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球的方式
宫城县，白鸟泽学院体育馆，由鹫匠锻治指导的宫城县强化合宿进行到第二天。
难得有牛岛若利等一众三年级正选参与训练赛，作为后辈的一年级众人应当虚心求教，认真对待——
但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国见……！”
刚越过球网的排球还没来得及飞远，已经被一只半路伸出的手一巴掌拍向右路的五色工。
忧吉的声音依旧不大，不过已经足够让球网两边的队友和对手听到了。
天童觉：“别小瞧人啊！”
天童觉在忧吉喊出声的下一刻，一个大跨步挪到五色工起跳的位置，正面展开单人拦网狠狠压过去。
又是直线球吧……我早就看穿你了工！
的确是直线，但不是直线扣球。
“啪！”
排球撞上天童觉竖立的双臂，接着以稍慢的速度反弹回一年级队伍前场。
“……好险！”
早早等在五色工身后的金田一扑过去接起排球，排球刚离开金田一的手臂，又被忧吉丝滑衔接的双手托往球网上方。
位置很高，正朝天童觉与濑见英太之间的空隙。
“百泽……！”
不妙！
天童觉和濑见英太快速回防，两人同时跃起，组成双人拦网，但眼前的阴影依然越升越高，
百泽雄大凭借两米的身高轻松超过两人，他咬紧牙关努力伸直手臂，这才让掌心堪堪够到忧吉的托球。
“嘭”一声，排球在三年级队伍后场被牛岛若利接起。
虽然高度足够，但百泽扣球的力道和准度仍需提高。
“牛岛前辈居然在接球？！”
“好可惜！就差一点！”
场外传来观战者的惊呼和议论，齐藤明领队推了推眼镜，视线紧盯三年级队伍，想看他们如何反击。
而鹫匠教练则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年级这边的忧吉身上，眼神中蕴含着审视与期待交杂的情绪。
另一边，牛岛若利接起的球反弹到前场上空，正好是方便二传手托球的位置。
濑见英太紧皱着眉，两步移动到排球下方，双手高举做托球姿势。
他的左右分别是开始助跑的大平狮音和天童觉，对面则是分立两侧准备拦网的百泽雄大、五色工和银毛二传。
机会！
濑见英太一咬牙，手腕翻转，排球被他直接拍过球网。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击球声在濑见英太耳边响起，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看到本该落在对面的排球从他手边坠落。
啪！啪、啪……
从后场鱼跃而出的自由人没能成功救球，排球落在三年级这边的球场上。
濑见英太猛地看向球网对面，刚好与收回手的银发少年对视。
对方没有说话，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安静地看了他两秒，忧吉对濑见英太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嘀！”
负责计分的学生给一年级队加上一分。
“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
刚才议论的两个学生疑惑地注视着被队友团团包围的忧吉，头顶齐齐冒出两个问号。
“一年级这边怎么突然像觉醒了读心术一样？还有，那个二传手我记得他上一局是自由人吧？！”
“嘀——！”
鹫匠教练叫了一个暂停，把脸色难看的濑见英太和其他三年级生喊去一边“指点”了。
一年级众人也趁机休息，一边休息一边围在忧吉周围叽唧喳喳说话。
金田一大力拍着忧吉的肩膀，拍得他拿着水瓶晃了半天都没喝到水。
“厉害啊忧吉！你怎么知道让五色对天童前辈打拦回球一定能成功的？”
ps：拦回球，打在拦网员手臂上反弹回来的球
“果然是因为我太厉害了吧！无论直线球还是拦回球都得心应手！”
五色工得意到都快仰天长啸了。
٩(๑ᵒᗨᵒ)و
金田一看了看得意忘形（写实版）的五色工，收回放在忧吉肩膀上的手：“嗯……我大概明白了。”
因为五色工这个单细胞笨蛋最常用的也最擅长的就是直线球。
面对天童觉这个既是前辈又是拦网高手的对手时，他一定会用最擅长的招式正面击败对方
——在没有忧吉提前嘱咐“一会儿你用拦回球”的情况下。
“忧吉——！”
一大只黄金川毫不见外地挤进来，眼睛里噼咔噼咔闪着光。
(´◊ω◊｀)
“你刚才那个、那个……”黄金川伸出右手努力比划着，“单手托球，而且还是背传！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吗？！”
“黄金川……”
金田一替忧吉挡开热情的黄金川，这孩子的脸都快贴到忧吉身上了。
“忧吉教你单手背传，只会让鹫匠教练骂你的时候从骂一个人变成骂两个人，你还是先练好双手托球吧……”
黄金川：“诶——？！”
趁着好同学把过于自来熟的队友隔开，忧吉赶紧缩起脑袋，溜到早就看中的角落
——遇到排排坐的国见英和月岛萤。
( •_•)( ⚆_⚆) (－－；）
忧吉：真巧，你们也来躲清静啊。
月岛萤刚才没上场，在场外看了一年级队得分的全过程，身为脑力派选手，他当然能看懂忧吉的战术。
“你。”月岛萤的双眼紧盯面前神色如常的银发少年，“刚才那些全都是计划好的吗？”
先让五色工用拦回球打断天童觉的节奏，提前让金田一等在五色身后接球，用百泽的身高优势强行过掉出现缺陷的拦网，等后排的牛岛接球，然后利用濑见英太的心态，在他二次进攻时直接拦截……
“濑见前辈那种自尊心强的二传手，安排的战术却失误到让牛岛前辈被迫接球，难得眼前出现一个打二次进攻的‘完美机会’，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自己扣球挽回损失，对吧？”
“简直像是在饥饿的鱼面前撒下一把鱼饵。”国见英慢悠悠补充道。
忧吉看了看国见，又看了看月岛，斟酌一下语言，小声道：“……百泽那里能得分，也行。”
——不能得分后面也有其他安排。
月岛萤“嘁”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说话了，想必已经在心里把忧吉的危险度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国见英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忧吉你的战术挺不错的，但有一个缺漏。”
忧吉：？
“你最开始托球给五色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当幌子对吧。”
国见英无奈摆手。
“但我根本打不了后排进攻，如果对手对我再了解一点，你喊我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你的传球人选了，所以，之后用这种战术的时候得再注意些。”
忧吉宛如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月岛萤微微扬起嘴角，终于抓到忧吉这个天才的失误，令人心情愉悦，比怼了影山都开心。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忧吉同学不用为自己的小失误太难过，毕竟你已经够优秀了嘛~”
“……”
忧吉沉默片刻，又沉默片刻。
小心翼翼地向国见英发出几个音节。
“国见……不知道吗？”
国见英困惑地“啊”了一声，“知道什么？”
“国见能打后排进攻，你的力量和跳跃能力是足够的。”
忧吉这句话说得极其笃定，说完，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正常的说话语气，马上又蔫巴下去。
“……自己没试过吗？国见……？”
这下换成国见英和月岛萤沉默了。
只要进行肌肉训练、饮食均衡就能所向无敌，但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国见英就是这样一个乐钟于“省电模式”的人。
动作越少越好，无论打球还是日常生活都贯彻轻松至上主义，即便被队友和教练骂也一样，不到最后一刻不想用出全力。
这样的做法，好处是局末的时候国见依然能保留体力，可以作为弥补队友体力不支造成的空缺；
坏处就是难以突破自我，容易让自己陷入一种思维定式：
我就是这种打法啊。
只要在最后站出来就好。
总得有人在最后一局出力吧，那些笨蛋不懂这个道理，那就我来好了。
国见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打球。
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自己作为“替补”的位置。
位置也好，心态也罢，只要忧吉和及川前辈他们还能打，就轮不到他努力。
对待排球自然也就松懈了。
连“身体素质已经达到足够打出后排进攻的水准”这种事，都需要同学来提醒。
国见英的目光越过忧吉的脸，望向远处场馆正中央的球场。
球网依然立在场地中央，划分边界的白线笔直延伸出去，顶光灯悠悠映下，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
球场没变、规则没变，他的心好像变了。
“知道了。”
国见英收回目光，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刚才那两秒做了什么很耗心力的事情。
“我下次会用最轻松的方式打后排进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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