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大之欢10
"这儿！"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收拾过了，清爽蓬松地搭在额前。
季云舒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纸袋，纸袋上印着附近那家面包店的logo。
"给你买的。"他把纸袋递过来，季云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牛角包和一瓶饮料，"怕你饿。"
"谢谢。"
"走吧走吧，回家。"
发动引擎，车子滑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祁越一边开车一边哼哼着不知道哪首歌的调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季云舒靠在座椅里，咬着牛角包，侧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人生有一个开关，希望可以把此刻的画面定格下来。
晚高峰的拥堵里，车窗外的霓虹和霞光混在一起，旁边的人哼着跑调的旋律，后视镜上挂着一只她上周在路边抓娃娃机里抓到的小熊挂件。
季云舒把这个念头咽下去，又咬了一口牛角包。
车子在车流里慢慢往前挪，祁越的调子还在哼哼唧唧地飘，后视镜里的小熊挂件一晃一晃的。
周四晚上。
季云舒跟着祁越走进淮扬菜馆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没底。
菜馆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青砖黛瓦的，檐下挂着一盏旧式的红灯笼。
里头别有洞天，天井里种着一丛细竹，假山石上淌着一道细细的流水，水声淙淙的，把外面的市声隔得干干净净。
他们到得最早。
包厢在二楼，临街的一面开着窗，竹帘半卷，外面是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和一角灰瓦屋顶。
祁越一进包厢就大剌剌地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坐这儿坐这儿。"
季云舒把包放下，在他旁边坐下。
她环顾了一圈包厢的环境问："你哥他们几点到？"
"说七点。"祁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十分钟吧。饿不饿？先吃点凉菜？"
季云舒摇了摇头，拿桌上的那壶大麦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刚要端起来喝，祁越已经凑过来了，整个人的重心往她这边倾斜过来。
"我看看你。"他说
"看什么。"季云舒端着茶杯没动，余光瞥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
"今天涂口红了？"祁越盯着她的嘴唇看，"这个颜色好看。"
季云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茶杯端高了一点挡在唇前。
"就普通的润唇膏，没涂口红。"
"我不信。"
祁越说着，伸手把她手里的茶杯接过来放回桌上，他凑得更近了些。
"祁越"，季云舒往后缩了缩，背靠上了椅背。
"就亲一下。"
祁越理直气壮的耍赖，"反正还没人。"
低头在季云舒嘴角吻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脸颊蹭过去，又找回来。
包厢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会"
尚明月的声音突然停住。
季云舒往后撤开，尚明月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把手，一只手还举着手机，意味深长的"哦"。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尚明月歪了歪头，笑意已经压不住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祁静安从尚明月身后迈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polo衫。
"坐吧"他说，伸手把靠门那边的一把椅子拉开。
尚明月已经绕到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祁越和季云舒，"祁越你可以啊"
祁越难得地耳根红了一下，但嘴还是硬的："你敲门了吗你就进？"
"我敲门了你听见了吗？"尚明月耸耸肩，"再说了，这包厢是我订的，我进来天经地义。"
季云舒低头喝茶，这杯大麦茶的味道值得她仔细研究。
她余光里看见祁静安在对面的位子落座，他坐下来之后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目光落在菜单页面上，好像包厢里正在发生的这场小闹剧跟他毫无关系。
"行行行你订的你最厉害。"
祁越哼了一声。
尚明月转头去问祁静安："你点菜了没？我刚看了他们家的推荐菜，腌笃鲜必点，那个蟹粉狮子头我也想吃。"
祁静安合上菜单，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把菜单给尚明月，"你来点。"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尚明月接过菜单，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季云舒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机会开口。她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祁静安，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大哥好。"
祁静安抬眼看她，视线交汇的瞬间，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嗯，不要太拘谨，是我们来晚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季云舒说完，感觉到椅背上那只胳膊收拢了一点，祁越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捏了一下。
她看了祁越一眼。祁越正低头看手机，在几个软件里切换来切换去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尚明月在对面已经点完菜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端着一碟凉菜上来了，白瓷盘里码着几片水晶肴肉，晶莹剔透的，旁边配着一小碟姜丝香醋。祁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放进季云舒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季云舒低头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弹牙，确实好吃。
对面的尚明月冲着祁静安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人家。"
祁静安正在喝茶，听见这话，眉头一挑，拿起公筷夹了一片肴肉，放进尚明月面前的碟子里。
尚明月没料到他真会夹，有些意外，拿起筷子把那片肉送进嘴里，满意地点头。
……
季云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尽头的壁灯幽幽地亮着。两侧的墙壁是青灰色的，上面挂着几幅木版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旧景，落款模糊，大概有些年头了。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了几步，经过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门时，一阵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隐隐的花香。
季云舒不禁驻足，却意外透过缝隙看见了祁静安。
季云舒下意识地想收回目光，但那道半掩的木门和她站的位置之间还有一个拐角，她只要不动，就不会被看到。她迟疑了，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露台上的男人没有发现她。
他拿着手机，听那头的人说了大概十几秒才开口了。
声音比季云舒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低，是她没听见过的不耐烦，把火气硬生生裹在一层薄冰下面。
"我说了，那个时间表不能动，动了整个节点都要往后推。你让底下的人自己想办法，不要再往上推。"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祁静安又说："不行，你应该给我一个方案，而不是给我一个问题。明天上班之前我要看见。"
他的眉头皱着，隔着这段距离和朦胧的夜色，季云舒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祁静安又听了一会儿："那就让他们加班。不是我定的规矩，是项目节点定的规矩。你告诉他们，有情绪来找我。"
说完这句，他没等对方回应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指腹在眉骨上按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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