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鬼魂
鬼魂
师父顺着我的声音转过头去，那些透明物体看样子很怕他，呈现出一种后退的趋势。师父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前生不种善徳果，今生终落轮回报。
怨缘自由本尊取，何故此处鸣冤啸。
不若顺天轮回去，难说下处荡然撂。
是非凡尘何重管，天理昭昭非能道”
那些白色透明人听到这些话仿佛就像是听见了咒语，竟然慢慢散去，最终消失不见了。但是依旧有一个白色透明人，站在那里，她长着长长的头发，不过遮住了面容，所以看不清脸。她一直在哭泣，看样子很伤心。
“宁儿，你去把她带过来。”师父指着大师兄说道。
“可是，师父。我们多管闲事，被至尊知道，必然是大祸降临。”荀宁的眉毛皱起来，这是我自见到他第一次看见他除了笑之外的第二种表情。
“我们以后就要管许多闲事，这仅仅是第一件。”师父抚摸着我头，笑着看着我。接下来的话，师父像是自言自语，“通过帮助别人才能让这个孩子知道人间大爱，进而消除他心中的憎恨。”
荀宁很听师父的话，拉着那个白色透明人走到了师父面前。
那个白色透明人很诧异，“你们是谁，为什么会让我感觉这么恐惧。”
师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既然已成鬼魂，便当转入轮回，何必徘徊此处，多惹不安。”
我吃了一惊，按照师父的意思，她竟然是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一点恐惧，反而觉得很自然。以前听着母亲讲鬼故事，我都会感觉毛骨悚然的，但现在的这种安之若素，反而让我很是不舒服。师父大概看出了我的焦虑，抚摸着我的背，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别奇怪，以后师父会给你解释的。”
那鬼魂看着师父，呼喊着，“我看您一定是神仙，我并非对自己的惨死满是怨恨，只不过我家有三岁孩子，无人照料。我的丈夫已经转入轮回道，我却因母性不愿离开。求求您帮帮我吧。带我见孩子最后一面，只要知道他一切安好，我自愿进轮回。”然后女鬼开始三拜九叩，低泣祈求。
“不管不管，你赶紧去地狱报道吧。”那小胖子忽然从师父背后窜出来，把女鬼吓了一跳。
“你，你是？”女鬼刚刚要问。那小胖子张开嘴，他的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扩张，占据了大半个脸的面积，然后只见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女鬼慢慢拽起，女鬼的状态已经逐渐不显人形，而是像雾一般，就在即将送入小胖子的口中的时候，荀宁狠狠地弹了一下小胖子的头，小胖子顺势咳嗽起来，“师兄，我这是做好事，为什么弹我的头？”
“师父已经说要帮他了。”荀宁一手搭在小胖子肩上，另一只手把玩着小胖子头上的凸起物。
小胖子明显很不耐烦，“师兄，你的手难道就不能离我的角远一点吗？”
荀宁笑着，“师父，您打算怎么办？”
师父从怀中取出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很奇怪，表面光滑，呈扁球形。而且，整个球一面是白色，一面是黑色。白黑交汇处有很多奇怪的花纹，像是符咒一般。这块石头是半透明的，我仔细一看，正是打在敖光手臂上的那块石头。
“你先进到这阴阳石里面来，避免阳光直射以保存你的阴气，防止你魂气冲散。我先带你去找你的儿子，以后的事，再作打算吧。”
女鬼听后，连连道谢。
“你家住何处？”师父问道。
“我家住在下元镇的十里村，我家西面只有一户人家。相对他家，我家的房子比较破烂，所以应该很好找。”女鬼应道。
“那你叫什么？你儿子叫什么？”师父又问道。
“我叫蔡丽娜，我儿子叫曹亢。我儿子虽然小，但是很乖很听话的。所以你到村子里提他，大家都知道。”女鬼说了两句没有用处的话，但是可见，她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儿子，这不禁让我想起已经死去的母亲，悲痛的感觉油然而生。师父抚摸起我的背，安慰道：“过去就过去吧，别想得太多。”
师父开始念着咒语，阴阳师发出淡淡的光芒，然后女鬼化作一团雾气，进入了阴阳石内。
“去下元镇。”师父对着荀宁，小胖子说道。还有，师父又补充了一句，“常乐悲，以后不要随意导魂。”
小胖子点了下头。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小胖子叫常乐悲。
“师父什么叫做导魂？”我好奇心重，随口又问道。
“呵呵。”师父先是不算爽朗，但也是有那么一些声音的笑了笑，继而捏着我的鼻子说：“你肯叫我师父了吗？”
我并没有太在意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于是有些害羞。
“孩子就是孩子，总需要一个肩膀的，看来我来得很正确啊！”师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继而，他又对我解释着：“导魂就是······”
还没等师父说完，小胖子就插口道：“不能告诉他，给我点保留秘密的空间。”
师父的表情很淡然，继续说道：“导魂就是将游魂野鬼导入进地狱，再由十殿阎罗安排。”
“哎，师父，你不讲究！”小胖子有些急了，但是我们并不理他，而是继续攀谈着。
“可是小胖子明明是想将他吸入腹中啊！”我又疑惑地问道。
“常乐悲的肠道就是通往地狱的通道。”师父如此回答道。
“那他的肚子岂不是地狱了！”
“喂、喂。”小胖子又抢着回答道，“还没到那种程度，只不过是一个便捷通道罢了，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那你的食物会游向哪里？地狱吗？”我又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傻啊，当然是肚子了。这类似于你的眼睛······”
“常乐悲。”师父一声怒喝，便打断了小胖子的话。小胖子一个激灵，“哦，师父，对不起。”
我越发地感觉奇怪，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什么特殊吗？“小胖子，你刚刚想说什么？”
小胖子眼睛转了转，“喂，我好歹是你师兄，你都叫师父了，也该叫着我吧。”
我知道他是转移话题，于是便叫了一句，“师兄，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他这次不可能再转移话题了，没想到看样子很开心，“想知道啊，想知道就从师父身上下来，你背包，我就告诉你。”
我猜到他是不能多说什么的，于是就转过头，看这荀宁，“你可别这样看着我。”荀宁笑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他的话很明显是敷衍我，我只得看着师父，师父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这些事情，以后你都会知道，我只是希望，当你了解真个事情真相的时候，能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的这些话让当时的我感觉十分的无聊，也颇不理解他为什么对我隐瞒真相，而当我领悟了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后的事了。我是真心的感谢我的师父，若不是他，我必然后在最重要的抉择中迷失自我。
下元镇是一个很普通的北方小镇，没有什么突出的建筑，大多数都是草房，而所谓的草房就是房顶是由草做成的，当然，墙壁主要是砖堆砌起来的，少数贫困家庭也会用上些纸质物。这种屋子的缺点是很容易漏雨，远比不上现在用砖做的瓦房。
由于这里刚刚下过雨，整个街上又都是土路，所以很泥泞，师父抱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不平凡的路上，他的整个裤腿都窝满了泥。而走在他后面的荀宁和常乐悲如履平地，鞋子上根本就看不见任何异物。
“师父，为什么他们两个脚上沾不上泥？”我诧异的问。
师父转过头，望着荀宁和常乐悲，“以后我们便是人了，人怎样，我们便怎样。”师父这样说着，荀宁也迫不得已地下坠，随后，他的裤腿上也都是泥了。
但是不老实的小胖子则不甘示弱，他反驳道：“为什么，为什么呀！师父，以前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小胖子依旧用着他童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爱，但是不怎么顺耳。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说你便做就是了。”师父口气平淡，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拥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慑力，总是能以一副冷静的面容应付任何事情。
小胖子不得不从，我趴着师父背上，对着他笑。他撅着个嘴，忽然间，变得几米高，将我吓了一跳。师父在前面嘱咐道：“好了，常乐悲，别闹了。”
他恢复成原状，露出锯齿一样的牙齿。
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确定我是和三个异类生活在一起，他们或许都是神仙，或许都是妖怪。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并不感觉恐惧，这和我见到敖光等人时的心理恐惧形成了很明显的反差，我想，大概是因为师父给我带来的安全感吧。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常乐悲那个小胖子声音幼稚，长相幼稚，身材矮小，但是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他不感觉累吗？
“喂，小胖子。”我看着常乐悲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常乐悲两只死鱼眼睛盯着我，他的十个小手指迅速摆动，“这个，这个，嗯，我算算。”
“别算了，别算了。”荀宁插话道：“你今年九百七十二岁。”
“哦，对对对。确实，我今年九百七十二岁。”小胖子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着头。
我顿时吃了一惊，小胖子无论怎么看，都还算个孩子，他怎么活了这么大。后来我在心里想了想，大概真是女鬼说的那样，他们都是神仙，所以活了这么大吧。但是常乐悲是什么神仙呢？我简单地想了想母亲活着的时候给我讲的那些神话，有一句叫千年王八万年龟，莫非······
“小胖子，你是王八神吧？”我冲着他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小胖子大概没听明白。而一边的荀宁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小胖子拉了拉荀宁，“师兄他刚刚说什么？”
荀宁趴在常乐悲的耳边重复着我的话。顿时，常乐悲眼睛变得红红的，就像着了火一样。“小兔崽子，等师父不在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师父抱着我，依旧是不言不语，走到了村子中，师父直接奔向一户农家，房子很明显就是很久没人住过了，很多蜘蛛网，还有一股因为潮湿所引起的特殊气味，让人呼吸不畅。
“师父，你确定是这家？”我问道。
师父回应道：“阴阳石与我心灵相通，我是顺着女鬼的指引才来到这的。”
然后师父取出阴阳石，嘴唇微动，像是念着咒语，一股白雾便从阴阳石中散了出来，那女鬼看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便拜谢道：“多谢大神，多谢大神。”然后，又有些疯癫地喊着：“儿啊，我的儿呢？曹亢，曹亢。”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你认为孩子会放在哪里？”师父问。
“我家没什么亲戚，大概是邻居照顾着吧！”女鬼回答着。
“挺好的开端嘛，是吧，师父。”荀宁看样子很开心地问道。
“祸福无门。”师父如此答道。
随后，师父带着我们一群人去邻居家打听，邻居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见了我们一行人，脸色很奇怪。
“你们找谁？他们一家人都失踪了。”
师父点了点头，“我们知道，具体说是那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失踪了，而还剩下一个孩子，我们正是想问问那个叫曹亢的小男孩。”
当邻居听到我们是为了找到那个三岁孩子时，她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很难看。
“你们说你们是来找那个三岁小孩的？”
师父再次无奈地点了点头。“对。”
邻居拍着大腿喊了一句，“可大事不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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