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哭泣的灵魂 11
孙掌柜凝眉不语，似是满怀心事。
片刻功夫，他忽然又话锋一转，问我道：“不知陈老爷子，他现在人在何处啊？”
这好端端，他怎么关心起我家老爷子来了？
不怀好心！
我冷言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呵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罢了。”孙掌柜干笑两声，又虚情假意道：“我就猜想陈老板这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居然是陈老先生的门人、后辈，这可真是意外啊！”
我警惕起来。
他这话里有话——听他的口气，似乎认识我爷爷，而且他居然还认得出这个珠子。
我满怀诧异，难不成这孙掌柜和我爷爷有什么过节？
这当，他捡起地上的褂子，拍打干净尘土穿回身上，又对着我似笑非笑地呵呵两声，我本以为孙掌柜又想说些什么狠话，谁知他却转脸和光头、瘦子道：“我们走。”
“这就走了？”我很意外。
惊奇的不光是我，光头和瘦子也都愣一下，呆了两三秒，然后像是觉得自己听错话一般，惊奇地看向他们掌柜：“掌柜的，我们就这么走了？”
孙掌柜闭口不言。
瘦子犹豫道：“你还没收拾这姓陈的呢……”
光头也同时道：“那个小鬼……”
“呵呵呵呵……这个小鬼，陈老板若要带走，那便由他带走就是！区区一个小野鬼，真以为能威胁到我孙某人？只是眼下，我可是得到了个不得了的消息！”
孙掌柜笑呵呵地讲完，然后回身离开道：“我们走！”
光头说：“掌柜的，他可把你头都打破了，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
听到光头提起这茬，孙掌柜一顿脚停下身来。
他回头恶狠狠地望向我，咬着牙道：“无妨！这都是小亏，虽说我孙某人也不是那种吃亏的人……”语气顿一下，他又乐出声道：“陈老板有些本事，这陈老爷子也是了不得，但是这事情嘛——这笔帐会有人等着一并算清的……”
言罢，孙掌柜拂袖而去。
他那两个伙计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相互一对视：“掌柜的，他这是怎么了？”
“奇怪啊，掌柜的可从不吃这亏！”瘦子嘀咕。
光头谨慎看看我，猜测道：“被他打傻了？”
“你们两个，还不快跟我走！”
听到孙掌柜在远处催促他们，两人又对着看一会，迈起腿匆忙追上去。
我怔怔地站原地愣半天，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黑暗处，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孙掌柜究竟又有些什么想法，怎么忽然就走了？
难不成，是被刚才那珠子的光芒吓住？还是我爷爷的名讳吓到他？
大姐声音传过来道：“这姓孙的怎么走了？”
我回过头，那结阵已经消失，大姐和二姐走出来靠在我身后，看着孙掌柜离去，同样很是惊奇。
“这姓孙的，认得陈老爷子？”二姐问我。
我也不太确定道：“看样子好像是认识……”
“看起来，这孙掌柜似乎和陈老爷子有些过节……”二姐猜测。
大姐皱眉思索一会，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看向二姐：“莫非是因为那个女人？”
我挺好奇地看向二姐：“什么女人？”
“这孙掌柜和那女人认识？”二姐脸色微变，不理会我，和大姐道：“这事情陈老爷子不是说知道的并人不多吗？我怎么没听起过他讲这姓孙的？”
大姐嗔道：“你这懒猫，也不好好想想，那女人能善罢甘休吗？你再想这姓孙的做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买卖，这姓孙的，说不定就是那女人布下的眼线！”
女人，谁啊？
我爷爷，他又怎么了？
怎么还蹦出眼线来了……
大姐和二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但是她俩谁也不搭理我，言语中的隐晦词也挺多，我听半天，愣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再次插话道：“大姐，你和二姐这讨论什么呢？”
听到我问，大姐摆手道：“没什么。”
二姐却说：“这事情，和你借命的事情有关。”
我说：“借命？”
“你这懒猫，又多嘴！”大姐横一眼二姐，道：“这事情，还不到告诉他的时候。”
二姐不以为然地说：“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这些，这是他自己的命数，根本躲不过去，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而已。”
但是这番话说完，二姐却也不再往下讲。
这大多数的人，都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毛病，有时候明明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却偏偏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其实就是犯贱，哪怕是花样作死，也得作一下才行。
我这么俗的一人，那也不例外。
我急道：“这到底，又有什么故事啊？”
大姐眼睛一眯道：“这事情，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有关陈老爷子所在的地方，你也不要乱说——眼下，还是先看好这小鬼，把李晓雪二叔的事情办好……”说着话，大姐忽然回头去找那小鬼，喊出声道：“小鬼去哪了？”
小鬼？！
我赶紧回头找。
转过头，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
身后空空荡荡的，这小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说：“怎么又跑了？”
大姐皱眉怨我道：“陈一二，你刚才干嘛没看住那个小鬼？”
大姐一埋怨，我顿时拍着脑门，然后骂孙掌柜道：“他妈的，都是姓孙的那个老贼，他冷不丁地骂我家老爷子，结果我光顾着骂他去了，忘了看住这小鬼……”
二姐说：“那还不快找？”
……
我们三个人在这地方找一晚上，期间更是拦住无数个鬼询问，但是这小鬼跑得没了影，找大半圈，我把这一片的鬼全问个遍，结果谁也没见到！
昏黑的夜空挤出一抹霞红色。
我掏出手机看一眼，这一晚上居然就这么过去，已然到了凌晨四五点。
我犹不死心，又拦住一个鬼继续问：“你有没有看到……”
“一个红裙子小女鬼？”
我说：“对！”
这鬼抬着眼皮看我一眼，皱眉道：“你都问我三回了。”
我只得把他放开，蹲在地上喘口气。
大姐和二姐从远处回来，齐齐摇着头，也没找到。
我骂道：“这孙掌柜，真是个坏事的人！”
“看来那小鬼是跑远了……”
二姐打起呵欠道：“天已经亮了，百鬼夜行——到了白天，阴气留不住，更是难觅其踪，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恩。”
大姐点头，又吩咐我道：“等到晚些时候，你再去问问李晓雪的二叔，他有没有落下什么话，这小鬼怨气太重，如果不是回去缠着她二叔，那肯定就要去缠着那人。”
二姐虽然慵懒，大姐说她不管事，但是此刻显然也被这件事情厌恶到，道一声：“如果真是那人害死他们，又陷害到她二叔身上，这种人，被害死那也正好。”
大姐蹙眉：“这种人，确实是死有余辜。”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你这懒猫，有没有想过，这小鬼继续回来缠住她二叔还好，若是缠住那人，他必然还会去找孙掌柜，这才是我担心的。”
大姐这番话说得倒是一点不错。
我听完顿时也焦急起来：“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端了孙掌柜的铺子？以绝后患！”
二姐说：“这姓孙的，不知道会去哪里。他那铺子也很少开门，就算开了门，那铺子里有东西护着他，你又能如何？别胡闹。”
我没了主意，偏头望向大姐。
大姐语气淡然道：“到了白天，那小鬼不会出来，还不用太担心，你早点向李晓雪的二叔打听清楚，他究竟可能得罪谁。”
回到堂铺里。
我吃点东西，躺在沙发上眯一会，然后就到了上班的点，我只得打着呵欠走进公司，一屁股坐在位子上。
老刘叼着烟卷走过，扭头瞄我一眼：“没睡好？”
“恩。”
他又仔细盯着我看一会，偏回头，随口问道：“那你干什么去了？”
我说：“找了一晚上鬼。”
老刘渍渍称奇道：“真了不得。”
我知道他不信，所以也懒得跟他这种男中年多解释，头一歪，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过去。
睡一阵，有人叫我。
我眯着眼睛抬起头，然后看到李晓雪站我桌子前面。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恩！”
我应一声，强打起精神坐起来，然后问她：“对了，昨天我忘了问，你二叔，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李晓雪接了杯咖啡，走回来递给我：“这个，我不清楚。怎么了？”
我把那杯咖啡一口灌进去，揉着眼皮想一下，道：“我大姐说这事情不一般。”
“怎么？”
我正色道：“你二叔撞见鬼的这事情，怕是有人想故意害你二叔，他是个生意人，这种猜测肯定不会有错，害你二叔的不是鬼，是个人！”
李晓雪听得一皱眉：“有人想故意害我二叔？”
我慎重地点点头：“没错！我大姐说的，那肯定不会有错。”
李晓雪连忙掏出手机道：“那你等会，我打电话问问我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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