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卷 第四章 布娃娃
第二十三卷
第肆章布娃娃
小妮愣在那里，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菲尔低声道：“为了一次冲突，就把人侮辱成这样，他们还算是人吗？”
先到的蒂亚和伊扎克在之前已经看过一遍，心里依然非常愤慨。
突然，奥拉斯猛的站起，走过去，亲自替七人将外衣拉下。
七个汉子感动的热泪盈眶。
奥拉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示意他们先退下，转头向朱·布莱冷然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朱·布莱恨声道：“就在当天晚上，我疏于防范，没想到他们来的那么快，那么狠。”
班特斯的声音在背后慢慢响起道：“这件事我也知道，我们东部联盟有好几个公会的总部都设在玛索镇，与本地居民关系良好，当天晚上，东部联盟的好几个公会都遭到了袭击，没能支援猪老大，那七位兄弟被制住后，生生的刺上了字。”
朱·布莱手肘一记猛的撞击在墙壁上，酒店的墙壁瞬间被贯穿了一个洞，恨声道：“是我太没用了。”
奥拉斯摇头道：“猪老大不必太在意，这叫有心算无心。”接着眼中露出凌冽的杀意道：“这样的偷袭暗算，我也用过几次，未必就不如了对方。”
他的话让众人振奋不已，朱·布莱光脚站起，奋然道：“早听说奥拉斯兄弟在南边和西边叱咤风云，手段不凡，只要能替我的兄弟们出了这口恶气，我朱·布莱愿意以死相报。”说完，作势就要跪下。
奥拉斯一把托住他，道：“不要行这样的大礼，身为联盟的一份子，我只是把大家当成自己人。还请猪老大回座，此事需从长计议。”
朱·布莱明白的点点头，回到位置坐下。奥拉斯亦回到椅子上，塞鲁瓦突然转向班特斯道：“不知盟主大人能否确定是最高评议会所为。”
班特斯点头道：“对于这点情报我还是有信心的，出手的是最高评议会旗下公会“风翔会”，在那七个兄弟背上刻字的是风翔会干部，“针神女”英格雯·艾雯。”
奥拉斯不自禁问道：“针神女？”
班特斯解释道：“此女是个刺客，却不喜用匕首短剑之类的刺客常用武器，改用十根中指长短的银针杀人，杀人方法千变万化，让人防不胜防。加上她是大师级的裁缝，所以黄金海岸的冒险家们就给她取了个针神女的外号。”
奥拉斯点头，心中微微警惕，此女至少该是个危险的人物。想了想道：“既然能够肯定，我们也不能示弱，现在东部联盟众人云集玛索镇，自然不怕他们再来偷袭，只不过，若不还以颜色，倒显得我们好欺负。”
班特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凯特·德在一旁沉声道：“原本我们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形势升级后，最高评议会旗下公会之一的凯旋会也介入了进来，恐怕是出于盟友的关系前来支援的。”
奥拉斯确认道：“即是说，我们现在要面对对方两个公会，就算这样，以现在东部联盟在玛索镇的战力，对抗两个中级公会也不为过，何况布鲁斯帝国和三大公也不会坐视最高评议会继续做大。”
班特斯摇头道：“奥拉斯兄弟应该知道，最高评议会已经在神圣小森林布防，但他们针对的，却是布鲁斯帝国和卢塞法大公控制下的公会，而在玛索镇现在诸位看到的，却是我们东部联盟的全部实力，对于实力深不见底的最高评议会，我们一点把握都没有。”
奥拉斯愕然道：“那阁下是怎么打算的？”
班特斯淡淡道：“在下的意思，能守则守，不能守则攻，至于公会战，那是代表我们不会示弱，关键还是要看对方。”
奥拉斯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振声道：“那至少也要让风翔会给一个交代，否则就算双方罢战，日后我们东部联盟的兄弟在北边如何立足。”
整个大厅里安静之极，谁也没想到奥拉斯如此激动，只有朱·布莱对奥拉斯的友情感动，咬了咬牙，狠狠的点点头。
沉默半晌，康诺尔突然道：“听说自由之翼和最高评议会当中一些人关系良好，奥拉斯兄弟为什么要不惜代价报复，不怕毁了那几位的友情吗。”
奥拉斯正色道：“朋友之义比起公会大义哪一个重要？何况，既然我们加入了联盟，自然就是联盟的一份子，若贪生怕死，跟背信弃义又有什么区别。”
塞鲁瓦在一旁低声道：“这一点我同意奥拉斯，在巴塞隆城，几位公会的兄弟不惜得罪布鲁斯帝国，把我救出皇城地牢，难道却要我们在这里，为了保持与那几位大人的关系，做缩头乌龟吗？”
菲尔亦同意道：“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风翔会这么做，就算是最高评议会高层的那几位，相信也不会偏帮自己的旗下公会吧。”
菲尔的话中情中理，让众人不由重试了几分信心。
奥拉斯微微吸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继续道：“盟主大人的意思我也赞同，不过想要罢战，至少也要让对方认为罢战是必要的，而不是我们求着对方。”
班特斯不由赞道：“奥拉斯兄弟果然不同凡响，不如这样，我们将所有公会分成三组，由奥拉斯兄弟再统领一支部队，相信兄弟在七剑城统御千军，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奥拉斯却婉拒道：“盟主大人客气，我觉得东部联盟还是集中力量，由各位统领，我嘛…从旁为诸位出谋划策就好了。”
班特斯怔了怔，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奥拉斯并不需要实权，或在东部联盟中提高自由之翼的分量和位置，而是切实的掌握东部联盟的行动。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试探的问道：“东部联盟正缺一位可靠的总军师，这一职位，奥拉斯兄弟可否屈尊呢。”
奥拉斯当仁不让道：“如此甚好，就这么决定吧。”
班特斯恍然，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凯特·德早已贺道：“有奥拉斯兄弟做我们的总军师，这场仗我就更有信心了。”接着向自由之翼众人会心一笑。
康诺尔却冷冷的道：“不知奥拉斯兄弟有什么好计划呢。”
所有人一下把目光集中到奥拉斯身上，期待着奥拉斯的良谋。
不料奥拉斯却打了个哈哈，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弄点吃的，再让我们这些人休息一会，或许能够想出什么好点子，我这个人，饿着肚子可没什么主意。”
众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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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尚早，众人也不过谈了两个小时，且大多数公会因为听说自由之翼赶到，连早饭没吃，就在酒店大厅等着，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在大厅共进早餐。
只有塞鲁瓦明白奥拉斯是担心他的身体，稍稍吃了一点东西，就由小妮和菲尔护送到楼下的客房里休息，经过客房间走道，看到休息室内纱耶、茜娜、秋琳和一些公会女眷也在用餐，才知道酒店客房多数已给公会女眷居住。
来到房间，塞鲁瓦先谢过小妮和菲尔的照料，接着道：“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你们也去吃点东西吧，身体应该已经稳定了，只是有点累而已。”
小妮点头道：“那我中午时候过来，再替你调制药剂，你好好休息。”说完拉着有些不舍的菲尔一起先去了。
塞鲁瓦关上门，坐在床沿却没有躺下，心中一片烦躁。
奥拉斯刚刚的话是对的，要想罢战，就必须给对方一点压力，但是对手是最高评议会旗下公会，其实力至少也是中级公会以上，绝非易手，一旦动手，就是不得不拼尽全力的战斗。
还有一点，奥拉斯忽略的，就是与最高评议会之间复杂的关系。
妖妖在巴塞隆城旅馆对他和茜娜的攻击至今无法解释，帮助过他们的人当中，除了“先知”拉齐奥尔，连隐者都是在小妮的传讯到了以后才出手，由始至终，最高评议会的大多数人，最终基于的还是公会的利益。
而奥拉斯公然对其旗下公会开战，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会是什么态度。虽然他嘴上说以联盟利益为先，可是这一笔笔人情债，又怎能轻易清算。
难道他真的想要利用布鲁斯帝国和卢塞法大公旗下的公会，与最高评议会周旋到底么。
塞鲁瓦越是往深处想，越是觉得不妥，但是想到“针神女”英格雯·艾雯对猪殇会那七个成员所做的事，出于本能的无法原谅。
又思索了一会，塞鲁瓦叹了口气，这当口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全部交给自己最好的兄弟吧。塞鲁瓦背靠在床头，打量房间，准备睡觉。
这家酒店位于玛索镇镇中的位置，从外面看应该是这镇上最大的酒店，客房自然也宽大明亮，从窗口隔着院子，篱笆外远处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冒险家们。
这个时候待在玛索镇的，除了东部联盟外，就是与他们有着良好关系的人了。
从他们那个位置，因为光线的关系，事实上是看不到酒店内的情形，不过有些人却在那里对着酒店指指点点，显然在议论会长们对未来公会战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塞鲁瓦想了想，走过去拉起巨大的落地窗帘，与奥拉斯相反的是，他不喜欢那种被人观看，仰望的感觉，虽然他现在没法动手，但是感知力自然而然散出，远处的那些人，让他很不舒服。
拉起落地窗帘，整个房间都暗了。可是塞鲁瓦又有点奇怪，现在看不到外面远处的人，为什么心里仍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塞鲁瓦再度打量房间，窗边的衣橱，门后，地板上的桌椅，以及挂在四周的铃铛装饰。
他突然一怔，这客房像是曾经住过女孩子一样。为了证实这个想法，他打开了衣橱。
里面果然有一套少女白色睡衣，可是塞鲁瓦又糊涂了，这里不是酒店的客房吗？愣了一下，塞鲁瓦走到桌椅前，看了一下，这才释然。
桌上留有用餐时留下的水渍和溅出的残渣，桌底也掉了一点肉的碎末，从干涩的程度，应该在半个月前。算算日子，刚好是东部联盟发动同盟契约公会战的时间。
也就是说，东部联盟租下了这个酒店，而在这里的女孩匆忙离开，忘了带走橱柜里的睡衣，而桌上的残渣和水渍，也是在匆忙离开的情况下弄到的。
当然也有可能这女孩本来就有些邋遢，所以吃东西的时候口里的碎末不注意落在地上。
塞鲁瓦不由露出微笑，转过头去。
突然，他愣了一下，在床头边内侧放小东西的柜子上，有一个布娃娃。
刚刚由于太累了，他并没有注意到床头内侧，之后拉上落地窗帘，光线又暗，侧对着那里，只以为是油灯之类的，到查看了桌椅后，转身走向床头，才看到了。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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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厅，奥拉斯等人热热闹闹的吃着早餐，偶尔谈论一下当前的形式，很快与众人打成一片。
不过对于接下来的计划，他却始终只字未提。
也许只有塞鲁瓦才能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吧。
虽然凯特·德说过，东部联盟都是一些求存的“好人”，可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正的计划不如由他这个军师实际指挥，只需要告诉班特斯、凯特·德等能够掌握行动，并且信得过的人就够了。
用完早餐，奥拉斯向众人告罪休息，班特斯让穆卡米莫带路，引着奥拉斯、蒂亚、伊扎克三人下楼，一行人全部在客房里住下。
从外面守护着酒店的公会成员数量，就知道这里是东部联盟主要战力的所在，几乎所有的正副会长都住在这里，对于自由之翼可算是特别的优待，由此可见东部联盟，尤其是盟主“权拳会”会长班特斯对他们的重视。
奥拉斯进入房间，关上门，原本微笑的脸却渐渐沉静下来。
非是他要在众人面前装和善，而是对这些由黄金海岸初级公会的成员们实在有些不满。
从他进入酒店大厅开始，他就知道这场公会战一直都是虚张声势。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胆量和最高评议会一战。
或许看到玛索镇人山人海的景象，东部联盟普通成员们会认为有实力一战，可是身为会长和副会长级别，心里自然能够清楚彼此的差距。
并不是人多就一定会赢。
那么他们一直等待自由之翼前来的目的已经非常清楚，就是依靠他们与最高评议会的交情，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虚张声势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最重要的如何保住这个联盟，以此提升自己公会的威望。
在这一点上，反而是对他存有疑虑的康诺尔比起班特斯和凯特·德更加直爽。
所以，如何让大家振作起来，为猪殇会的兄弟讨回公道，给风翔会以及他背后的最高评议会一点压力，这才是他最需要做的事。
奥拉斯决定好好整理下一步的计划。他坐在床头，看了看周围。屋子里的格局和普通客房差不多，就是空间比较大，落地窗帘被紧紧拉着，上方房顶的角落里挂着一个个装饰用的木葫芦。在床头左手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个布娃娃。
奥拉斯暗道这家酒店真有趣，还会摆放这样的玩具，随手拿起，不觉皱了皱眉头。这个布娃娃真的很丑，它头发凌乱，嘴巴圆圆的，里面却装着象牙做的尖齿，身上包着又破又旧的衣服，脚上穿着破了洞的布鞋。最特别的是，它的手竟然是一节一节小的动物牙齿连接而成。
由于房间的光线不太亮，奥拉斯想去拉窗帘，不过这个房间正好是向着东面的，此时清晨已过，太阳初生，奥拉斯觉得从隙缝中透进来的阳光很刺眼，想了想，还是拿出火折子，去点油灯。
明亮的光线在室内散开，奥拉斯看清了布娃娃的样子，它的头微微向前凸出，好像随时会折断一样，动物牙齿做成的手，向前五指张开，像是倒下的时候要撑住地面，整个手臂包在鼓起的棉布里，像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没落贵族。整个布娃娃相当不协调，就像一个做坏了的次品。
“真的很丑啊。”
奥拉斯吐槽了一句，把布娃娃放回原处，上床背靠在床头，仔细的思索起来。已经在马车上睡了个饱，所谓休息当然只是托词。他双手向后交叉靠着自己的脑袋，压着自己半白的头发，尽量让自己躺的舒服一点。
丝诺不在自己身边，奥拉斯总要保重自己，等待着两人再见的时刻。
就在他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突然“砰”的一声，灯光一黯，油灯掉在地上，火光熄灭，接着直接滚到床下去了。
奥拉斯暗叫倒霉，难道床边的柜子是斜的吗，翻身下床，右手发出光亮术，弯下身，去拿油灯。他把头凑到床底下，发现油灯滚到了床下正中的位置，幸好里面的油没有洒出来，还能用。
奥拉斯挪动着身体，把手伸过去，发现有点远，心念一动，用右手拇指搭在中指外面，接着聚集一丝光之力，从中指指尖透出，接着向油灯一弹。
“叮”的一声，油灯向另外一面滚了出去。
奥拉斯心中叫妙，同时暗暗吃惊自己的进步，现在对光之力的控制已经达到如此娴熟的地步，可以说初步达到了拉齐奥尔当初所说的量的变化和控制。要知道光之力的本质就是波动，就算是极小的撞击也会引起空间微小的爆炸，掌握好这个爆炸的度，使他不波及到油灯里的油，就需要极大的技巧。
奥拉斯出手时并没有细想和计算，纯粹是用了自己的直觉，亦说明他对自己能力的信心。
看到油灯滚到了床的外面，奥拉斯向后挪动，准备离开床底，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轰！”的一声，床的一脚折断，整个床斜斜坍塌，向奥拉斯头顶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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