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来无回洞
小胖子果然傻傻地站到一边想着他能给我的理由，接下来我偷偷趁着这个时机询问夏梦琳，刚刚为什么师父和大师兄嘲笑小胖子。
夏梦琳解释道：“那副对联表达的是人生的一种境界，功名富贵，本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世人贪图其中，不能自拔。而有来无回的横批表达的意思是人们来到了这里，正是会因为这里的富贵等原因，乐不思蜀，不想回去。”
我点了点头，对夏梦琳的聪明表示由衷的佩服。然后我有些趾高气昂地看着小胖子，小胖子在那里掰着手指头，阴沉沉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从心里感觉好笑，小胖子的性格和他的长相真的是一模一样，憨憨的！明明可以直接问夏梦琳嘛，却是害羞不肯问。
相对于外面的环境，这里真可谓别有洞天，地面距离洞顶有二十多米高，南北走向看不见头，而东西走向也有几十米宽。我望着四周的墙壁，墙壁上发出耀眼的金光，在这空间之中，有一颇大的喷泉，但是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一道道光线。而在接收光线的小池子里面则是五彩的宝石，挂在空中的是美丽的丝绸，那些狐狸化身的美女们便坐在丝绸上荡漾着，说笑着。再向前走，是一道雨帘。每个人经过雨帘时身上都会沾着一些水，但并不是能完全地浸透人的衣裳，而是薄薄的一层，让整个人身上都看起来光彩耀人。
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夏梦琳好像很喜欢水，她一直站在雨帘下翩翩起舞，而师父则和女人站在一起，女人的眼毛上沾着一些水滴，看起来是如此的诱人。女人身边也是一群美女，她们围绕着女人，也主动地和师父谈着话。
有一个也颇有姿色的女人走进大师兄，“你为什么不变成成年人呢？”
师兄望着他：“没什么必要，我喜欢年轻。”然后那女人也慢慢变化，变成和大师兄年龄差不多的孩子模样。“你还记得我吗？”
师兄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人家是那天钻进你怀里的小狐狸啊。有印象没？”女孩拉起胳膊，倾情地摇着。
“小胖子。”我转向二师兄，“她因为什么要变成和大师兄一样的孩子模样啊？”
小胖子撅了撅嘴，目光死沉沉的，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爱情呗！”
而曹亢也难得露出了笑容，看样子很开心。我很少和曹亢说话，此时便想亲近下关系，毕竟以后生活的时间比较长，于是我拍着他的肩膀，“小家伙儿，你终于笑了。”
曹亢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些恐惧，他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我看着他的窘态，感觉特别可爱。
师父表情依然很严肃，他应该是见过了大风大浪，即使眼前的这番美景，也无法使他动心。我看见他和女人耳语着，但是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女人的表情也略显严肃了一点，继而女人拉着师父走到了旁边的房子，我心里好奇，也偷偷地跟了过去。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师父看见我，他抱起了我。然后走到石桌前的凳子上，静静地坐下了。
我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这个房间不大，装饰也没有那么富丽堂皇。相对大房间来讲，光线要暗了些，而光源仅仅是一枚挂在屋顶的硕大的珍珠。
女人做到了师父旁边的凳子上，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似乎想打开沉寂的尴尬。
“你确定要让这个孩子听着我们的谈话吗？”女人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既然他是孩子，无所谓他听见什么。”
女人的表情有些为难，“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有些话，不想让别人听见。”
师父低下头，声音低沉地回道：“修炼了这么多年，要学会放下。”
“那你放下了吗？”女人反问道，“你放得下对飘渺仙子的感情吗？”
师父抬起头，看着女人，然后又摇摇头。
“姬如，在我眼中你只是个孩子。”
“那好吧。”女人蹙着额头，有些生气地说道：“有些事要提醒你。上次千爪鱼精灵章师德带着炼妖壶回去，瓶内除了受伤的混沌大神，并无他物，所以万妖之王很愤怒，惩罚了章师德。现在万妖之王已经下令追踪你们，但是他忌惮你的本事，不会对你下手，你反正要小心一些。还有九命猫妖因为失去了一只胳膊，对你耿耿于怀。他虽然只有两千多年的道行，但你现在法力尽失，很难敌过他，况且你的两个徒弟也受了重伤，反正你小心一点。”
师父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的好心。”
“不必了，是你救我族人在先。”女人的语气又故意与师父拉远距离，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有一段很神秘的过往。
我拉了拉师父，师父低着头看了看我，“怎么了？”
“师父，我们为什么跟着她来到这个山洞。”我用手指了指女人，“我在路上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了。她是个坏女人。还追杀过我和小胖子，我和小胖子差点死在她手上。”
女人的脸色有些难堪，“我只是奉命抓你，没想要杀你，你这个坏小子，别胡说啊！”然后，她勾了勾我的鼻子，我的鼻下闻到了一股很淡雅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神农药典在哪？”师父问。
“你是借书的，不是收债的。干嘛语气这么生硬。”然后女人走进那颗硕大的珍珠，张开双手，一本书飘然而下，女人接过书，递给了师父。
那本书很奇怪，纯白色的，上面什么都没有，而且只有拇指那么厚，师父翻开了书，与其说这是书，不如说是折叠的石板，因为书上面根本没有任何书页，翻开之后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不过就是两块石头，只是这石头方方正正的，比较稀奇罢了。我好奇地看着，师父将一只手放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一道绿光环绕着师父的手，这道绿光慢慢蔓延，最后遍及全身。接下来另一块石头上慢慢浮现出字。师父轻声念了出来，“十还草，百色花，千莲叶，万棘藤。”
师父转过头，看着女人，“这些东西你听说过吗？”
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一样，千莲叶。似乎是一个传说，流传在很远很远的东面的村子里。”
“好，恰巧我要去东方。”
“你还要找神农鼎吧？你知道神农鼎在哪吗？”女人用一种冷漠的声音问道，但是她还是关心师父，否则也没必要提起这个问题。
师父回应道，“在东海。”
“哦。”女人轻轻地发出这个声音，她低着头，像是想着什么，忽然，她又猛地抬起头，问道：“你刚刚说要在哪？”女人的表情过于怪异，师父只得重新再说一次，“我要去东海寻找神农鼎。”
“有些糟糕啊！”女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了，“你要去东海必然会路过一片盐碱地，那里有妖界中十分厉害的妖精。”
“最厉害的妖精不是贺昌达吗，他不是我的对手。”师父抿了口茶，说道。
“你不能小看他，百余年前，万妖之王听说东海附近有一处盐碱地，那里的一个妖怪能力极强，便想收复他，然而万妖之王回来时，却身受重伤，据说，那里的妖怪是一条妖龙，而他迫不得已呆在盐碱地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宿主，冲不破封印。当初他还差点就成功地将贺昌达收为宿主，否则，必然天下大乱。”女人忧虑的说。
“姬如，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回法力。”师父坚定地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阻拦你，不过你小心一些，倘若那个妖怪把你当做宿主的话，这三界难得的平衡就会被打乱，到时候，谁都阻止不了他。”
师父点头，“我记下了。”
“其实，其实你不知道的有很多！”女人有些难为情，但最后还是说了，“妖界中，比贺昌达厉害的妖怪有三个，甚至有一个比你都强大。他们如果知道贺昌达的目的，一定会帮助贺昌达的，你要小心啊！”
师父微笑着，“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然后女人摆了摆手，“我没什么说的了。你，你可以走了。”
师父也没在多说什么，站起身就要离开。
女人又说话了，“你，你难道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保重。“师父，头也不会向前走去，我趴在师父的肩膀上，清晰地看见女人留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师父叫起了夏梦琳等人，就要离开有来无回洞，那只被大师兄救了的小狐狸对大师兄有些恋恋不舍，“你会回来吗？”小狐狸问道。
大师兄摇摇头，笑容满面，“应该不会。”
然后那只小狐狸泪流满面，小胖子转着头看着两个人的表情，然后飞升起来，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师兄，你真是太残忍了。”
大师兄挥手告别，我们一行人便走出了山洞。
我又有些奇怪，问起了师父，“之前的那个狐狸窝那么烂，这个这么好，她们之前为什么不住这里呢？”
师父笑着看着我，“你用眼睛看见的就是真的吗？”
我有些愕然，听不懂师父的意思，然后小胖子拍着我的肩膀，“要不咱俩交换吧。”
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胖子解释道：“你眼睛看到的狐狸洞里的繁华景象都是幻像，并不是真实的，如果你到过她们之前的窝，会发现也是这样的一派富贵荣华，只不过当时在天雷劫的攻击下，显示出本相罢了。”然后小胖子高傲地看着我，“那我要的答案呢。”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然后阴险地回复，“我不想说了。”
小胖子立即鼓起了腮帮，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鼻尖，“你，你······”
众人望着小胖子，都哈哈大笑。
我们回到了白马镇，通过打听找到了男人的妻子，那女人愁容满面，目光呆滞，她两只粗糙的手互相摩擦着，嘴里面轻声地念叨着，“儿啊，儿啊！”
“你丈夫已经······”我刚想告诉她真相，师父堵住了我的嘴。
“我丈夫怎么了？”女人的语气很慢，和平和。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
“你丈夫已经找到了你的儿子。”师父对她说。
那女人忽然间就来了精神，“真的吗？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师父冲着她笑着，“是真的，不过恰巧赶上城里有人招工，你丈夫看收入高，怕失去机遇，就带着儿子进城了。他托付我，让你在家中好好种地，秋天的时候他便会带着儿子回来。”
其实师父的谎言很不符合逻辑，但是女人听见了师父这么说，竟然也相信了，竟然摆脱了病怏怏的状态。
师父和女人告别，然后师父走到女人邻居家里，把真相告诉给邻居们，并嘱咐他们多帮帮忙，多照顾照顾这个孤苦伶仃的女人。
师父带着我们踏上了东海的征途。
路上，大师兄问道：“师父，为什么不告诉她事实呢？”
师父回应道：“我希望我能用善意的谎言让她看见希望，暂时忘记现在的烦恼。”
“可是，可是师父这样就让那个可怜的女人由短期的痛苦变成了长期的痛苦了。”
“你觉得当我们把真相告诉她，她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她还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吗？痛苦确实变成了长期的，但是分量却轻得多！”
“师父。”大师兄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那个可怜的女人会一直活在这个谎言之中，无法自拔，她不可能再另嫁一个好人，不可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不是悲剧吗？”
“人是会变得，当她自己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时，她会做一个选择，一个令自己幸福的选择。”师父说完，大师兄思考着，不再追问。
而师父转过身，面对着我，“豪庭，有一件事让我愧疚，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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