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门店 1
第二天。
一大早，我被老爷子叫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我又忍不住问老爷子道：“咱们家这阴阳之术，到底能不能赚钱？”
老爷子放下碗筷，听我问这个，眉头皱了皱，然后用傲然地语气跟我说：“我们老陈家这祖传的阴阳之术，怎么能以来赚钱这种粗俗至极的理由而存在？”他语重心长道：“这是用来积德行善的……”
我默不作声的继续吃饭。
“不过嘛……”
老爷子瞄我一眼，可能是怕我变卦，尔后抚了抚胡子，沉声道：“俗话说得好啊，是个人，那就得生活，这生活是需要钱的，在积攒阴德的同时，咳咳咳，稍微赚取一点点的钱财，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不听老爷子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问：“怎么赚？”
老爷子想了一会，然后说：“这阴阳先生嘛，都是有自己堂铺的……”
我说：“堂铺？”
“没错，除了做点捉鬼除妖的事情，阴阳先生的主业，还是主管阴宅风水、丧葬殃榜这类的事情。”老爷子回想道：“当年你太爷爷的堂铺，那就叫一善堂，除了管这些事情，那也做些买卖。”
原来还能做买卖！
我乐道：“做什么买卖啊？”
“这术有专攻。阴阳先生嘛，涉足阴阳两道，那是通灵的，所以这做的这买卖，那肯定也是与阴阳有关。”老爷子给我讲道：“所以卖的肯定是阴间的物什，像什么纸人草马、花圈冥币、香火蜡烛的，你都可以摆在堂铺里嘛！”
那不是和寿衣铺差不多吗？
我嘴角抽了抽：“这纸人草马、花圈冥币的，是不是太晦气了？”
“晦气？你现在是个阴阳先生！”我爷爷一脸的不在意，轻描淡写道：“你现在跟常人不一样了，你通灵！虽然你现在只通一点点，但是这些晦气的东西，那就近不了你身了，你还怕这些做什么？”
我听得点点头。
没错，我现在是阴阳先生了，这些妖物鬼物再敢缠着我的话，那我就不能客气了，直接一掌推出千重浪，一招如来神掌打得他屁滚尿流。
我正寻思着，老爷子撇我一眼，又道：“你初涉阴阳，是为得积攒阴德，还清身上的阴债，你不能自恃阴阳先生的身份乱吓唬鬼！我阴阳一门，因为可以沟通阴阳，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你要和那些妖鬼好好谈才是。”
我说：“恩，没错，确实得先谈谈，要不然我也不知道人家那什么来头，万一二话不说的直接动起手来，我能不能打过人家还是个事。”说着话，我见老爷子一直讲积阴德的事情，我又问：“积阴德，怎么个积法？”
老爷子语气凛然：“匡扶正义，维护阴阳秩序，保护世界和平。”
这责任有点重，我可担不起。
于是，我把头埋下猛吃菜。
“嘿嘿嘿，当然，也没那么伟大。”老爷子灿灿一笑道：“你不是有堂铺吗，这活人的生意能做，妖鬼的买卖，也能做！”
我把头抬起来问：“妖鬼的买卖？”
我爷爷讲：“你那铺子是阴阳铺子，赚钱嘛，这只是副业，积阴德才是主要的，人能来，鬼也能来，但凡来到铺子里的妖鬼，那都是有事找你帮忙的，如果他们确实冤屈，你就顺手帮一把，即攒了阴德，还能赚个好名声，说不定啊，他们就能告诉你些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赚钱，是当副业来做的。
听到这里，我又忍不住问道：“就是你一直给我讲，当年你积德行善，一个鬼送了你一个元青瓷的事情？”
老爷子很是得意道：“那是。”
我又说：“然后瓶子底下落款咱们镇上陶瓷厂出品的那个？”
老爷子闷声不搭理我。
他喝完碗里的粥，把碗放下岔开话头道：“反正这事情，有你大姐、二姐帮着你，回去以后你再请你师叔公指点指点你，百鬼夜行，晚上才找你，白天，又不耽误你做事。”说完，老爷子擦着嘴往外走：“我去打会牌。”
我仔细寻思一下，却觉得我这脑子一热，光想钱去了，好像有点操之过急。
阴阳先生就那么好当？
老头子说得倒是轻巧，但是开店，那不得花钱啊？
寻思一会，我又摇了摇头，这还不知道能不能赚呢，没谱的事，我先得赔上一笔，就我兜里那点钱，别说开店，租个门面都不够，不过好歹不用晚上屁股后面跟着一圈鬼了吧？
“呦，想什么呢？”大姐从门外进来，见我心不在焉地坐在这，抿着嘴问我道：“怎么，你后悔了？”
我抬起头，大姐和二姐走进门，站在门口看我。
我含糊道：“其实也没啥后悔的，嘴上说说的事，我这还没想好呢，都是老爷子一厢情愿！”
大姐启齿轻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我挺诧异。
二姐解释道：“她是个贼狐狸。这狐狸精，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幻术，你那心思，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哦！”我应一声，然后看着二姐好奇道：“那二姐你呢？”
二姐语气淡然：“我会抓老鼠。”
“……”我沉默一下，然后称赞道：“二姐，你真谦虚。”
大姐眯着眼睛看向二姐，然后又把脸转向我，轻声道：“陈老爷子刚才跟你讲了堂铺的事吧？这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做姐姐的，是来帮你的，有关堂铺的事情，我出点钱好了。”
我这大姐可真善良！
大姐眼睛对向我那纯洁的眼神，然后一皱眉，嗔道：“你想的美，这算是我借你的，以后，你还得还上。”
二姐说：“她这贼狐狸，若是没有事情，怎么会这么好心？”
我问：“大姐，是有关于我师伯公马国丹的事情？”
“陈老爷子都告诉你了？”大姐听到这个名字，明显的横起眉来，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两秒的功夫，她脸色稍稍缓和一些，道：“既然老爷子都跟你说了，那也好。”
我又道：“他只跟我说了一点，具体什么事情没说。”
“哦。”
大姐应一声，心不在焉道：“以后你总会知道的。”说着话，大姐又看向二姐，眯眼笑道：“你这二姐，也不是来白帮你的。”
二姐盯着大姐看一会，一偏头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我这只是想帮帮他而已，没有你这贼狐狸那么多的心事。”说完，二姐一转身出去了。
大姐抿嘴一笑，看着二姐出门，又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下午就走。”
大姐听完，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一转身也去了门外。
我吃完饭，把东西都收拾到一旁，一扭脸的时候，马屁精乐呵呵地站在我身后，跟我打招呼：“陈先生！”
“呦！”
我被他冷不丁地出现在我身后吓了一跳，一皱眉说：“你吓我这一跳！”
“嘿嘿嘿嘿……”马屁精冲我笑笑，然后道：“陈先生，你接了陈老爷子的班，做阴阳先生了？诶呦，看看，你现在身上的气场就不一样，这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一看就不一般！”
马屁精说话就是中听！
我被他说得不太好意思，于是很是得意地挺了挺腰板，谦虚道：“兼职！兼职！”说着话，我又整了整衣领，让身上的气势尽数显露出来，冲他得瑟道：“怎么样，现在，你看我牛逼吗？”
马屁精一个劲摆手说：“不看，不看！”
“……”他这话有歧义，我无言以对，见他一大早地跑过来，我又问他道：“你，有啥事啊？”
马屁精说：“听说你要回去了？”
“恩。”
马屁精挺不好意思的跟我道：“陈先生，你看你能不能捎上我啊？我这在村里，怪寂寞的，我想跟你去城里，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连个漂亮女鬼都看不见。”
我说：“村后那边，不是有个白骨精吗？”
“嘿嘿嘿嘿，那白骨精是大鬼，我可高攀不起！”马屁精说：“而且那白骨精，这两天精神状态有点恍惚，见鬼就问‘老娘有胸吗’，然后就是一边哭一边笑的，看着太吓鬼了。”
得，那就当我没提起过这茬。
我盯着马屁精瞅一会，心想这阴阳铺子要是开起来，真有鬼进来，那也缺个招待的鬼，我见马屁精会说话，留他在铺子里给我专门打理那些妖鬼的事情，那也挺好，说不定顺便还能额外卖给他们点纸人草马啥的。
我说：“那成，你跟我一块，回去后你给我打理铺子，包吃包住不给工资。”
马屁精一口答应下来：“这样就挺好，完全可以啊！”
我也觉得挺好，因为省钱了。
他一个鬼，平常日就待在店里行了，也不用吃啥，而且还不用给工资！而且，那店面再小，以后我出门那也能以一个企业家自居啊！
我挺佩服自己的觉悟，决定回去以后就开始研究这事情。
不过这一上午闲的没事做，我在村子里溜了一圈，走到村口的时候，碰见赵叔坐在牛车上，看样子又要出去，见我从这边过来，赵叔冲我打了个招呼道：“呦，小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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