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是我
五天后，思无崖，复国会总坛。
坛口依山而建，一座座建筑鳞次栉比，最巨大的宫殿正是在山巅，金碧辉煌，夕阳下，异常耀眼。
山道两旁旗幡招展，旗幡上印着的，正是那熟悉的徽章。
林晨知道，那是复国会的标志。
他就那么踱着步子，拾阶而上，不疾不徐，仿佛不是来报仇，而是来游览观光一般。
在他身后的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地的尸体，整条山道都被鲜血覆盖。
“拦下他！”
一声怒喝在山间回荡。
接着，机括声响起，万千箭矢如同蝗虫遮天蔽日的射击而来。
箭雨发出的啸声共振嗡鸣，让人头皮发麻。
林晨却好像很享受这些声音，完全不做防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双手负于身后，依旧沿着台阶，一步步往山顶走去。
箭雨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到他身前丈外的地方，瞬间转向，往两旁的树林射去。
只有箭雨带来的劲风，吹动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嘟嘟嘟嘟”
箭矢入木的闷响从两侧的树林中传来，不绝于耳。
那人好像不死心，又命令手下再次发出两轮箭雨，却都无法对林晨造成一点影响。
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杀！”
随着一声爆喝。
数十道人影如同猿猴，在山林间纵掠如飞，只几个眨眼间，就已经到了林晨身前。
刀面如镜，阳光一照，耀得林晨几乎睁不开眼。
林晨仍旧不做防备，漫步行走。
“小子，做人别太狂！”
见林晨仍旧没有动手的打算，一道声音阴恻恻的在他身后响起。
正是刚才持刀那人，他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林晨的背后。
刀上附着的罡气暴涨至一寸，直刺林晨的后心。
刀有刀罡，剑有剑芒。
这是内力外放是的体现。
凡是能达到这个阶段的，无一不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手，已经可以说是宗师级的人物。
然而在此地竟然有几十人。
他们手上的兵器全都附着着各样的光芒。
这样的人物没有一个不是高傲的，见自己等人被一年轻后生小觑，不由得大怒。
下手更为刁钻和致命。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没了这想法，一个个丢盔卸甲，完全不顾颜面，夺路而逃。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兵器不知道何时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它们好像在畏惧着，根本不愿意刺向林晨。
明明要刺中林晨了，武器却自动偏斜，砍刀身旁另一个人的身上。
或者武器宁愿砍到自己主人身上，也不愿意伤到林晨。
这简直太诡异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
有人忍不住喝问，只是更多的是色厉内荏。
“人？”
林晨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已经很多天没喝过水了一样。
“鬼？”
林晨喃喃道：“人和鬼，有区别吗？”
林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还真有，人比鬼还要可怕。”
周围人只觉得一阵发寒。
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林晨双掌虚托，像是在捧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起。”
“嗡嗡嗡！”
一柄柄形态各异的武器脱手脱鞘而出，向高空汇聚而去。
原本射进树林的万千箭矢也齐齐从林中飞出。
万千箭矢与数十种刀枪剑戟在空中摇摆荡漾，怎一个壮观了得。
“快……快撤，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只有九烨君才能诛杀此恶鬼！”
领头的几人打着呼哨就想撤走。
林晨笑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去。”
随着他的手臂挥动。
万千箭矢如臂使指，向着四面八方逃跑的人追袭而去。
“啊！”
“叮叮当当……”
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金铁交鸣之声，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呼吼！”
狂风呼啸，犹如猛兽在怒号。
天阴了下来，乌云如墨。
乱叶翻飞，风云变幻。
那些追杀众人的武器和箭矢，被这乱叶和狂风拍打，最终只能失去力道，纷纷坠落在地。
乱叶翻卷凝聚，汇成一道桥梁，横贯山巅与山腰。
衣袂飘飘的人影，踏着叶桥，飘然而至。
看着那光头和僧衣，林晨温和一笑，道：“九烨，你不是我的对手，叫她也一起出来吧。”
“云三公子，没想到你真的活下来了。”
九烨仔细的打量着山道上那倔强而孤傲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呃，不对，你已经死了……活着的躯壳，是你，也不是你……”
林晨眯着眼笑，话语却是斩钉截铁：“是我。”
九烨右手单掌竖在胸前，左手轻轻拨弄着念珠，道：“回去吧，你杀不了我，也杀不了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林晨说着，右脚轻轻一踏地面。
轰隆隆。
地动山摇，山林摇曳，乱石崩散，整座山像是要被人连根拔起。
“唉，可悲的人。”
九烨面上的悲悯之色更加浓重。
他单手结印，左手念珠抛飞，念珠顿时断裂成十八颗珠子。
珠子迎风化作十八具木质人偶。
人偶散落在地，落地而生根。
每具人偶都摆出一种姿势，而后从其身体上传出一道金光。
十八道金光汇聚，成了一种阵法，将整座山脉都覆盖了进去。
林晨只觉得自己身上被这金光一照，体内戾气顿时如同冰消雪融，一点点被蚕食不见。
和尚依然没有出手攻击，只是悲悯的看着林晨，口中念着往生经文。
林晨惊惧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而透明的皮肤之下，没有筋肉，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只有一柄生锈的迷你小刀停留在心脏处……
现在的他，只有一具空空的皮囊。
而皮囊里，除了刀气，就是怨气与恨意。
如果怨气与恨意被驱散，那么他就像是泄了气的球，将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
林晨的面部陡然变得狰狞：“死和尚，竟然想超度我！”
“爆！”
林晨冷喝一声，两只手臂顿时炸裂，无尽的刀气从炸裂出迸发出来。
刀气中带着滔天的戾气与怨念，与圣光发生着冲撞。
九烨摇了摇头：“这又何必？”
林晨没理会他，又是一声喝：“再爆！”
两腿再次炸裂，四肢的断裂处，肆意汪洋的刀气更加快速的释放。
林晨失去了四肢，却有刀气形成了新四肢代替，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咔嚓嚓”
十八具木偶承受不住相撞的力道反噬，纷纷碎裂。
阵法顿时破灭。
刀气如柱，直冲九天。
将浓重的乌云冲破了一个圆形的大洞，露出天上的月与星。
林晨只是心念一动，就出现在九烨和尚的身前。
不用他动手，周身的刀气就自动发出攻击。
“铮！”
一柄通体桃红的长剑突然出现，挡下了林晨的攻击。
刀气与剑芒相撞，散乱的剑气刀气犹如一柄柄利刃，被撞的四射分散。
九烨和尚离得近，尽管他第一时间就退的远远的，却也逃不过波及，身上的僧袍破烂不堪，浑身更是血迹斑斑。
要是没有那柄长剑，恐怕他直接就被绞为碎肉了。
感受到长剑上散发的力量，沉寂在林晨心脏位置的锈刀变得激动起来，一阵阵的嗡鸣震颤，想要脱离林晨的身体飞出来。
林晨知道，那是战意！
长剑流光四溢，剑身上铭刻着一句篆文。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
随着一道轻吟，素手如白玉凭空而现，她，执剑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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