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何饲养一只魅魔14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边霖的目光在路西恩身上剜过，恨不得用眼神弄伤路西恩。
“不是外国人？”边霖冷笑一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打量着路西恩，他倒是想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西恩，可谁知路西恩这么瘦，却那么高，起码一米九左右。
边霖咬牙切齿地退后几步，“那你告诉我，你这头发是天生的还是染的？这眼睛是美瞳还是天生的？嗯？”
路西恩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手指还攥着宋姝的衣摆，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我……”
“你什么你？”边霖咄咄逼人，“说话结结巴巴的，是做贼心虚还是本来就这样？宋姝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类型的了？我记得你以前……”
“边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够了。”
边霖停住动作看向宋姝。
此时宋姝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看向边霖的目光一片冷淡。
宋姝的冷漠让边霖心里一颤。
“够了是什么意思？”边霖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脸上的讽刺笑容，但那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我连问都不能问了？宋姝，我们好歹——”
“好歹什么？”宋姝打断他。
“难道是好歹曾经在一起过？”
宋姝语气讽刺
听到这句话边霖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那层讽刺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东西——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路西恩闻到了那股味道。
很浓，而且也很刺鼻，像是没有成熟的青柠檬被硬生生掰开，汁液四溅，酸气弥漫周围的感觉。味道浓烈到让他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想靠近宋姝。
边霖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
“干什么？”边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诮，“怎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路西恩攥着宋姝衣摆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你在跟我演什么？装可怜？装无辜？”
路西恩的手缩了缩，但没有松开。
“我没有装。”他认真解释，一片纯真，“我只是……不太会跟人说话。”
“不太会跟人说话？”边霖笑了一声。
“那你可真厉害，不会跟人说话，倒是会勾引人。”
爹的，他怎么还是个绿茶，边霖恨恨想道。
“边霖。”宋姝又开口了，“你说够了没有？”
宋姝的眉梢微微压低了一些，这是她不耐烦时的习惯性动作。边霖太了解这个动作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对话该结束了。
但他今天不想结束。
“没够。”边霖说，声音有些发紧，“我很久没见你了，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们现在只能谈工作上的事，”宋姝说，“工作时间，去公司谈。现在是我……”
“是我的私人时间。”边霖接过她的话，“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吧？”
宋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边霖深吸一口气，目光又转向路西恩。怎么也看不出来路西恩身上有啥优点。
宋姝真是瞎了眼，一点都不挑的，他边霖如此优秀，竟然狠心不再理他。
“宋姝。”边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宋姝懒得回答，边霖脑子从来都不听别人说话，简直是犟驴转世来着，白瞎了他的好脸。
她微微侧身，把路西恩完全挡在了身后。怕边霖这个疯男人突然冲上来给路西恩一拳。
宋姝竟然在维护那个男的，该死的贱男人。
这个认知让边霖胸口一窒。
他认识宋姝很多年了。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宋姝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也不会主动保护任何人。
她就像一座孤岛，强大，独立，与世隔绝。
可现在，她在保护别人。
“行。”边霖点了点头，他快炸了，“行，我知道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几乎就是冲着路西恩去的，路西恩被吓得浑身一僵。边霖身上那股酸涩的味道变得更浓了，浓到路西恩几乎能尝到那股酸味，舌尖都开始发苦。
宋姝感觉到了身后人的颤抖。
她没有回头，只是垂下了手准确地握住了路西恩攥着她衣摆的那只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路西恩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路西恩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了手指。宋姝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股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那股因为害怕而涌上来的寒意也渐渐消退。
安心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边霖看到了他们交握的手。
这场景直接扎进边霖他的眼睛，刺得他视线都模糊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边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宋姝很少牵他的手。
他以为宋姝就是这样的性格。
而如今宋姝却主动抓住了路西恩的手。
冷淡，疏离，不擅长表达感情的宋姝。
多么可笑。
他边霖多么可笑。
原来宋姝不是不擅长表达感情，只是对象不对。
“让开。”宋姝说。
边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她，看着宋姝那双眼，曾经的日日夜夜，他的枕边人的眼，他们眼睛曾经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如此亲密交缠。
如今他是一个外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所有的情绪全部浇灭了。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站在这里，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可到头来，在她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边霖的手抬了起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是想拉住宋姝，是想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拉开，还是只是想碰她一下，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影。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宋姝带着路西恩从他身边走过，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他们交握的手从他视线里划过，十指相扣，那么紧，那么自然。
边霖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然后慢慢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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