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同学聚会29
江哲没骗温暖，沈亦辰确实站在3楼房间的窗前，他本想推开窗透透气，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花园里那一幕。
窗户玻璃上凝结着细微的水汽，将窗外的景象晕染得有些模糊，却又因此平添了几分不真实的暧昧。
怒火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幽暗的角落轰然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凸起。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沈亦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苦涩。
他自己呢？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愤怒？他是林薇的丈夫，是众人眼中与她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人。
“怎么，死灰不能复燃了吧？”
一道讥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薇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同样锁在楼下花园那对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
沈亦辰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僵直的姿态，目光看向窗外，灵魂却仿佛抽离了这具躯壳，悬浮在半空，冷冷地俯视着楼下那幕以及身边的林薇薇。
林薇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这让她积蓄已久的情绪更加沸腾。
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动作利落地解锁，调出相机，镜头对准了楼下。
就在她即将按下快门键的瞬间，一只大手猛地从旁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林薇痛得“嘶”了一声，手指一松，手机脱手。
沈亦辰夺过了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拇指用力划过，直接退出了相机，将手机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你干嘛？！”
林薇瞪向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和计划被打断的恼怒交织在一起，“还给我！”
“不能拍”
林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荒谬、悲凉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笑着，眼眶却迅速红了，“沈亦辰，你还惦记她！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惦记着她！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丈夫！我林薇薇的丈夫！”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
沈亦辰似乎对面前妻子崩溃的指控感到疲惫和抽离。
他将夺来的手机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想离开窗边。
“你又是这样！”林薇的哭声终于决堤，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
“你不能回我一句吗？沈亦辰，你不是人！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小学、中学、大学。迄今为止，我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和你绑在一起！你就这样对我？你就这样无情？！”
她冲上前，攥住他睡衣的袖子，用力摇晃着，想要把他从那种冰冷的抽离状态中摇醒：“你非要这样吗？你非要破坏现在的一切吗？还有……还有我们之间这么多年，就算没有爱情，难道连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沈亦辰被她拽得身形晃了晃，终于垂下眼睫，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
他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难以说清具体是什么情绪，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没有想破坏现在的一切。我说了，可以不来这次聚会。”
“你撒谎！”林薇抓住了他的破绽，指控他，“你难道不想来吗？沈亦辰，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想看看温暖现在怎么样了吗？你不想再靠近她一点点吗？！”
“你想要我怎么样？”
沈亦辰压抑许久的烦躁终于泄露出一丝，“林薇薇，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怎么做你才满意？按照你的剧本，演一辈子恩爱夫妻？干脆像个木偶一样，没有思想，没有过去，完全属于你？”
“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林薇哭喊着，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臂，“这很难吗？沈亦辰，我为你做了多少？我小时候是怎么救你的你忘了吗？那年冬天在冰湖边上，要不是我拼了命喊人，你早就淹死了！你当时抱着我哭，说‘薇薇，我永远和你在一起’，你都忘了吗？！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
陈年旧事被翻出，带着道德绑架的沉重枷锁。
沈亦辰的脸色白了白，那段记忆确实存在，那份感激也真实不虚，但这并不能等同于爱情，更不能成为捆绑一生的锁链。
“那是小时候的事。”他试图让声音平静下来，“林薇薇，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把恩情和感情混为一谈，把我们两个人都困死在这里？”
“我这样？我怎样了？！”林薇薇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瞪着他，“我救过你的命！你难道不该属于我吗？你的命是我给的！”
“够了！”，沈亦辰猛地打断她，一直压抑的怒火和长久以来的憋闷在这一刻冲破了临界点。
他甩开林薇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卧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林薇压抑的抽泣声。
暖黄的床头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他们此刻的关系。
沈亦辰看着眼前妆容凌乱、眼神绝望的妻子，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楼下花园里温暖的身影。
这份基于恩情和习惯的畸形婚姻……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无法控制自己。
“对，我就是喜欢温暖。”
林薇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痛楚。
沈亦辰没有停顿，一旦开了口，就必须把积压多年的话全部倾倒出来。
“我一直喜欢温暖。从很多年前开始，或许比我自己意识到还要早。我不仅喜欢她，”
“我还爱她。”
林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的愤怒、指控、哭闹，全都凝固了，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冰冷。
她看着沈亦辰，这个她认识了几乎半辈子，用恩情、用家庭、用一切能绑住他的东西留在身边的男人，此刻如此陌生，又如此清晰。
“你终于说出来了……”她喃喃道，“沈亦辰，你终于肯说出来了。”
窗外的夜更深了。
花园里的地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几盏，树影变得更加浓重。那两个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庭院和清冷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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