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可这一回……情况真的不一样

老总的过人之处，在于另一方面，能够把林师长、彭老总这些个性鲜明的将领团结在一起，让他们心甘情愿听从自己的指挥。
　　所以大家才尊称他为“老总”。
　　可有时候啊，仅仅依靠罗列兵力、绘制防线、计算人数来判断胜负，真的准确吗？
　　他自己就不是靠这些来打仗的。
　　真要说起《孙子兵法》里的那些专业术语，他或许还没有老总熟悉。
　　但红军当初只有几万人，分散在山沟里，如今却发展成几十万的队伍，把鬼子打得节节败退，这样的奇迹，正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
　　或许真有人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但他绝不相信林成会干这种蠢事。
　　六纵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队伍，两万人，每一个都是他用一枪一弹、一口饭一口水培养起来的战士。
　　要是林成连自己弟兄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能打胜仗呢？恐怕早就被小鬼子消灭了！
　　正是因为林成能够接连灭掉两个师团，能够一次次扭转战局，领导才坚信，林成这次敢攻打太原，背后必定隐藏着旁人看不到的玄机。
　　可这玄机，会写在电报上吗？会标在地图上吗？会列在兵力表里吗？
　　都没有。
　　在外人看来，这就如同闭着眼睛往悬崖下跳，莽撞、愚蠢、不知深浅。
　　领导按照自己一贯的思维方式反复思考，还是没想明白：林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这个地方、采用这种打法？
　　但转念又一想，难道仅仅因为自己看不懂，就要喊停吗？
　　当初放手让林成独自行动，允许他“先斩后奏、自行决断”，不就是相信他能洞察别人看不到的局势吗？
　　现在电报才刚收到不久，就要收回这份信任吗？
　　那岂不是在怀疑林成，更是在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
　　想到这里，领导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嗯。”
　　老总刚说完，一转身，就看到领导眼神放空，盯着某个虚无的地方发呆，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刚才那一番分析，算是白说了。
　　领导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而且十有八九，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好在，这种情形他早就习以为常。
　　每逢重大事情即将发生，领导必定如此：先是眼神放空，接着陷入静默，最后做出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可事后再看，嘿，还真就只有这一条路能走通。
　　所以老总也不催促，索性双臂抱在胸前，站在一旁等待。
　　而另一边。
　　林成同样在等待。
　　等待各团到达指定位置。
　　没错，你没听错：总部和延安的回电都还毫无消息，六纵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准确来讲，发报机产生的纸灰都还没冷却，他的命令就已经迅速传达到了团部。
　　“独立发展、便宜行事”，这八个字，可是领导亲自写下的授权内容。
　　理论上，如果总部马上要求停止行动，他理应服从。
　　但实际上呢？
　　他早已下定决心，这一仗，非打不可，而且必须现在就打，一定要把太原城里那个鬼子新编师团给打垮！
　　哪怕明天因此受到处分，哪怕被撤职查办，他都心甘情愿。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八路军总部的电报送到了。
　　果不其然，彭老总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叫停。
　　林成对此一点都不惊讶。
　　要是换做你，听闻一支两万人的部队要去攻打太原这样固若金汤的城池，第一反应肯定也是：这人是不是疯了？
　　那么延安那边的态度呢？
　　他正思索着，通信员一路小跑着进门，递过来一份刚刚翻译出来的电报。
　　林成原以为又是一句“立刻停止行动”，结果低头一瞧，手瞬间停住了。
　　电报上仅有两行字，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能穿透纸张：
　　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你扛！
　　乍看之下，前后两句像是在互相较劲：前一句像是拍着肩膀给予鼓励，后一句又像是撂下狠话驱赶。
　　这到底是支持？反对？还是在试探？
　　他盯着电报看了三秒，突然咧嘴笑了。
　　他懂了。
　　领导其实也看不透他究竟有什么打算，甚至可能并不看好这一仗能够获胜。
　　但这份信任却是实实在在的，你只管大胆去做，别畏手畏脚。
　　而“天塌下来你扛”这句话，绝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帮他消除后顾之忧：要是赢了，全国上下共同欢庆；要是输了，所有责任只追究他一人，总部绝对不会再额外插手问责。
　　得拥有多么坚强的肩膀，才敢承载如此厚重的一份信任啊？林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差点当场就拍桌子表忠心。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不管延安回不回电，总部批不批准，这仗都得打！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就没打算等着谁点头同意。
　　“报告！”
　　话音未落，通讯科长已经急匆匆地小跑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译好的电文。
　　“司令，五团发来急电，人马已全部到达指定地点，正在那儿严阵以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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