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共君此夜须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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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北风肆虐，大雪纷飞，天空中黑云暗沉，似要吞噬整个人间。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虽是正午，但是路上一个行人也看不到，颇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感觉，飞扬的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还有继续下去的势头。这种天气，使人感觉格外的沉闷。

        楚国，晋城

        城门大开，鼓声震天，身穿红色铠甲的士兵如洪水一样冲出城门，冲向对方阵营，如血一般的红色流动在晋城城门口，给白茫茫的天地增添了一种不一样的色彩，而敌方军队则是清一色的白色铠甲，似乎要融入这片银白色的天地。很快，两军相遇了，呐喊声，厮杀声，混淆成一片，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忘，士兵们个个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兵器刺入敌人的心脏。

        晋城城墙上，身穿红色铠甲的绝美男子目光沉静，望着下方的两军交战，带着天生王者的气息，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更别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杀气，有如实质，连雪花也感受到了杀气，不敢飘落在他的身上。

        两军交战已进入白热化阶段，红军很明显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气势如虹，杀敌勇猛，而白军人多势众，不甘退让，两军逐渐僵持下来，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流成河，将晋城门口的一片土地染成红色，血腥味在天地间凝固，北风吹过也不能将其吹散。

        战争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依然未曾分出胜负，士兵们都渐渐路出疲态，白军本来在人数上占优势，时间越长，红军的人数越来越少，渐渐后退，白军逐渐靠近城门。

        站在城墙上的红衣男子薄唇紧抿，如鹰一般的视线穿梭在白军大营中，果然，在白军“燕”字大旗下，看到一身明黄铠甲的敌国皇帝，红甲男子二话不说，转身走下城墙。

        不多时，晋城城门再次打开，一人一马从城门冲出，红衣似火，似乎要融化这冰天雪地，白马撒开四蹄，载着马上的人，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了两军交战的最核心地方。红衣所到之处，英勇无敌，长剑挥出，白军倒下一大片，一人一马一路向前，无人敢与其正面交锋。

        渐渐的走进敌军阵营，目测了一下距离，红衣勒马不前，从马背上取下一张铁弓，坐在马上拉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三支离弦之箭破空飞去，一支射向燕字大旗，另外两支箭对准的竟然是旗下的明黄身影。“嚓”的一声，燕字大旗从中折断，旗下的人也被一支箭射中，生死不明。

        “撤退！”白军中有人喊了一声，整个白军看见旗帜倒下，皇帝生死未知，首先便泄了气，再听到撤退的命令，便整个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红衣男子薄唇轻启：“追击”。用内力说出，远在城门口的几名副将听得清清楚楚，鼓声更加急促，晋城城门再次大开，一众红衣骑兵从城门口冲了出来，如红色的火焰，瞬间就将打算撤退的白军团团包围，火焰越烧越大，白军士气低迷，被火焰围在中间，一点点的吞噬，最后，一个都不剩。

        “我们胜利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整个红军欢呼了起来，“我们胜利了”、“燕国灭亡了，”红衣男子坐在马上，表情严肃，看着整个沸腾起来的军队，并无半点喜悦之情，很冷静的下命令：“回城，清点人数，打扫战场。”说完，一马当先，往城内走去。

        这，便是楚国铁血元帅，楚亭

        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便带领楚国仅有的十万兵马，征战天下，楚亭带领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被人称为铁军，三年的时间，便把楚国从一个小小的国家，推上了大国行列。楚、燕、魏三大国并列。一个月前，楚亭带兵攻进了燕国国都晋城，燕国皇帝带兵出逃，今日，燕皇带兵反攻进来，被楚亭一箭射杀，燕国亡国。

        楚亭坐在燕国皇宫，听着属下汇报的战果“启禀元帅，此次战争我军五万步兵，亡八千七百二十三人，伤九千六百八十四人，三万骑兵，无一伤亡，燕军十万人，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这个战损比，对于有着铁军之称的楚亭军队来说，还是很高的，楚亭疲惫的闭上双目，声音有些沙哑：“厚葬阵亡将士，传令下去，今晚用燕国皇宫的好酒好肉犒赏全军，从明日起，队伍全部驻扎在晋城，休整半个月”半月的时间，已是最长，楚亭有些等不及了

        “是”几位副将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下了三天三夜的雪，终于停了，一轮皎洁明月挂在天空中，营帐内传来士兵们喝酒猜拳的声音，今晚是开心而满足的一晚上，士兵们跟随着这位年轻的元帅，立下赫赫战功，军人的荣誉感油然而生。楚亭听着士兵们的谈笑风生，负手走出营帐，这种场合不适合他，有多久未曾开怀大笑过了？自己都忘了该怎样去笑，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心中默默地道：“三年了，你还好吗？同一轮明月下，你的心，是否依久

        楚国以西，寒水山

        正午，骄阳似火，孤独的挂在天上，蔚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白云，寒水山因从山上流下来的一条寒水河而得名。寒水山常年无冬，闷热异常，人迹罕至，偶有大胆的猎人在寒水山边缘打猎，很少有人敢深入山中，只因山中树木葱郁，遮天蔽日，让人不辨方向，而且山中常有野兽出没，因此，寒水山周围方圆百里没有一户人家。

        一个黑色的身影矫健的在寒水山树中穿过，看背影似是女子，长发飘飘，身姿曼妙。时而走到地上，观察一下地形，时而纵身跃起从树梢掠过，快捷而迅速，没有惊起一只树上休憩的小鸟。

        林中百兽大多数聚集在寒水河附近，借寒水河的水消一下热气，女子虽然落地无声，但树林深处人迹罕至，人类独有的气息惊动了一只猛虎，女子刚弯下腰，用皮囊盛了河中的水，喝了一口，就察觉背后有脚步身，女子猛然抽出腰间长剑，转身刺向偷袭的大虫，动作快如闪电。

        大虫感觉到了有如实质的杀气，向后退一步，女子剑气所及之处，树叶无风自落，惊起无数飞鸟。

        “畜生，找死！”女子精致的五官蒙上一层寒气，双眸中杀气四溢，双脚离地飞身一剑刺向老虎，剑招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连老虎都感受到不可抵挡的杀气，悄悄后退一步，然而女子怎容它逃走，带着千钧力道的一剑毫不犹豫的落在了老虎脖颈之间，虎头竟被女子一剑斩下！

        这，便是江湖上使人闻声丧胆的第一杀手玉昭的实力。

        玉昭，五年前一人独挑江湖上一个赫赫有名的家族，一战成名，传闻中美如天仙，杀人如麻，只要出足够的银子，都能请到玉昭为其杀人。然而三年前，玉昭忽然间退出江湖，为楚国皇室卖命，无人再能够请到玉昭为其杀人，第一杀手从此淡出江湖，渐渐被人们遗忘。

        此时，玉昭已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插入腰间，又掏出随身带的干粮，吃了几口，将腰间的皮囊装满水，便再不耽搁，猛然提气纵声，脚尖轻点，从寒水河上掠过。

        秦国是一个小国，从楚国边境出发去秦国国都，需要绕过寒水山，大约二十日的路程，但是玉昭仗着艺高人胆大，从寒水山穿过，竟然只用了八天的时间就到了，青天白日下，趁着秦国国都城门口的士兵轮班时，如一阵轻风，飘进城去，秦国士兵竟无人察觉。

        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中，早有楚国的暗探来接应。“玉姑娘，请进。”接应的暗探身穿毫不起眼的秦国居民服饰，将玉昭引入小院中，玉昭进门，暗探立即将门关上，跟着走进屋子。

        “玉姑娘，”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人是半年前安插在秦国的，玉昭看着四人，道：“情况如何？”声音清丽干脆，不带一丝感情。

        青龙开口：“魏国本欲与秦国结盟，魏国使臣已经到达，秦皇今晚在宫中大宴魏国使臣。”

        “那好，今晚动手，刺杀魏国大使，嫁祸秦皇，让二国无法结盟，借魏国之手灭掉秦国”

        “是！”四人异口同声回答。

        金乌西沉，月娘高挂，秦国皇宫一派歌舞升平，穿着不同服饰的文武百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五个黑色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潜入皇宫，避开皇室巡逻侍卫，靠近宴会中心。玉昭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双眸在夜色中如两颗黑宝石，观察着宴会上的人。半晌，她打了一个手势，藏在树上的玄武和朱雀二人领命，悄悄飞身离开。

        不多一会，扮成秦国宫中内侍的玄武朱雀二人，端着事先准备好的毒酒走到魏国使臣跟前，暗处的玉昭和青龙白虎看着维国使者喝下毒酒，立时便毒发身亡。宴会顿时乱成一团。

        在秦皇懵在御座上的时候，玉昭和青龙白虎三人飞身进入大殿，长剑飞舞，无情的收割着魏国使臣的性命，在秦皇和一众大臣反应过来，喊侍卫进殿护驾之前，五人又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路上飞檐走壁，飞出皇宫，来到城门口，斩杀守城侍卫，离开秦国国都。

        五人来到一个小镇上，那里有事先准备好的藏身之处，此时已是深夜，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休息了。

        玉昭一个人站在院中，听着四人屋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无法入睡。她望着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暗道：“远方的你，还好吗？”

        三年前的约定，二人在各自的战场上杀伐征战，相见遥遥无期，只能托明月遥寄相思，二人从无书信往来，只靠属下的联系和心有灵犀，暗中配合作战，他在战场上奋力杀敌，她在幕后担起暗中刺杀的任务，给他制造战机，二人默契配合，尽量让一统天下之路缩短，让二人能够早日相见。

        第二日，玉昭便得到消息，楚亭灭燕，十万大军驻扎在晋城。青龙四人都是楚亭的人，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青龙道：“这几年来，元帅率领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每攻破一个城池，便又赶往下一个城池，从未在一个地方停留十天以上，这次灭燕，只怕是要在晋城补足粮草和兵器，做好充足的准备，向魏国开战了。”

        “是啊，魏国是百年大国，想要和魏国交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不容易又如何，元帅带领的铁军使敌人闻风丧胆，百年大国又如何，有元帅和玉姑娘在，我楚国一定会一统天下。”

        玉昭静静的听着三人在一旁讨论，自己不说话，楚亭，这一深入骨髓的名字，只要一想起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便会隐隐作痛，心脏如被人用一只大手揉捏，疼的无法呼吸，三年的分离，相思刻骨铭心，每当出色的完成一个任务，便会揣度他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在他前进的路上为他扫平障碍，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晚，都想飞奔到他的身边，扑入那个坚硬熟悉的怀抱，诉说相思之苦，但是，理智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为了以后的相守没有障碍，为了更长远的将来，也为了一个重如千斤的诺言，二人都没有让感情淹没理智，苦苦的守候在自己的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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