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卷 第三章 归来的草原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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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第叁章归来的草原之风
马车疾驰在向西偏南的通道上。
这是从奥屯斯潘德进入布鲁斯帝国南方三城以及铭文塔要塞的主干道，塞鲁瓦在颠簸中醒来。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马车内菲尔和茜娜两人陪伴，透过马车前的塑料白布，可以看到伊扎克驾车的身影。
菲尔在调试药剂，茜娜则守护在旁边，看到塞鲁瓦醒来，欣喜的道：“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塞鲁瓦想问什么，菲尔已扑了过来，疾道：“太好了。”接着赶紧把准备好的几瓶药给他道：“这些都是普通的解毒药，有解麻痹的，还有解混乱的…总之你都把他们喝下去。”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塞鲁瓦依言接过，却有些犹豫道：“菲尔，你只是初级药剂师吧。”
菲尔娇嗔道：“不管啦，怎么也要治好你的怪病。”
茜娜在旁点头道：“对，先顶住，等找到了小妮，再好好调养，最重要不要又发作了。”接着心有余悸的道：“你那天吐了很多血，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塞鲁瓦腹诽道：这不是拿我当试验品嘛。不过看着两女四个微微发红的眼睛，心中一阵感动，毫不犹豫将菲尔调配的药剂喝下。
身体里还是有些恶心，心脏的状态也相当不稳定，时快时慢，时紧时松。但是经过休息好像有些效果，是靠自身的力量压制了吗…
菲尔看着塞鲁瓦喝完，赶紧问：“怎么样，哪瓶药有用的。”
塞鲁瓦真想告诉她一瓶都没用，不过又怎么忍心打击她，便道：“每一瓶都有点用。”
菲尔怔了怔，哪还听不出来，她离塞鲁瓦挪开了一点，突然抱住脸，哭喊道：“我真没用。”
茜娜赶紧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接着不忘白了塞鲁瓦一眼。
塞鲁瓦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个人最大的坏处，就是不怎么会扯谎，尤其是对身边亲密的人。幸好菲尔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女孩，稍许发泄后，离开茜娜的怀抱，拿出初级药剂制作书，仔细的研究起来。
马车里微寒，塞鲁瓦发现菲尔换上了平时的衣服，生日那天那件雪白大衣，不知何时披在自己身上，更添暖意。
塞鲁瓦差点没有把大衣脱下来给菲尔披上，不过他总算还有些情商，立刻发现这么做的后果一定很难看。
他望着菲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向茜娜道：“你刚刚说，我们去找小妮？”
茜娜点头道：“是啊！现在我们就去铭文塔要塞。”
塞鲁瓦急道：“不行。”他猛的向马车外喊道：“伊扎克，掉头，向北走。”
马车慢慢停下，伊扎克拉开车厢前塑料白布，问道：“为什么掉头走，我们不是去绿沙之间吗？”
塞鲁瓦失声道：“那条路不能走，穿过铭文塔要塞，就是两国的战场。”
伊扎克犹豫了一下，菲尔已急道：“可是你的身体，难道我们还要向北绕行吗？”
塞鲁瓦迅快的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借茜娜的关系通过铭文塔要塞，沿着大路向雷斯曼城走，然后去绿沙之间。可是，既然已经过年，入冬后的停战随时都会取消，只看哪一边先动手，何况一旦被战场上的里尔军方认出，可不会卖我们的账。”
伊扎克不解道：“如果向北绕远路的话，就算有茜娜在，布鲁斯帝国的悬赏怎么办，被认出就不妙了。”
塞鲁瓦决然道：“我有办法。”接着从怀中从取出一张印有迪达斯公爵府的通行证，道：“这是上次我和菲尔穿过阿肯纳海湾，迪达斯大公为了让我寻找茜娜，给我的通行证，之后因为铭文塔那次事情，茜娜救了我们之后，迪达斯大公忘了收回，一直在我手里。”
伊扎克闻之一振，道：“这是好东西啊，你该早点拿出来。”
塞鲁瓦不理他，转向茜娜道：“茜娜，你爹爹府里有什么家仆，把他们的特征说一下，我们三个扮成你的家仆，这样就算在布鲁斯帝国境内遇到危险，也可以蒙混过去。”
茜娜崇拜的道：“哥哥你真聪明。”接着说了三个公爵府内的人名道：“这是两个仆人和一个女佣的名字，就算被怀疑，他们也能查到真有这样的人。”
塞鲁瓦点点头，接着道：“未免意外，这次我们不走海边的小路和温叶林，光明正大的穿过南方三城，去薄暮森林，走伊扎克和奥拉斯之前走的那条小路，去绿隙平原。”
伊扎克大讶，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低声道：“薄暮森林现在是黑狼会的地盘，这么走是不是太危险了。”
塞鲁瓦断然道：“即使面对黑狼会也比进入战场好很多，何况绿隙平原利于躲藏潜逃，遇上危险也能及时逃脱。”
伊扎克同意的点点头，当初他和奥拉斯就是在绿隙平原逃过了巴尔维多的追杀，虽然有点侥幸。
塞鲁瓦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烦闷，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不对劲，勉强道：“总之，尽快赶到绿沙之间，只要到那里，奥拉斯他们一定会留下讯息，想尽办法跟我们会和的……”说完，再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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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拉斯坐在大河边。
这条恒河支流宽广无比，若说恒河平原是人类的发源地，确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奥拉斯望着这条清澈的大河，却涌起了厌恶的心情。
为什么她要养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公，要是所有人都死去，只留下二十一区那些单纯善良的人，该多好啊。
不知什么时候，秋琳来到他身后。
奥拉斯知道她一定会来劝自己，从刚刚离开驻地外，一直走到大河边，他已渐渐恢复过来。
诚然最高评议会的做法太过自私，那么若是自己有他们的能耐，就不会陷于现在的窘境。
“真是些可恶的人。”
秋琳在他身后恨恨的道。
奥拉斯低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秋琳不解气的继续道：“没心没肺，没有良知。”
奥拉斯突然微笑转过头去，道：“这样说会让自己舒服点吗？”
看到被奥拉斯看穿，秋琳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你呢。”
奥拉斯恢复一如既往的勇气，傲然道：“我会把这恨记在心里，但是现在，我没有恨的资格，也没有恨的资本。”
秋琳摸了摸耳边的头发，道：“别说的那么可怕，为什么一定要恨呢，瑞哈尼瓦说的没错，用自己的力量去原谅对方吧。只要我们能守住七剑城，不是一样能达到他们预期的结果，也能完成大家的心愿。”
奥拉斯站起转身望着秋琳，欣然道：“只有你这样单纯的人，才会这么快接受瑞哈尼瓦那种想法呢，但那并不是坏事…”
秋琳却转过身背对他道：“人家只是就事论事，不过站出来守护这种信念的人，就像瑞哈尼瓦那样，总会去做自己不情愿的事吧。”
奥拉斯暗叹道：“这话有理，把完美的世界留给好人吧，我们这些人，原本和瑞哈尼瓦一样，总要有人选择付出和牺牲的。”
说完，拉着秋琳，走向驻地。
恒漠渡口外，只有瑞哈尼瓦和巴特吕在石墙边坐着。
巴特吕没有看到那封被撕毁的信，瑞哈尼瓦还是一样向他口述了一下，听完后，巴特吕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看到奥拉斯回来，瑞哈尼瓦好像早知如此般，招招手道：“你们没事吧。”
秋琳先冷哼一声，倒是奥拉斯恢复如常道：“能有什么事。”接着学着秋琳的样子冷哼道：“既然你们的决定是这样，我只好奉陪到底。”
瑞哈尼瓦露出赞赏的目光，嘴上却说道：“别那么说嘛，作出决定的又不是我们，你没看那两个签名吗？”
奥拉斯想起了那封信笺末尾的签名，讶道：“不是应该十二皇全部议会通过嘛，难道只是龙皇和安维尔的决定。”
瑞哈尼瓦解释道：“如果全员通过，会盖上最高评议会十二皇的标记，之所以签名，就说明除了决议者，其他人都是默认的态度。”
奥拉斯一震，道：“就是说，其他人并不是完全赞同。”
瑞哈尼瓦挠挠头道：“应该算是吧。”
奥拉斯心中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瑞哈尼瓦又看了看他，问道：“你想怎么奉陪到底呢。”
奥拉斯洒然道：“当然是现在回去，主持大局，守住七剑城。”
瑞哈尼瓦早知如此，微笑道：“什么时候走。”
奥拉斯回道：“现在。”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瑞哈尼瓦奇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奥拉斯叹道：“收到那封信，你也该准备起来了吧，万一我们城破，二十一区各位也必须快些占城，否则无论拉巴斯塔和绿隙平原无论哪一方得手，都会反攻为守，到时候你们就麻烦了。”
瑞哈尼瓦却失笑道：“奥拉斯啊，你不用套我的话，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早就准备好了。”
奥拉斯微惊道：“从沙石丘出兵？”
瑞哈尼瓦却摇了摇头，微笑道：“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你猜。”
奥拉斯暗想，这哪里猜的到。
不过他却没有在意，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最高评议会的手段。
奥拉斯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突然躬身道：“套话是假，难处是真，瑞哈尼瓦，我们认识一场，虽未必就是朋友，但你的为人，我真的很欣赏。”
瑞哈尼瓦微笑道：“有难处就说吧，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接着也加了一句，“你的为人，我也很欣赏。”
奥拉斯终于开口道：“我想借些士兵和粮食，还有三百张草原大帐。”
瑞哈尼瓦想了想，讶道：“这有什么难的，三百张草原大帐都是行军必备的，谷场那里就有存货，二十一区的部队又不多，尽管拿走就是。士兵的话，这里的民兵都有自备的口粮，若是还不够，看看有没有公会的人愿意帮忙，驻地的都是四阶以上的兄弟，他们的战斗力都算不错，只要不是让他们送死就成。”
奥拉斯失笑道：“怎么会让他们送死。”
瑞哈尼瓦小声的道：“那你想要他们干什么。”
奥拉斯却苦笑道：“我现在也还不知道。”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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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二十一区，奥拉斯、秋琳、巴特吕三人带着五十多个民兵和六个最高评议会四阶冒险家，向西南的沙石丘往回走。
所有草原大帐用油包抱住，绑在五十骑民兵的马上，每一骑带六卷，马身左右各三卷。
六个四阶冒险家都是奥拉斯三人住在二十一区这段日子比较聊得来，自愿随他走一趟。
一想到最高评议会这些热血男儿，奥拉斯对高层所做的决定恶感稍减。尤其是瑞哈尼瓦对他的要求全盘支持，确有大将之风。
这也说明他支持自由之翼守住七剑城，同时也代表着他有绝对自信轻易拿下七剑城，收拾残局。
奥拉斯不得不对二十一区和瑞哈尼瓦这个懒人的实力重新分析。
这是秋琳策马靠过来道：“接下来怎么办。”
蒙她提醒，奥拉斯赶紧拆开第二个绣包，翻看起来。
奥拉斯一震。
突然，他伸出手，示意队伍停下，接着立马调转马头，高呼道：“有谁知道怎么样才能快速到达绿隙平原北部的。”
一个四阶冒险家简短的喊道：“从恒漠渡口渡过大河就可以了。”
奥拉斯再不迟疑，道：“立刻返回恒漠渡口。”
幸好走的不远，一来一回，刚过午后，向瑞哈尼瓦说明来意，后者奇道：“要通过恒漠渡口，到绿隙平原北部？”
奥拉斯点头道：“年末一过，大草原的部队也该集结的差不多了。”
瑞哈尼瓦似乎明白了奥拉斯的意思，想了想道：“原来如此，巴尔维多该料不到你会出现在他的北边。”
奥拉斯知道瞒不过他，承认道：“就是这样。”
瑞哈尼瓦却为他担心起来，道：“虽说背后就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但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进入大草原，难保不给他困住。最好见好就收，不得已的话也可以躲进恒河平原，要知道那个交界点非常空旷，万一唬不住巴尔维多那个老虎，后果可不太妙。”
奥拉斯自信道：“开春以前，他会急着拿下七剑城，又怎么会在北边纠缠。”
瑞哈尼瓦重复了一句“开春”，突然一醒。
当下再不迟疑，命令恒漠渡口的战舰开出，将奥拉斯一行连人带马一起送过大河。
及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来到绿隙平原北部。
奥拉斯找了一处显眼的土丘，定位中心点，让民兵将三百张草原大帐摆开，安营扎寨。一时间，浩浩荡荡的行军营帐林立大草原的边缘。
同时收集附近的矮树，做了几个简陋的栅栏，挡在中央大帐之间。
之后奥拉斯让民兵两人一组，守护营地四周巡逻，却将六个四阶冒险家安排在中央大帐附近，让他们与巴特吕研究夜攻之法，自己却爬上土丘的顶端，随秋琳向南眺望。
这片大草原让人怀念，尤其对离开家乡很久的秋琳。
“琳，想家吗？”奥拉斯忍不住问道。
秋琳微微摇头，面露不悦道：“老爹早就把我忘了。”
奥拉斯心中哀叹，嘴上却道：“怎么会，他还是很在意你的。”
秋琳心中不忿，自然道：“都一样。”
奥拉斯一下子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一个将她送走，一个利用了她。他慢慢向前，从后搂住秋琳。
那一瞬间，秋琳只觉得温暖。
奥拉斯知道自己又做出了不该做的事，忍住了进一步的冲动，遥望远方道：“虽说大草原都一样，但这里的感觉很奇怪，好像什么时候来过。”
秋琳“噗嗤”一笑，道：“不是久居住在大草原的人，又怎么看得出其中微笑的差别呢。不过奥拉斯，你还真厉害，这里你真的来过。”
奥拉斯讶道：“什么时候。”
秋琳指着南方偏西的位置道：“那里就是草原精灵神庙。”
奥拉斯得她提醒，一下想起道：“原来是这里，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同时想起了那个雨夜，那张身上全是伤痕的脸，没有再说下去。
秋琳并没有察觉奥拉斯的心思，接着道：“不知道精灵之剑有没有被人拔去。”
奥拉斯愕然道：“你好像很在意那把剑。”
秋琳沉默了一会，才回道：“我想跟沙狄拉里一样嘛。”
晚风吹过，奥拉斯觉得心中一片清明，突然明白过来。
秋琳并非想要那把精灵之剑，她只是想要证明自己，能够和沙狄拉里一样，成为巴尔维多最疼爱的孩子。
她是把巴尔维多，当成自己的父亲的。
尽管这个养父，利用了她。
多么善良的人啊，奥拉斯不再说话，随着草原的晚风，他把嘴默默的贴在秋琳的秀发上，嗅着她大草原一样散发出的甜香味道。
秋琳任他肆意妄为，她只是把后背放松，轻轻的背靠在奥拉斯胸前，再次回到大草原的这一刻，终于从当初的初会，化为了现在的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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