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大之欢28
娄桥几次想开口挑起话题，都被季云舒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堵了回去。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指在皮质包裹的表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忍不住偏头看她。
“你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问了你会说吗？”
娄桥噎了一下，忍不住轻笑：“……你这人还真是。”
“什么？”
“没意思。”
车驶入一个商场的停车场。娄桥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
季云舒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这是一座看起来中高端商场，灰白色的外立面在暮色中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一楼是各大品牌的橱窗。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向娄桥。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娄桥推开车门下来，绕到季云舒这一侧，抬手在她那边的车窗上轻轻叩了两下，弯下腰，隔着玻璃冲她笑了一下，“下来吧，季小姐，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季云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
娄桥锁了车，把手里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朝商场的入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回过头，发现季云舒没有跟上来。
“走啊。”娄桥催了一句。
季云舒这才动了脚步，她没有走到他身边，而是和娄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娄桥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试着放慢脚步，想让她走到自己并排的位置，但她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依然保持着那个距离。
几次尝试之后，娄桥放弃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季云舒不是那种能被带着节奏走的人。
一楼是美妆和珠宝的区域，灯光亮如白昼，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味。娄桥穿过大厅，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手扶电梯。
季云舒跟在他身后。
电梯缓缓上升，二楼是餐饮区，各种菜系的招牌在过道两侧亮着，火锅的香气和烤肉的烟火气在空气里交织，服务员站在各家店门口招揽着生意。
娄桥在二楼转了一个弯，绕过一个摆着绿植的拐角，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餐厅的门面不算大，装潢以西餐为主，深色的木质外墙和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安静的氛围。
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先生您好，几位，我给您介绍一下?”
“不用”，娄桥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
服务员识趣地退后半步，不再多问。
娄桥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门内的方向。
“走吧。”
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季云舒跟在后面，推门的瞬间，餐厅里淡淡的迷迭香和橄榄油气息涌出来
餐厅内部的灯光比走廊上昏暗许多。每张桌子上方都悬着一盏低垂的暖黄色吊灯，光线被灯罩拢住，只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四周的墙壁是深灰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的画作，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出一片模糊的色彩。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很好。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都很大，中间还隔着半人高的隔断或者绿植，即使邻桌坐满了人，也很难看清别人桌上的面孔。
娄桥没有在靠门的位置停留，他沿着过道径直往里走。
季云舒的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穿过几桌正在低声交谈的客人，穿过一盆垂吊下来的绿萝，在一张摆在角落的双人桌附近，她的视线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人今天早上出门之前，还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晚上见”。
此刻，他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着，在和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姿态很放松，手臂搁在桌面上，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偶尔低头喝一口。
方婉君坐在祁越的对面，她正在说话，嘴唇微微翕动着，目光落在祁越脸上，那种温柔亲切的气息即使季云舒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娄桥的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情。
他转过头来看向季云舒，压低声音，轻飘飘地说：
“喏，你看。”
他笑嘻嘻地说，“你被绿了。”
娄桥等着季云舒的反应。
他太熟悉人在被背叛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了，瞳孔骤缩、嘴唇微张、血色从脸上褪去的过程，这是他百看不厌的戏码。
可这次季云舒让他失望了。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我没兴趣陪你玩。”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一掌推在娄桥的肩膀上。
明明很轻的力道，娄桥也没当回事。
可娄桥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完全超出预期的力量撞了一下。他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栽倒下去，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
椅子被他的身体撞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几桌客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这边。服务员也愣住了，手里端着托盘僵在原地。
娄桥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摔半坐地跌进了那把椅子里。椅背硌着他的后背，他的两条腿还岔开着，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还没找到合适的落点。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表情。
哎呀，狐狸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季云舒没管他，扭头就走。
餐厅里，娄桥坐在那把被他撞歪的椅子上，表情复杂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角落里那张桌子旁，祁越大概是听见了刚才椅子被撞的那声巨响，回过头来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认出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是谁。虽然有些熟悉，但祁越怎么也想不到娄桥会这么狼狈。
方婉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祁越收回目光，皱了皱眉，“可能有人喝多了。”
他重新把视线落回方婉君脸上，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你接着说，那个姓费的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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