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大之欢7
有点走神。
祁静安睁开眼，重新把手机举起来。
PDF的第三页，有一处数据对不上。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截了个图，发了条消息过去："三页的附表二，B4和C6两个字段口径不一致，明天开会前核实一下。"
对方秒回："收到，祁处您还没睡？"
祁静安礼貌回应：“嗯，你早点休息。”
对方回：“好的，谢谢祁处关心，祁处你也早点休息。”
车子驶过市政府大院门口，门卫亭里的保安看见车牌，提前把电动栅栏门升了起来。
车子减速驶入，院子里空旷安静，几盏庭院灯把地面照出一片冷白色的光，主楼的玻璃幕墙里零星亮着几扇窗户。
祁静安推开车门下来，往主楼走去。
值夜班的保安在门厅里冲他点了个头："祁处，又来加班啊。"
他应了一声，刷卡进了电梯。
五楼，他的办公室。
门推开，灯亮起来，办公室不大，布置得极其精简。
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桌面上连个绿植都没摆。靠墙是一排铁皮文件柜，柜门关得整整齐齐。窗帘是素色的，拉开着半幅。
手机震了一下。
祁越发来的消息，是一条语音。
"哥！谢谢你啊"
祁静安听完了，发了两个字："没事"
祁越秒回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又发了一条："辛苦哥！你还在加班？别太晚了。"
祁静安没再理祁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报告上。
第三页那个数据问题，他顺着逻辑线追溯上去，发现不只是口径的问题，整份报告的底层数据可能都受到了影响。
这份报告涉及的是一个今年刚启动的民生项目，资金量不小，涉及面也广，要是数据出了问题被上面打回来，整个项目节点都要往后推。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的影响链条，从数据端到决策端到执行端，层层推演了一遍，然后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意见。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他端着水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大院空无一人，路灯的白光照着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公务车。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没有焦距。
又过了大约几分钟，他放下水杯，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条，他把电脑存档关闭，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三分。
微信有未读消息。
他打开，是尚明月发来的，内容是一只可爱的柴犬举着牌子说"晚安"。
他回了一个"嗯"。
随便滑了滑，他无意间看见祁越的朋友圈背景。
是一张合照，季云舒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祁越从背后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里的季云舒被祁越挡住了一半脸，只露出侧脸。
祁静安移开视线，按熄了屏幕。
他站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灯。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逐一亮起，又在他身后逐盏熄灭。
出了主楼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比傍晚凉了不少。
他站在门厅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云层薄薄地铺着，像被手指揉过的棉花。
他收回目光，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祁静安忽然想，其实他在城北，离城东挺远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连同心里的某种模糊的东西一起按灭了。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空旷的夜色。
周一
季云舒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
她按了按发酸的后颈，肩膀因为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而僵硬得像一块板子。
她推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街边的法桐叶子被风一吹，哗哗地响。
"季——云——舒！"
拖得长长的，中气十足的。
季云舒脚步一僵，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边上停着一辆哑光灰色的跑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
祁越看见她出来了，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才出来！"祁越走到她面前，手已经伸过来摸她脸颊，"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季云舒被祁越揽着肩膀往车的方向带，脚步不得不跟着他加快，"你怎么不先给我发个消息说我出来再——"
"我就想等你一下怎么了？"祁越偏过头看她，语气理直气壮，"你加班我不得来接你？"
季云舒被他念叨得有点想笑，倒是没反驳。
走到车边，祁越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沿，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砰"一声关了门，绕到驾驶座来。他一上车就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侧过身来帮她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好。
"饿不饿？"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附近有家宵夜摊的炒粉不错，带你去吃？还是直接回家？你明天几点上班？"
"明天八点半有个早会。"季云舒靠在座椅里，整个人松弛下来，"随便吃点就行，你别点太多。"
"那怎么行。"祁越打了一把方向盘，"你加班加那么晚，不补充点能量明天早上怎么起得来。我跟你说那家炒粉的老板认识我，加料特别狠，上次我——"
他的嘴一张开就像关不上的闸门，从炒粉老板聊到他今天打游戏上了个什么段位，又聊到他姐的孩子今天在幼儿园被老师表扬了。
季云舒侧着头看他，灯光从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掠过，把他那副眉飞色舞的神气照得清清楚楚。
她听着听着，困意就慢慢涌上来了。
眼皮沉沉的，视线里的街景开始变得模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头往右侧微微偏过去，靠着车窗玻璃，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祁越还在说："那个皮肤返场了我跟你说……"
他偏头看了副驾驶一眼，声音陡然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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