀到极点，我稳了稳气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向前冲去，就当我快捉到小雪时，它忽然间撒腿就跑，当然，有了前几次的教训，我没有摔倒，而是俯着身子继续追。
前面似乎有光，但是我一心追着小雪并没有过于注意它，随着我跑动着追赶小雪，那光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小雪忽地一跳，竟然在半空中消失了。我正诧异，和前面的光撞个正着。
我仰做在地上，而对面是一个拿着灯笼的老人，灯笼中的蜡烛已经熄灭，故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我知道，此刻他极度愤怒。
“对、对不起。”我起身道歉，然后摸黑去扶起他。
我碰到了他的手臂，他忽地用力，推开了我，口中还叫嚷着，“你还我孙女命来。”
他的话让我感觉十分奇怪，我只是撞到了他，和他孙女有什么关系。
他慢慢站起身来，用他的拐杖狠狠地砸着地面，“命啊，这是命啊！”
“到底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他不依不饶，举起他的拐杖就要打我，我立即躲开了。他的行为让我非常恼火，“怪老头。”我喊道。然后我不再理他，向回跑去。
等我回到师父的身边，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这么晚，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师父生气了，于是低声回道：“我去追小雪。”
“喵。”小雪此刻竟然趴在一边，舔着自己的爪子，我愤恨地看着它，甚至想拽住它的尾巴，把它扔进河中。
“不要乱跑，太危险了，你知道吗？”师父微微呵斥道。
“哦。”我委屈点着头，心想一定要趁机报复。
天渐渐亮了，河面上吹来的风让人感觉特别清爽。我们一行人站在河岸边，等待着摆渡的老者回来。
“喵。”小雪站在我的身边，“鱼还没钓到，别忘了下次继续啊。”
“你休想。”我吼道，“等我比你厉害时，一定要宰了你。”
“宰了我？”小雪忽然阴阴地走到我的身边，“你确定？”
“当然确定！”
它的前爪子贴在我的小腿上，忽猛一用力，我没防备，扑通就掉入了河中。
河中的水虽然没有被污染，但是因为夹杂着大量泥沙，导致我呼吸不畅，小胖子笑呵呵地看着我，他看四周没人，变长了手臂，准备拉我一把。我刚要拽住小胖子的手，昨天的那种感觉又来了，我的双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拽着，似乎是两只手。
我被拉下了水，果然还是昨天的那个怪物，不过，这次，它的形象更加清晰了，甚至连它头上那个不起眼的凹槽，都非常明显。
它拽着我的速度极快，我的头已经完全浸入水中，看来它的目的是杀死我，我听见了岸上师父喊着“不好。”，也听见了扑通扑通落水的声音，应该是小胖子和夏梦琳来救我，不过，我的意识慢慢模糊，有心回答他们的呼喊，却没有任何气力。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当我醒来时，已经在岸上了。小胖子正拼命地压着我的肚子，一口接着一口的脏水从我的口中吐出。
“小胖子，你别压了，胃都要被你的蛮力压出来了。”我艰难地说道。
小胖子停住了手，夏梦琳走近我，“豪庭，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话都感觉十分吃力。
师父俯下身子，观察着我的腿，“豪庭，你的腿有知觉吗？”
师父的话立即让我浑身一抖，莫非我下身瘫痪了。
“有知觉吗？”师父再一次问道。
“师父，你在碰我的腿吗？”我勉强地问道。
师父缓缓站起身来，摇摇头。
他的表情让我顿时感觉到崩溃，难道我真的瘫痪了。我用尽全身力量，想让下肢动一动，但是并没有达到效果。
忽然，我感觉脸上一阵麻痒，是小雪在舔着我的脸。
我使劲地扭过头，眼神中尽是愤恨地盯着它，它用它的爪子推了推我的脸，声音很温柔地说道：“人家是女孩子，你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该说报复我的话。”
在小雪的嘴里，一切竟然都是我的过错。
我的心里一直恶狠狠地骂着它，但是我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啦，下次我给你捉鱼，好吧？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知道河里有怪物。”小雪一直用它的爪子抚摸着我的脸，它的爪子上都是泥，甚至有些发出微微的臭味，我都怀疑它踩在了不该踩的东西上面。
夏梦琳蹲在了我的身边，“好了，豪庭，别生气了，小雪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啊，你原谅它吧。”
我心想，它的感力自称超过了师父，竟然没料到我会出现这种状况？纯粹是故意害我，从我第一次看到小雪，就感觉它不靠谱，虽然它曾几度救过我。
夏梦琳知道我余怒未消，她摇着我的手臂，“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她都这样说了，点点头，但是还是心有余悸地看着小雪。
站在一边的曹亢似乎是在笑，他微微上起的嘴角表明他很高兴，我不知道看到的是不是错觉，也许是因为被水淹了，神经反应不正常，也许，他真的因为我受伤了而高兴，可后者的原因是会什么呢？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觉得累了，慢慢闭上眼睛。
小胖子忽然跪在地上，摇动着我的手臂，“豪庭，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
我真心感觉无语，无奈地睁开眼睛，无力地说道：“我想休息一会。”
“哦。”他恍然大悟了一般，“为了师父，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死的。”
我笑笑，其实刚刚认识小胖子时，感觉他嫉妒心很重，而且很喜欢欺负我，不过，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小胖子只是口恶心善，他确实就是阿修罗，不端正。
我刚刚想休息一会，忽然听到一声声咒骂，“小杂种，怎么没淹死你，你还我孙女命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疯老头拄着拐杖急促地走到我的身边，举起拐杖又要打我，师父立即拦住了他。
“老人家，我徒弟怎么害死你的孙女？”
那怪老头嘴唇颤抖着，像是气急败坏。
他应该有七十岁了，脸上都是褶皱，他的身材很瘦，两只眼睛凹陷在眼眶之中，甚至给我一种感觉，他是妖怪。
老头一直说不上话来，他捂着心脏，慢慢地倒在地上，多亏师父扶住了他。“老人家，你怎么了？”
“糟糕，师父，碰到碰瓷的了。”小胖子走进怪老头身边，“我告诉你，别和我们装，否则把你扔进河里，让你成为鱼食。”
怪老头似乎并没有好转，看来他真的是年龄大了，心脏不好。师父将他平放在地上，没有什么计策。
远处忽然走来一个妇人，她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披巾，一副黑脸，若是在黑暗中，她一定能隐匿于无形。
她的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能看透人心，她走进怪老头，将那只诡异的黑手放在怪老头的心脏上，不知道她念着什么东西，怪老头慢慢恢复了过来。
怪老头看见身边的妇人，说道：“黑婆婆，谢谢你救了我。”
老妇人咧嘴一笑，她竟然没有牙齿。
“老张头，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啊？”
怪老头捶胸顿足，指着我骂道，“都怪这小杂种，她害了我的孙女啊。”
师父对于怪老头的说法也颇疑惑，问道：“我徒弟是怎么害你的女儿的？”
原来，怪老头的儿子和儿媳妇因为一场车祸，早早就去世了。家里面只剩下怪老头和老伴，外加上一个孙女叫张婷，好不容易老两口将张婷养大，没想到，有天傍晚，张婷一个人去河边散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失足落水，还好被几个村民撞见，大家齐心协力将张婷救了上来。
老两口没什么钱，就没把张婷往大医院送，在小医院中呆了几天后，医生为难地嘱咐老两口，准备后事。
老两口哭的肝肠寸断，但是也无力回天。就在将张婷摆在家中的第二天，家里面来了一个少年，他自称是五行尊者，声称能让张婷起死回生，老两口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因为期盼着奇迹发生，所以听从了少年的建议。
少年说，张婷的魂魄已经离开肉身，只要能将魂魄召回，就能挽救性命。
少年在张婷的脚下摆上长明灯，做了三天法事，但是对老两口，却分文未收。
最后一步是张婷的亲人提着长明灯，到张婷失事的河边叫喊着张婷的名字，俗称叫魂。不过因为和我相撞，长明灯灭了，怪老头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我知道那少年就是小白脸，师父问道，“五行尊者除了做这些没有说其他吗？”
怪老头回道：“那孩子说这有妖怪。”
师父略作思忖，“他现在在哪？”
“他已经走了。”
怪老头的话让我很奇怪，小白脸的职责明明是斩妖除魔，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
师父低沉地说了一句，“不好，他一定是追姬如了。”
“你说怎么办吧？”怪老头忽然转向师父，问道。
旁边的老妇人拍着怪老头的肩膀，“算了吧，老张头，节哀顺变。”
怪老头不依不饶，“算了？可怜我孙女才二十岁。”
师父回道：“老人家，你放心，我会救回你的孙女。”
怪老头不信任地看着师父，“就你？”
“连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都能相信，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怪老头点点头，“好吧，如果你救不活我孙女，我们没完。”
师父背着我赶往怪老头的住处，我趴在师父的肩上，问道：“师父，那怪物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水猴子。”
我“哦”了一声，“是妖怪吗？”
“不完全算是，我想，水猴子应该就是张婷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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