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绝地
尤其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楚青青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还未回到铺子，原本的春祥楼，如今换了前程锦缎庄的招牌底下，楚青青见着一群人围拢在哪儿，好似是在看什么热闹，人还越聚越多，几乎要把她们要进去的巷子口都堵了个严实。
“前头那是怎么了？”苏兰踮了踮脚。
“我挤进去看看！”丑子看着在人群外立着的两位老板，身先士卒的就往里挤。
在人群外，楚青青也听到一些话。
“怕是伤的重了，就是能救回来，这腿怕也是废了！”
“大夫来了吗？县衙的人有没有人去请？”
“还是别多管闲事……”
“真惨啊！”
“大老板，里头，里头……”丑子没一会儿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在楚青青面前，手在发抖，声音也颤，“里头是楚子云和孟西！他们撞见财主了，楚子云被马车压断了腿，好多的血！”
楚青青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空。
下一瞬，楚青青就排开了人群往里挤，丑子愣了一下，也冲到楚青青身边帮忙。
等着几人挤进去的时候，楚青青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楚子云，后者浑身都是血，尤其是下肢，双目紧闭，惨白了脸色。
孟西就在旁边跪着，旁边扔了孟西出鞘的剑，剑刃上也带着血，楚青青走到她跟前，就见着孟西抬起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绝望神情，脖颈上还有一道血痕，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血迹就往下流淌。
“嫂子……我错了，你救救他啊！”孟西喊了一句，身形一晃，倒在了楚子云旁边。
楚青青几乎能听到自己脑子里嗡鸣声，就在看到楚子云浑身是血，孟西也倒下去了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僵住了，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冷静，可就是压制不了身体的僵硬。
“该死……”楚青青蹲下身子，颤着手，却不知道楚子云这伤该如何是好，更不敢乱动，只能翻止血的伤药出来，给楚子云和孟西简单上药，把血止住。
“大夫来了！让一让！让一让！”丑子是和一个带着药箱的郎中一起挤进来的。
“劳烦姑娘让开。”
郎中一把扯开了楚青青，半蹲在地上，替二人处理伤口。
没一会儿，县衙的人也来了，孟大敬走在前头，见着孟西的样子，便是微瞠了双目，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暴吼了一声，“是什么人！是什么人伤了小西？！”
“先将人带回去，等他们醒了再问吧。”楚青青知道这个时候才略微能缓过几分神。
孟大敬看着楚青青的神色，愣了一下，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如坠冰窖。
这儿离楚青青的铺子最近，离县衙最远，楚青青就让县衙的人，先将受伤的楚子云和孟西抬回了铺子后院的空屋子。
大夫在里头替楚子云处理腿上的伤。
孟西颈上的伤倒是轻的，上了药，包扎过，就放在了一旁。
伤的重的是楚子云，大夫的话，楚子云的两条腿，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赵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不停的无声拭泪，外间，孟大敬来来回回的在外头踱步，偶尔抬眼，朝着屋子里看一眼。
大夫过了一会儿才处理包扎完楚子云的伤，看了赵氏和楚青青这边一眼，开始收拾药箱，“最迟明早应该人就能醒了，要是伤处作痛，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被痛醒。”
“那他的腿……”楚青青问出这句话，赵氏也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擦了眼角的眼泪。
郎中摇了摇头，“骨头断了，还移位，我已经尽力了，好好养五六年看看，他年纪尚小，说不定能长得回去。”
赵氏一下没撑住，坐回了椅子里，泪迹在脸上肆虐。
孟大敬一踏进来就听见了郎中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会儿才缓过神，“郎中，小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贵小姐割的略深，好在不是一心寻死，没什么大碍了，眼下不过是受刺激太大昏厥了过去，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郎中背起了药箱。
“丑子，拿银子，送郎中出去。”楚青青把手落在赵氏肩头，看着床榻之上面无血色的人，指节略微收紧了几分，紧握成拳，指尖陷入掌心。
“放心吧，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阖眼一瞬，楚青青只能如此安抚赵氏。
“他还那么小，前几日还说，要和孟西一道习武，怎么就……”赵氏擦了把泪，“是我，是我，明知道他们二人如今不能见面的，可还说让他出了门……”
孟大敬在旁边，脸色沉到了低。
就和郎中所说的一样，没一会儿，孟西便醒了。
“小西，你怎么样？”孟大敬原本在外间轻轻踱步的身影当即就转了进来，将从床榻上起身的孟西扶起，“你别动，你颈上还有伤！”
孟西起身转头，看着屋子另一侧床榻上躺着的楚子云，整个人就怔住了，眼底好似是有什么压抑的情绪升腾。
“爹……”孟西哑着嗓子，眼泪便一连串的往下落。
孟大敬自回来起，便没见过孟西哭成这样，一时间手足无措，心中更是纠痛，“是谁对你们下的毒手？是那财主还是巡抚？！”
“是财主，我们撞见他了，他在马车上，我和楚子云没看到他，就没避开……”孟西顿顿开口，“看到的时候，就来不及了，他要纵马车从楚子云身上碾过去，我打不过，只能以自己为胁，财主到底不敢从我身上也压过去，这才离开的。”
听着孟西的话，孟大敬深呼吸了口气，仰起头面，过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抓了靠在床边的佩刀，起身朝着门外就要走。
“三叔，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楚青青见着，当即将孟大敬拦下！
“给孟西报仇。”孟大敬黑沉着面色，“大不了，这县令我不当了！”
“然后被朝廷追捕，带着小西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一辈子？”楚青青提高了几分声线，叫醒孟大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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