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何饲养一只魅魔4
电视里的笑声变得刺耳，夏柠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永远下不完。
夏柠转过身，看着路西恩。
路西恩还低着头，尾巴紧紧卷着，桃心藏在身后，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浅蓝色的布料衬得路西恩皮肤更白，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前，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告诉她了。”
夏柠重复这句话，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告诉一个陌生人，你是魅魔。”
“她不是陌生人。”
路西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她是好人，跟柠柠一样好，她很厉害，猜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我……我没办法骗她。”
“没办法骗她？”
夏柠有些生气，“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我是不是说过，这很危险？”
路西恩愣住了。
他看着夏柠，看着那双总是关切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愤怒和恐惧，突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柠柠要这么生气。宋姝明明是个好人，她明明对他很好，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对不起。”路西恩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可是……可是宋姝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柠问，她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平视着路西恩的眼睛。
“路西恩，你听我说。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宋总是我的上司，她在公司里很有权力，如果她想对你不利，我根本保护不了你。你明白吗？”
路西恩眨了眨眼。
他不太明白权力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明白不利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柠柠的恐惧。
“可是……”路西恩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夏柠打断他，语气变得强硬，“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出去。也不准再和宋总联系。如果她打电话给你，不要接。如果她来找你，不要见她。听明白了吗？”
路西恩看着夏柠，他低下头。
桃心尾巴耷拉在地上一动不动，“嗯。”他说。
声音很轻。
夏柠松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玄关，把地上的零食袋提起来，走回客厅。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夏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你最爱吃的薯片，还有巧克力，还有……”
“谢谢柠柠。”路西恩说，但他没有抬头，“我现在还不饿。”
夏柠的手停在半空。
不饿？
路西恩不饿？
这不对劲。
夏柠记得很清楚，路西恩的食量大得惊人。他刚来的时候，几乎把她冰箱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还委屈巴巴地说“没吃饱”。
可现在，路西恩说不饿。
夏柠放下零食袋，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仔细看着路西恩的脸。他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一些，眼睛也亮晶晶的，不像饿肚子的样子。
“你……”夏柠迟疑了一下，“你今天吃什么了？”
路西恩终于抬起头。“我吃了很多东西”然后他小声说：“宋姝请我吃蛋糕了。”
又是宋姝。
夏柠觉得胸口堵得慌。
“还有呢？”
“没有了。”路西恩说，“就一块蛋糕。可是……”他顿了顿，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她身上很香，闻起来……很满足。”
夏柠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关于魅魔的资料资料上说，可以从人类的情绪中汲取养分。强烈的情绪，对他们来说就像美食一样诱人。
而宋姝……
“她身上很香？”夏柠问，声音有些干涩。
路西恩点点头，尾巴摆动得幅度大了一些：“嗯。很香，很温暖，像……像太阳晒过的被子。我闻着就不饿了。”
夏柠闭上眼睛。
完了。
如果路西恩说的是真的，如果宋姝身上真的有那种能“喂饱”魅魔的气息，那路西恩会被她吸引，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更糟糕的是，宋姝现在已经知道了路西恩的身份。
“路西恩。”夏柠睁开眼，语气严肃，“你听好了，如果宋姝主动联系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明白了吗？”
路西恩看着夏柠，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
“可是……”他小声说，“我答应她了。”
“答应什么？”
“答应……”路西恩的声音越来越小，“答应会给她打电话。”
夏柠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你答应她这个，你们这么熟？”
路西恩说，“她说我可以给她打电话，我就答应了。”
“路西恩！”夏柠的声音突然拔高。
路西恩到底在做什么，他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这很危险。
路西恩吓了一跳，头上的角都缩了回去。
他看着夏柠，天空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委屈。
“柠柠……”他小声说，“你凶我。”
夏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慌和愤怒。她知道自己吓到路西恩了，可是她控制不住。
一想到宋姝知道路西恩的身份，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对不起。”夏柠放软了语气，但表情依然严肃，“我不是故意凶你。但是路西恩，你要明白，这件事很严重。所以，你必须听我的，不能再和她联系了。”
路西恩低着头，不说话。
夏柠对路西恩很熟悉，她知道路西恩这样代表他不愿意这样做。
浅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尾巴不安地颤抖。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夏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在沙发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路西恩的头发。浅金色的发丝柔软微卷，摸起来像小动物的绒毛。
“路西恩。”夏柠的声音柔和下来，“我是为你好。这个世界很复杂，有很多坏人，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路西恩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可是宋姝不是坏人。”他说，声音带着哭腔。
夏柠不敢想象，只是见了宋姝一面，路西恩就变成了这样，宋姝到底是多有魅力。
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股涩意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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