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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七章 黄粱一梦


木筏飘近了,左隐的脸藏在斗篷下面,此刻却被烛火照亮。

        “你的伤…看来没事了?”魁玉低头用瓶塞舀海水灌进泉水里,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其他人呢?”左隐用剑把木筏深深扎在沙地上,走到她身边坐下,不知为何这一次看到她只觉得心里很烦躁。

        “司马孚,你认识的吧,他找到了酒泉,大家都在喝酒,喏。”魁玉尝过一口之后递给了他。

        左隐接过来闷闷地喝下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魁玉噗嗤笑了起来:“加了那么多海水不觉得苦吗?”

        “有比海水更苦的。”

        “什么?”

        “女人的眼泪。”左隐抬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哭?”

        魁玉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被那双摄魂的眼睛盯着,她突然莫名地心虚,胡扯一通道:“我那是害怕,小宫主喜怒无常,我差点就死在她手里!”

        “提醒过你,她很难缠。”左隐道。

        “难缠?她缠过你吗?”魁玉反问道。

        “义父要我们左右眼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必须时刻在一起。”

        魁玉感觉像吞了一整颗鸡蛋,噎得说不出话来,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不是兄妹吧?”

        “她只有两个姐姐,父亲颜如昔一手开创怜花宫,雄霸天山,富可敌国。而我在世上已无血缘至亲…”左隐听不出她意思,认真作答。

        “你也没什么配不上她的!”魁玉这时候还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说完才觉立场不对,自己懵呆在一旁。

        左隐无话可接一脸黑线,末了又低头一笑:“多谢。”

        魁玉真想咬舌自尽,只好把话题引开:“你远离人群,自己做得出那两道菜吗?”

        “盗贼有盗贼的办法。”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船头的小蜡烛熄灭了,魁玉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左隐留在原地:“如果通过了,你想进星魁楼么?”

        “没想过,你呢?我听说男子也可以…”她羞于说出口,“不过你本来就只是求一柄靴扇,无所谓去哪里学什么。”

        “如果没有特别的去处,你可以去大荒落吗?”左隐拉住她的手腕,牵动后背的伤口,他还无法用力。

        魁玉感觉手腕一冷,他体温好低,说他是冷血动物真是恰如其分。

        “大荒落?是学习刺青的地方…你能告诉我原因么?”魁玉问。

        “因为我会选大荒落。下一个目标需要借滟波楼刺青师的身份潜入普罗国的军队里,这次是我单独行动,没有人监视完全自由的半年。”

        “普罗国?你是说我跟你一起去?”魁玉心里的小火苗被点燃了,但她仍有诸多顾虑,“我还有许多要查明的事情,况且今年也不一定能够入选。”

        “你不会要我的帮忙对吧?”左隐松开手,后背的血渗了出来。

        魁玉点点头,“如果你相信我,那么就大荒落吧。我的事可以以后慢慢再查。”

        黑暗之中他们都觉得气氛松动融洽了许多,不像刚才那么尴尬僵硬了。

        “我真的要走了,再不回去他们要担心了。”

        “他们也包括原小路吗?”左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杀机重重。

        “他不会选择大荒落的,放心。苦儿…”魁玉现在好像也明白了他的心意,沉吟道,“在她能照顾自己之前我都不能丢下她。”

        “我一直想提醒你,她在利用你。”左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让她十分讶异。

        “苦儿?不可能,我只是照顾她多一点,谈不上被利用。”

        “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左隐对她不领情有些恼火。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过朋友!”魁玉大声反驳。

        “我的伙伴跟我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朋友,我是我义父一手养大的!”

        “他把你调教成了一个杀手!为他卖命!我和你到底是谁被身边的人利用了?”魁玉想起她噩梦中所看到那些死去的人们,面对左隐不禁后退了几步,“你和小宫主一样凶残,你们才是同类!”她喃喃出这一句,转身跑了。

        左隐不顾伤痛去拉她衣袖,被她甩开。

        听不到她脚步声之后,左隐才缓慢地站起来,走到木筏旁,用手握住剑以全身精气凝结于手臂,从沙中猛然抽了出来,只听风中轰然作响,木筏破碎溅落于数丈之外的海水中。

        魁玉越想越气,越走越快,要不是沿途刻下了记号,她真的气得糊涂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树林里的或许还有猛兽一类,都被她的怒气震慑不敢现身。

        万万没想到她的怒火竟然是被四处奇怪的呻吟所浇熄的,从未经历男女之事的魁玉被这声音挠得浑身不舒服。来到酒泉前她看到的一幕令她目不卒睹不敢上前。

        男女七八人罗带半解,坦胸露乳厮磨痴缠。没想到这纯味酒泉竟有催情功能,司马孚内力不弱,但支持到这会也醉倒在地,十分不堪。

        所幸大部分人不在此列,原小路苦儿也没了踪影。

        这滟波楼真是惊世骇俗毫不避讳其风尘本色,不知明日这些人酒醉醒来,对今夜之事又作何感想。

        魁玉料想苦儿他们回到了岛中的古树下休息,毕竟那里是不受涨潮威胁最安全的地方。她绑了个火把继续在林中前行,走了一阵,终于听到西门红袖那标志性的嗲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这一次,受害者还是原小路!

        “塞住她的嘴行不行!我受不了了!再听下去我又要吐了,我说真的,胃里泛酸水了!”原小路对苦儿说。

        苦儿本想看看笑话,这会也手忙脚乱地胡乱答应着:“你想塞就塞吧,她力气太大,要挣脱出来了!我抓不住她了!”

        西门使劲一挣脱,把苦儿推在一边,抱着原小路一阵狂吻,原小路眼尖,看到魁玉擎着火把走过来了,凄惨地求救道:“你现在才回来啊!快快快把她拉开!”

        魁玉连忙上前帮着用藤条绑住西门的手脚,又给她灌了一肚子咸涩的海水,塞上了她嗷嗷乱叫的嘴巴。过了好一会她挣扎得累了自己睡着了。

        三人擦擦汗坐下,小宫主在树上一个金丝吊床里轻轻笑了几声翻身继续睡。旁边的四个守卫帮她赶着蚊虫和捣乱的猴子。

        “你俩还好吧?”魁玉随口一问。

        他俩却同时激烈地摆手:“我们可没喝那个酒泉里的酒,我们可没醉,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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