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卷 第六章 村里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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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第陆章村里二三事
天色微明，秋琳伸了个懒腰。
丝诺就坐在不远的木箱上，一切如她所预料的一模一样，商会将她安全送到安苏大桥附近的商会驿站，而他们则以收件人的身份成功的将她“回收。”
天衣无缝。
奥拉斯和隐者在不远处主干道边的土丘上，并排望着远方，太阳从侧面照来，把两人的脸映的发红。
隐者不知何时又换回了他霍维克大爷的尊荣。像个老人一样微微弯腰道：“这丫头可不简单啊。”
身旁的奥拉斯点点头道：“可惜不会战斗，否则把她接到最高评议会也挺好啊。”
霍维克淡淡道：“一个佐伊温妮还不够吗，最高评议会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奥拉斯讶道：“怎么那么说自己的公会呢。”
霍维克沉默了一下，突然低声道：“跟你小子相交一场，好心提醒你一句话，你最好记着。”
奥拉斯愕然，“大爷你想说什么？”
霍维克露出认真的表情，道：“无论我们怎么帮你们，都有自己的原因。可不要太一厢情愿。”
奥拉斯不由得想起了拉拉，叹了口气道：“我明白的，你们都会以自己公会的利益为先。”
霍维克却道：“你不明白的。”
奥拉斯怔怔的看着他。
霍维克仿佛有些气馁，道：“去想想在巴塞隆城妖妖为什么会袭击塞鲁瓦和茜娜吧。有很多事你还没有搞清楚。”
奥拉斯想了想，无奈的道：“确实，还有一大堆事我都没能搞清楚。”不过他转头，看着霍维克认真的道：“我只知道你们有很多人帮过我们，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大爷你也是。”
但是霍维克却失笑了起来，突然笑声一敛，道：“你最好把他们都忘了吧。”
在奥拉斯惊讶的目光下，霍维克自顾自向北方走去。
“你不陪我们送丝诺吗？”奥拉斯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霍维克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有那个聪明的丫头在，我很放心。”接着消失在日出东方的阳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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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诺的家位于雷斯曼城南方靠近主干道东边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普通的农村村落，在里尔王国，像这样的村落还有很多。
不过由于靠近主干道的便利关系，村落里很多人都会走出农村，走向雷斯曼城这样的大城市，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从雷斯曼城走向奥德巴格达，或者离开国家前往更远的地方。
但是丝诺的丈夫选择躲在农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丝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他的丈夫。在路上的时候偶尔也会因奥拉斯和秋琳的玩闹微笑，但更多的时候却忧心忡忡。
仿佛知道回到家里会发生些什么。
沿着村落的入口，右边有一条臭水河，沿着这条河，经过五三户人家就是丝诺的家。
他们的家比起其他人家大了不少，是一幢自制的三层民房，一些水泥沙石还丢在他们家的院子里，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丝诺带着奥拉斯和秋琳回家的时候，周围的村民都热情的迎接上来，他们只是打听了一下奥拉斯和秋琳，得知这两位是理茨布姆家的护卫，便没有在意，纷纷转向丝诺围着她问长问短。
他们问什么呢？
“丝诺啊！城里又赚了不少钱吧。”“丝诺啊，你的衣服真好看，是新买的吧。”“丝诺啊，有空来我们家坐坐啊。”
看语气也只是普通的巴结，丝诺一一微笑回应。奥拉斯懒得他们纠缠，道：“丝诺，我们先回家去看看你公公婆婆吧，信上不是说他们病了吗？”
丝诺应了一声，向邻居们婉言告别，带着奥拉斯和秋琳径自回去了。
但是奥拉斯和秋琳却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呸，不就是一个鸡么，装什么贵妇啊。”
奥拉斯突然很不爽。
随着丝诺走进他们院子，中门大开，婆婆正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公公则点着农村的旱烟，坐在长椅上，数着银币。
他们看到丝诺走过去，仿佛愣住了。
丝诺来到他们身前，先对着躺椅上的婆婆鞠躬施礼，然后转向公公。
但是他们更加奇怪了，婆婆突然叫了起来，道：“你怎么回来了！”
奥拉斯和秋琳同时愣住了。秋琳突然低声问道：“她不可以回来吗？”奥拉斯皱了皱眉头，示意她噤声。
公公这时注意到丝诺身后的两人，厉声道：“他们是谁。”
丝诺还没回答，奥拉斯已上前，淡淡的道：“在下是执政官家的护卫，听说丝诺小姐家里有事，主人让我们来看看有什么帮忙的。”接着看着长椅上的银币，道：“听说你们经济困难。”
“啊，竟然是官家的大人，里面请里面请！”公公说着绕过丝诺把奥拉斯和秋琳请进里屋，却对站着的丝诺不闻不问。
秋琳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脚都没有动一下。
但是奥拉斯却随着公公走了进去，秋琳怔了怔，赶紧跟上。
这样就剩下丝诺一个人恭恭敬敬的站在婆婆的躺椅前。
奥拉斯随着公公的指引坐下，道：“听说婆婆摔伤了腿，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婆婆高声道：“看，真是个呆头鹅，还不如外人关心自家婆婆。”说着，她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走到奥拉斯和秋琳旁道：“是啊，我这腿摔的都没法动了，这不，只能躺在躺椅上。这治疗腿伤，要花很多钱呢。”
奥拉斯“哦”了一声，没有回答。秋琳很想问她现在怎么站的好好的，终于还是没有问。
奥拉斯接着道：“听说公公的哮喘很厉害。”
公公赶紧道：“是啊是啊，”接着干咳了几下，道：“这病啊，天天都需要吃药，要很多钱。我们农村人家里穷啊，哪有钱治病。”
奥拉斯看了一眼长椅上的银币，没有说下去。
公公和婆婆见奥拉斯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围着两人开始讲诉家里的难处，唾液乱飞。
秋琳实在受不了了，道：“我去洗把脸。”接着不顾两人的目光，跑到院子里，自顾自的打水，狠狠的冲了一把。
婆婆看着奥拉斯的丑脸，心中一动，向院子里的丝诺喊道：“呆头鹅，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好好伺候护卫大人。”接着使劲打脸色。
奥拉斯被她的行为的惊呆了。
丝诺动了一下，她堆起笑容，走到奥拉斯身边，在公公和婆婆眼前，双手温柔的按着奥拉斯的肩膀，道：“护卫大人来我们家辛苦了，该好好休息一下。”接着顺便转向公婆，道：“孩子他怎么样了，病的厉害吗？”
公公和婆婆的脸色一齐变了。他们沉默了一下，婆婆先说道：“没事，一点小事。”公公紧接着应道：“是啊，没关系了。”
丝诺的脸色却难看起来，看着他们道：“我想去看看孩子。”
婆婆的嘴唇动了，结结巴巴的却没能说出话来。公公在旁见势不妙，道：“孩子他爹带他出去玩了。你陪护卫大人坐一会，就早点回城里去，家里还有很多开销呢。”
丝诺想了想，道：“我会回去，但是我想见见孩子，他去哪里了。”
婆婆感觉自己支吾不过，突然冷冷的板脸道：“叫你走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想造反不成。”
丝诺像是受惯了气，低下头歉然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奥拉斯觉得不太对劲，突然道：“他人在哪？”
婆婆凑上前，堆笑道：“我们家那败家子还能在哪，肯定在村东头赌钱呢。”
“咳！”公公使劲的咳嗽打眼色。
丝诺越发觉得不对劲，道：“我去找他。”
公公怒道：“你去找他干嘛，不怕挨揍吗？”
秋琳在院子里实在忍无可忍，道：“妻子在外面做……辛苦赚钱，丈夫却在家里赌钱，还要揍她？”
奥拉斯站起来，眼神冷冷的扫过这对公婆，道：“是谁揍她，是你们家的败家子，还是你们。”
公婆被吓得立刻闭上嘴巴。
奥拉斯拉起丝诺的手，不理会她惊讶的目光，简短的道：“带我们去见见他。”
“可是…”丝诺犹豫了。
奥拉斯只是简短的说道：“看到孩子我们就走。”
丝诺望着奥拉斯，猛的点点头。
对她来说，除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个地方就像地狱。
三人不再理会这两个老东西，径直向村子东头走去。
天色渐黑。
但是有一个大屋里灯火通明，开门一看，竟然是一堆村民在赌钱，他们坐在长凳上，将手里的铜币大把大把的甩到桌子上。
其中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背对着门，赤裸着上身，赌的最为激烈。他一只脚踩在长凳一边，口里大声喊着下注，一只手却抱着一个花枝招展，妆画得极其浓烈的村妇，他一边赌钱，一只手不时对村妇乱摸。好不得意。
突然，周围的人静了下来，他们都认出了走入屋内的女人。背对着大门的男人看到他们的目光，仍没有察觉，直到他身边村妇捏了他一下，朝着他背后努了努嘴，露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男人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丝诺。脸上先是一惊，接着露出怒容。
“你怎么回来了！”男人怒道。
丝诺看着他，有点紧张的道：“我来看孩子。”
“孩子…”男人顿了顿，站起来，突然一个耳光打来。
秋琳身形猛的一动，但是被奥拉斯制止了。
“啪！”的一声！
男人破口骂道：“你娘的，谁让你回来的。让你给老子寄钱，你就给那么点，你欠揍是不是。”
村妇在一边发出一声冷笑，其他赌客却发出嘘声。
丝诺捂着脸，道：“理茨布姆大人不是已经给你送钱来了吗？”
男人骂道：“你娘的，这点钱怎么够！攀上了贵族，也不知道多捞一点。”骂了一通，才注意到丝诺背后的两人，怒道：“你是什么人？”
奥拉斯慢慢推开丝诺的肩膀，上前一步道：“我们是理茨布姆大人家里的护卫，大人让我们护送丝诺小姐回来，顺便问下你们家还需要多少钱才够。”
男人大喜，猛的一拍大腿道：“哎呀，竟然是大人，多谢大人。”他高兴的语无伦次，道：“我们家里可穷了，我爸他腿不小心摔断了，我妈又得了哮喘，孩子……又病了。”
奥拉斯打断道：“没关系，只要把情况说明，钱不是问题。”接着搂着男人赤裸的肩膀，凑到村妇和赌桌前道：“我们大人说了，只要丝诺小姐愿意陪……钱不是问题。”
“愿意愿意！”男人和众人大笑了起来，看了一眼丝诺，好像才想起自己的面子，赶紧道：“我们回去说吧。”
奥拉斯直起身，放开男人，道：“琳，你先送他们回去。”
秋琳已经明白过来，微微点头道：“好，我们走吧。”
男人洋洋得意，先在村妇脸上亲了一口道：“等我的好消息。”接着穿好衣服，板着脸，一把推着丝诺道：“还不给我走。”
不过他走出门外，却感到奇怪的转身道：“护卫大人不走吗？”
奥拉斯微笑道：“你先回去数钱，我要赌两把。”
男人喜出望外，赶紧扯着丝诺先回家去了。
待丝诺和男人离开，奥拉斯盯着在场众人，道：“你们知道孩子去哪了？”
一人晒道：“这种问题，还是问……”突然他说不出话来。奥拉斯的剑从储物戒指中弹出，射在桌面上，兀自抖动不止。
奥拉斯接着慢慢的道：“我不喜欢一个问题重复两遍，我每多问一遍，就有一个脑袋要掉下来。”
那人吓得闭上嘴，说不出话来。
奥拉斯叹了口气，道：“你们好像听不懂我的话。”突然右手光之手刀切出，村妇的脑袋喷血落地。
“孩子已经死了！”一个反应快的人惊叫道。
奥拉斯点头道：“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三年前就死了！”“得了传染病死的！”两个人抢着回答。
奥拉斯开始满意了，道：“丝诺没有给家里寄钱吗？他们家没有救孩子吗？”
“寄了，都被赌光了。”另一人接着道：“他们家不肯治好孩子，说孩子病好了怕丝诺不肯继续做妓……女。”
奥拉斯慢慢吸了口气，道：“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们踊跃回答，他们家为什么要这样对丝诺，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吗？”
“丝诺是南边村子里的，她父亲取了后娘，生了个儿子，就把她卖到这里，很小的时候就做了他们家的童养媳。”一个年长一点的赌棍紧张的道：“他们家的钱很早以前都被那个败家子败光了，所以他们家就逼着丝诺进城干那婊子的事，这些年丝诺寄回家里的钱有一部分用来装修房子，还买了一些有钱人的家具器皿，现在他们家是这儿最有钱的人家，乡里都巴结他们。那个败家子出手又大方，钱要的就更急。”
奥拉斯淡淡一笑，道：“所以你们就在赌桌上大赚这个败家子的钱，这个败家子钱输光以后，就逼着丝诺替他送钱，对吧。”
这些人明知道不回答就是死，但是却心中有愧，一时找不出任何理由。
奥拉斯却突然一拳打碎窗户，窗外，衣衫单薄的丝诺正站在寒风中，在她脚下，是被秋琳用小刀架在脖子上吓得发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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