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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树情深照月明》作者:九月鸢尾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谢绝转载。

        【正文】

        我愿用一树情深,点亮你心中的月亮

        ————秦深

        六月。

        刚刚步入夏季,天气有些阴晴不定的,秦深刚刚下班,还未走出大厦,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秦深没带伞,下了楼之后,三步并做两步,踩着高跟鞋在路边拦了计程车。

        刚刚上了车,许慕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深,下雨了,你等我一下,我开车过来接你。”

        “不用,我已经上计程车了,马上就能到家。”

        公司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计程车还未到小区门口,秦深就看到许慕撑着黑色的伞在门口等她,他穿着睡衣,顶着两个黑眼圈对着她笑,看起来要不就是刚刚起来,要不就是正准备躺下。

        这几天公司工作量大,他加班频繁,日夜颠倒,又不愿意睡公司,干脆就直接窝在秦深的小公寓里了。

        两人吃过晚饭,打打闹闹,差不多就是晚上十点了,秦深洗了澡出来,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看到许慕靠坐在落地窗边听电台,她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把一只耳机塞入了自己的右耳里。

        滋滋的电流声音里,一个磁性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品茶听音,巡礼时光,我是寻星,欢迎收听今天的《时光寻礼》……”

        几乎是里面的主持人一出声的瞬间,秦深就觉得自己的全身像是被电流擦过一样,脑海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而后,里面说了什么,她再也听不到了,直到许慕把她的耳机摘掉,抬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秦深这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电台里的这个声音,像极了陆月明。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之后,在百度搜索栏里,搜索了《时光寻礼》

        《时光寻礼》是自年初创办开始就十分火热的一档晚间电台节目,因为CV寻星独特的嗓音,深受广大粉丝的喜爱。

        寻星,男,出生日期不详,配音演员,知名CV,中国唯一一位打进日本动漫配音市场的大神,日漫《七天》男二号配音,日漫《消失的光线》男主角配音,因声线华丽,磁性,有很清晰的辨识度,在网络上拥有很高的人气……

        百度百科上的简介信息工工整整的,她已经很少关注播音方面的事情了,她打开电台,继续把耳机塞到自己的右耳里,寻星的声音像是悠扬的大提琴声,宛若从深海里传来,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听了许久,她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台的电话,那端在响了几声之后,被寻星接通:

        “你好,我是寻星。”

        “你好,主持人。”

        听到那位女性的声音之后,电台那端,扶着耳麦的主持人的手微微一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话,那边没发觉他的异样,已经开始诉说着,她为什么要打进来这个电话:

        “我叫阿深,一树情深的深……”

        ————

        初见陆月明,是零三年的九月。

        夏末初秋,天气渐渐从酷暑转为凉爽,行走在乡间的稻田边,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瓦蓝色的天空,就是稻田边戴着草帽的农民伯伯,插在田间的稻草人昂着头,缠在脖颈上的红色丝带随着风舞动着,在天空里留下一抹绚烂的颜色。

        九岁的秦深坐在一辆银灰色的中型卡车里,车里放着些杂物,桌子,椅子,还有一张棕色的真皮沙发,她坐在那上面,小脑袋一边跟着汽车颠簸的节奏摇摇晃晃,一边舔着白色的牛奶雪糕,她的遮阳帽是白色的,有一朵粉色的蝴蝶结绑在帽檐上,一阵风刮来,她的帽子险被吹飞,她连忙抬起小手按住,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险。

        汽车突突突的,一路颠簸下来,终于在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面前停了下来。

        秦科将车停好,打开汽车后面的门栓,一路上兴奋不已的秦深从大沙发上站起来,对着秦科伸出双手软糯糯的撒娇:

        “爸爸,抱我。”

        秦科先伸出大拇指把沾在小姑娘唇边的白色雪糕抹掉,这才抬手抱她,转过身去,指了指身后的稻田:

        “呐,阿深,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喜不喜欢这里?”

        秦深眯着眼睛看了看一望无际的稻田,此时正是烈日当空,金黄色的麦子蔫巴巴的低着头,看起来毫无生气,小姑娘抬手挡在眼睛上,眯着眼睛看着秦深,不是很满意,但也并不讨厌:

        “爸爸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秦科摸了摸她的短发,看着小姑娘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期待和好奇,秦深还有些害怕,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到陌生的地方,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秦科把秦深放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先帮爸爸搬点东西,一会儿和你的新邻居打个招呼。”

        “哇。”小丫头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吃了糖一样的:“那就是可以认识新朋友了,真好。”

        秦深围着秦科绕了个圈,把雪糕塞在嘴里几下吃掉,马上走到秦科旁边:

        “爸爸,我来帮你搬东西。”

        打开门之后,秦科把几样小物件拿给她,大多是她的个人用品,小姑娘提着小竹篮,走进那幢两层楼的楼房里,站在客厅里好奇的观望了一下,房子打理的很干净,里面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简直强太多了,和她在城里的家相比起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她上了楼,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房间,费力的把东西搬上楼,秦深趴在椅子上拉开窗帘,对面是一栋和她家的格局差不多的房子,只是对面房间的窗帘紧紧闭着,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

        新邻居家里有个小孩子呢,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小朋友,她想起搬完家之后要去见新邻居,马上就干劲十足,又跑下楼,把自己的小东小西,一点一点的堆在房间的地板上。

        一个人在房间里忙活了许久,秦深才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的,好奇又疑惑的盯着对面的窗子,她想了想,抬手放在嘴边,隔空喊过去:

        “喂。”

        清脆的声音随着风消散在空气里,毫无回应。

        秦深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个身影拉开窗帘,自觉无趣,正想从椅子上下来,晃眼,看到那个身影动了,他把窗帘拉开一个角,只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她。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那人就马上关上了窗帘,再也没有露出来了。

        秦深皱了皱眉,抿着嘴下了楼,看着在打扫屋子的秦科,她走过去拉拉秦科的裤腿:

        “爸爸,隔壁的邻居好像不喜欢我。”

        “不会的。”秦科放下手中的拖把,蹲下-身和秦深平视:“没有人会平白无故讨厌一个人,他们还不了解你,不会就这样毫无理由的不喜欢你。”

        秦科看女儿似懂非懂的模样,微笑着安慰她,秦深马上就被那个温暖的笑容治愈了:“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去对门的邻居家拜访?”

        “再等一会,我要把屋子打扫干净。”

        秦深的性子总是急急躁躁的,她马上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抹布:“爸爸,我来帮你擦,我不想一个人,我想快点认识这里的新朋友。”

        直到把家里的一切收拾完毕,秦科才拿上准备好的水果,带着秦深敲开了隔壁邻居家的门。

        不多一会,一位中年妇女打开了门,很热情的欢迎了他们:

        “你好,我们是刚刚搬来的,我叫秦科,就住在你们隔壁。”

        “你好,我叫李媛。”

        李媛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秦科,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大概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有个小丫头怯生生的站在他身后,她拉着他的裤腿,躲在身后,只伸出个脑袋看着她,那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忽闪忽闪,又大又亮,看起来文静又可爱,她蹲下身,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小妹妹,你几岁啦?”

        “阿姨好,我今年九岁了,在……哦,我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在哪里上学校。”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嗓音,听起来格外的悦耳,李媛并没有邀请他们进去,而是转身回了家里,拿了一把水果糖出来,塞到她的手上,得到秦科的许可之后,秦深接过糖,受宠若惊的说道:

        “谢谢阿姨,以后请多多关照。”

        “天呐,你们家孩子上小学了么,好有礼貌啊。”

        受了夸奖的秦深脸上漫上两抹红晕,害羞的躲到秦科身后,拉着他的衣袖,那样胆怯又害羞的样子,直看得李媛新生羡慕,她也好想有个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儿。

        告别李媛,秦深拉了拉秦科的袖子,秦科蹲下身来,她先是听话的把糖果全部交给秦科,只给自己留了一颗,后来又神秘的附在秦科耳边:

        “爸爸,我看到李阿姨家里有个小朋友,但是他没有下楼欢迎我们,是不是他们已经知道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还有个孩子在屋里?

        难怪李媛没有邀请他们进屋子,是不是怕小孩子不高兴?

        “阿深,有没有妈妈不是衡量一个人好坏和讨厌的标准,你不要总想着你没有妈妈,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么?”

        秦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心。”

        “就算没有妈妈,我也把你拉扯到九岁了,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小丫头伸学了秦科低头思考的动作,皱了皱眉:“没有了。”

        秦科看小姑娘想的极其认真的样子,莞尔一笑,继续带着她和左邻右舍打招呼,短短一个小时,秦深已经可以记住这个村子里的爷爷奶奶和叔叔阿姨了。

        晚餐很简单,还有很多搬家之后的杂事要做,秦深趴在书桌上擦桌子,等秦科转过身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像只小猫一样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把秦深抱上楼,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被子,这才走到床边,看了看对面的那扇窗子,农村的房子格局大多差不多,那个窗帘上此时正映着一个男孩子的身影,他应该是在画画,画板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是个看起来比秦深大好多的孩子。

        他没多想,关了秦深房间的灯,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秦深洗漱完毕,依然好奇又期待的拉开窗帘看了看对面紧紧遮住的窗帘,对面的那位小男孩不知道起床了没有,他房间的窗帘依旧紧闭着,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

        秦深很好奇到底他长的什么样子,于是又爬到椅子上,探出半个脑袋去,将手放在嘴边,大声的说了一句:

        “早上好。”

        刚刚起床的小姑娘,声音有点哑哑的,带着些睡意,过了一会儿,小男孩没有拉开窗帘,倒是秦科在楼下回复了她:

        “阿深早上好,下楼吃早餐了。”

        “爸爸早上好,我马上下来。”

        秦深从椅子上下来,出了房间之后就关上了门,就在她刚刚关上门的时候,对面的那个窗帘终于轻轻的动了动,小男孩偷偷的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他只露出两只眼睛,远远的看了秦深的房间一眼。

        “阿月,今天要不要出门逛一逛?”

        李媛打开房间,对着坐在书桌前学习的陆明月,小男孩点了点头,放下画笔:

        “好,那我去穿衣服。”

        顿了顿,陆月明又转过身问李媛:“妈妈,隔壁的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名字挺有意思的,秦深。”

        “哦。”

        陆月明应了一声,没在继续说话,他转过身去翻自己的衣柜,关门的时候,李媛又提醒了一句:“阿月,记得带上偏光镜。”

        陆月明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

        ——

        秦科在家里继续打理屋子,好多大件的家具都需要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秦深则是对村子里的一切都很敢兴趣,她和秦科说了一句,就跑到村子里玩了。

        她刚刚来这里,还没有融入任何一个娃娃圈子里,秦深看到有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的地上玩沙子,纠结了一会儿,大着胆子走过去,她起先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又抬起右手扭着自己的衣领,过了许久,她才小声说道:

        “大家好,我叫秦深。”

        秦深觉得自己应该是村子里年纪最小的孩子,至少现在蹲在地上玩土堆的孩子看起来都比她大很多的样子。

        秦深不愿意放弃,继续说道:“我想和你们一起玩,我能和你们一起玩么?”

        没有孩子愿意理她,她在沙堆旁边站了一会儿,脸上依然挂着笑意,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沉默了一会儿,用脚尖踩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圆圈,揪着自己的衣服绕了几圈,像颗霜打的白菜一样,低着头,蔫不拉几的走了。

        秦深一个人走了没有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她转过身去,一条大黄狗伸着舌头,挂着哈喇子的跟在她身后,她吓了一大跳,张嘴哇的一声喊出来,撒丫子就开始跑。

        那条一直跟着她的大黄狗看到她跑起来了,马上也叫着跟在她的后面追上去。

        “爸爸,爸爸你快点来救我。”

        “爸爸,呜哇哇哇,大黄狗要咬我。”

        小姑娘跑起来的时候,波波头的短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她穿着黄色的小裙子,像是一只蝴蝶一样的,飞快的从村里的街道上跑到了自己家里,秦科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叫的这样大声了,他还是听不见。

        远远的,秦深看到李阿姨家的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孩子,她一溜烟的跑过去,抱着他的腿就哭:

        “大黄狗要咬我,救我,大哥哥救救我。”

        她拽着他的裤腿,就像是平常和秦科撒娇闹矛盾一样的,秦深蹲在地上,看着大黄狗在李阿姨家的门口停住了,男孩子对着不敢上前的大黄狗喝了一声:

        “走开--”

        大黄狗这才垂着尾巴,恹恹的往回走去。

        “它喜欢欺负陌生人。”

        陆月明说完,动了动自己的裤腿,低下头去,才看到小姑娘从地上站起来,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像是盯着一只怪物一样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握了握手指,握着门把的手也渐渐冰凉,刚刚到家就摘掉了墨镜,很明显这个小姑娘看他的眼睛看的出了神,他偏过头去,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门,小姑娘却在这时欣喜的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糯糯的问她:

        “哥哥,你是白马王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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