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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32


“禁制”二字一出,人群里的嗡嗡声暂消了片刻,随即骤然变大了许多。

站在前排的几个年轻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问身侧的同行:“他说的禁制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另一人皱着眉摇了摇头,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大长老眼神倏地一沉,几乎是抢着开了口:“邪偶休要胡言乱语!什么禁制不禁制,协会行事堂堂正正,岂容你空口白牙泼脏水!”

他说着抬手一挥,身后数尊战偶踏前一步,重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像在强行用声势压住已经开始骚动的人心。

但岁柏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回望向了断墙内的那道白色身影。

岁疏祈站起身,从岁柏身侧走过,在他肩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岁柏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见岁疏祈已经径直越过断墙,走到两方对峙的中央空地上站定。

“禁制是什么,诸位想亲眼看看么?”他说着偏过头,目光落在协会前排那尊制式战偶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料子还算不错的半成品,“大长老,且先借你这尊战偶一用。”

他话音落得轻,动作却快得令人反应不及。指尖微抬,手中执着的旧刻刀裹挟着一缕极淡的金色魂力,顺着空气拂过那尊战偶的眉心。战偶周身甲胄发出一声细微的铮鸣,随即僵在了原地,连眼瞳里流转的灵光都凝滞了。

大长老脸色骤变:“岁疏祈!你敢动协会的战偶?!”

“我动都动了,你才说?”

岁疏祈抬眼懒懒地看了他一下,似乎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逼逼赖赖地要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说话间,他的指尖已经抵在战偶眉心的灵核腔处,魂力丝线顺着核腔的缝隙探入。

满山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尊战偶的躯壳在岁疏祈手中被缓缓打开,露出内里玉质灵核的轮廓。

灵核表面光洁匀净,和所有人偶师见过的正常灵核没什么两样,可当岁疏祈的指尖沿着核腔边缘轻轻一挑,灵核应声碎裂,一根细如发丝的墨色丝线从核体深处浮了出来,如同蛰伏的毒蛇般盘踞在灵脉与灵核的接合处,细看时丝线上还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符文,随时可能收缩勒紧。

“这就是启灵登记时被种下去的禁制,”岁疏祈拨开那根墨色丝线,让它清清楚楚暴露在日光之下,“缠在灵脉最脆弱的节点上,和灵核长在一起,想单独剥开,灵核先碎!”

“……但凡人偶生出了自主意识,或是对主家生出了所谓的僭越之心,这东西就会往协会传信号,协会那边就能直接下达绝杀令。”

岁疏祈刀尖托着的那根墨色丝线在日光下泛着幽幽暗光,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轰然躁动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人偶师协会给所有人偶都种了这东西?”有年轻的匠人难以置信地往前挤了两步,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禁制,“我上月送去登记的三尊人偶,难道也被种了?”

“不是说登记只是为了核验品级、护持匠人权益吗?我们入会的时候明明……”

“他们明明已经握着我们的魂牌,又偷着给人偶种禁制,这分明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棋子摆弄!”

议论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扑向长老席。大长老的脸已经彻底铁青,他往前迈了一步,法袍被袖风带得猎猎作响,嗓音裹着暴怒的魂力震得山道上的碎石都在轻颤:“放肆!此乃协会内部秘术,岂容你当众剖解惑乱人心!来人,给我将这逆师与邪偶就地拿下!”

岁疏祈笑了一声,指尖微抬,那根墨色丝线在他刀尖晃了晃,像一截被拎到光天化日之下的蛇,“种在别人的作品中,连它们的主人都并不知情……人偶师协会的秘术,难道就是偷偷在人偶灵核里埋引线,好随时掐断人家的命?”

他说着轻轻一挑,那根墨色丝线应声断裂,断口处的符文闪烁了两下便彻底黯淡下去。

“这尊战偶的灵核我们会负责重塑,”岁疏祈说着,神级人偶师的威压在这一刻毫不遮掩地蔓延开来,“重铸灵核于现在的我们而言不是难事,诸位放心,我们不会让协会暗中种下的东西毁了一具无辜的人偶。”

岁疏祈说"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岁柏身上。

岁柏原本正盯着协会战偶的动向,听见这两个字递过来时,灵核深处像是被谁轻轻敲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点像他还在乱葬岗那年,某次拼到第三十七块碎玉的时候,恰好有一缕月光从岩缝里斜进来,照在他掌心那枚刚嵌进去的残片上。

不怎么亮,也不怎么暖,可就是那一小片微凉的月光,让他撑过了整个暗夜。

他盯着岁疏祈的侧脸,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温软的玉棉般发紧发麻。

十年前那个冬天他第一次把自己烤暖了塞进先生被窝里,那时候他抱着先生温热的脊背,心里又甜又慌,生怕天亮就被推开。

而此刻他站在断墙边,数百尊战偶正压过来,他却一点都不慌张。

原来当年缺的那块东西,今天才真正落进核腔里。

灵核表面的旧裂纹还在,它们没有消失,可那些裂隙里已经不再是空荡荡的冷意,而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渗满了……好似初春第一场雨过后泥土里开始翻动的根须,细碎而无声,但往下扎得很实在。

他偏过头,看见先生就站在那里,而那几尊从地宫里自发赶来的人偶,此刻谁也没往后退。

岁柏忽然觉得胸口那枚重铸过无数次的灵核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被先生选作唯一的证明,是那份爱意落在实处,可此刻他才明白——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被选中。

而是他本身,要成为能够接住这份选择的岁柏。

他从乱葬岗的泥水里一路拼到今天,把自己拆碎了又拼回去,拼得满身都是拼接的痕迹,拼到自己终于能替别人挡风雪。

那种踏实感沉甸甸地压在核腔底部,像地宫深处那根撑起整座山腹的主柱。不再慌张也不再害怕被丢下,更不再需要靠锁链和控偶丝把人攥住。

因为先生说出"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证明了。

他站在岁疏祈身侧,看了先生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些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十年,那些独自走在阴冷廊道里的日子,似乎终于落在了应当落下的地方。

岁疏祈瞥见他的神情,唇角微微上翘。

于此同时,系统000的电子音在凌曜的识海里响起。

【叮——任务目标:岁柏,当前黑化值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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