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莫名熟悉
孟大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愿见之人有朝一日会出现在公堂之上，他不在时，二房联合老太太对孟西极差，眼下被衙役们抬着进来的，竟然就是二房众人。
又是血亲的案子，按道理孟大敬需要回避的，然而这一次巡抚却压根不肯出来露面了。
避无可避，孟大敬只能硬着头皮严肃着一张脸开了堂，堂下仍是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熟悉的身影，一旁刘氏发丝凌乱甚至被扯掉了小部分头发，和孟巧抱在一起哭。
而孟宽，则手里仍旧捏着那根烧火棍，屹立如山的跪在堂下。
“大人，今日有街坊举报西巷有人聚众斗殴，我等去时此人已经被打破了头，然而有大批民众证实他们亲眼所见此人殴打刘氏与其女儿，孟宽与二人是母子、姐弟关系，见二人被殴打，防卫时失手打破了此人的头。”
衙役念的是搜集来的证词，还有一些是孟宽等人的口述，孟大敬拧着眉看了一会儿，仍是心惊肉跳。
他早年与孟老汉大吵一架后便离了家，虽然那时孟大平便已和刘氏成婚，然而当年大家都还年轻，孟大平酗酒、动手打人的恶习还未出现。
可眼下，孟巧与孟宽的证词一致证明多年来孟大平酒后便会动手打人，刘氏便是因此跟他和离，孟家怕传出去不好听，才一口众词说刘氏是被休赶出孟家门的。
细思极恐，可想而知当年自己未曾归家时，孟西定然在他手头吃过不少哑巴亏。
可怜他这闺女年幼，童年之事他未曾参与半分，竟也因为自己的失职而让她落在奸人手中如此之久。
孟宽看着孟大敬，虽认识这位三叔，可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只如实禀报详情。
“大人，我并没有杀人，我爹...我爹他也并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是他先动手打我娘还有阿姐，我才...我才逼不得已...”
说着，跪在堂下倔强了那么久的身影终于垂下了头，不争气的掉下泪珠子来。
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皆因为刘氏的隐忍，导致姐弟俩承受了更多的伤害，眼下终于有了地方诉苦，母子三人都痛哭起来。
“禀大人，我儿才年十五，他的前途一片光明，怎会杀人？您一定要明察秋毫还我儿一个公道。”
孟大敬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可悲之人，闭了闭眼，严肃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悲戚。
“来人，此时人犯未醒，先打入大牢，等他醒了再做详细的盘问，你，还有你，”孟大敬指向孟宽和孟巧，“你们二人虽我到后堂找师爷做状纸，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挨打事件，什么缘由，时间，都要一五一十的作为记载。”
孟宽愣愣的点了点头，还没太明白孟大敬的意思，这案子是已经结了吗？
手里的烧火棍终于松懈下来，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孟大敬回头看了孟宽一眼，摇了摇头，走向了后堂。
后堂内，孟西远远的就站在茶桌旁，见孟大敬走来，她伸手要抱。
就好像要将从前失去的那些温情统统补回来，孟大敬眼眶不由一酸，还没开口说话，孟西便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天，她似乎想起来了，孟老太凶恶的嘴脸，孟大平和二房一干等人对她曾做过的一切。
“爹！呜呜呜...”
迟来的委屈全都泯灭在不言之中，被卖到财主家似乎只是昨日才发生的事，又看见孟大平时，孟西身上的汗毛都忍不住竖立起来，这个可怕的二叔支配着她整个童年的阴影。
也终于，在这一天被制裁了。
衙门外，围观的人群已经陆陆续续的散了，唯有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还抱着手站在原地，窃窃私语着什么。
“怎么可能没死，那烧火棍是我特意放在那里的。”
“毕竟是黄口小儿，能有多少力气，算了，回去禀报夫人吧，看看她有何高见。”
孟宽被孟大平打了那么多年，好容易有一次机会得以复仇，然而在他真正看到孟大平倒下时，终究还是没忍心去下死手。
他是个读书人，虽然平日里顽劣调皮了些，书里的话他始终记得清清楚楚。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即使是村里的小毛丫头都懂得的道理，若他真的动手杀了孟大平，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了吧。
楚青青赶到时已经堂审已经结束了，好在丑子全程都在外头候着，眼见她和孟允姗姗来迟，紧绷着的一口气这才得以松懈。
“大老板，老板，你们可算回来了！刘婶她们被官府抓了！”
还未公布审讯结果，一是因为孟大平还未清醒，一切只是单方面的证词，二是还有些陈年旧事需要核对。
眼下母子三人被带到了后堂，在丑子看来，就是抓走了。
楚青青摸了摸丑子后脑，来不及安慰她，“我和孟允先去看看情况，你们回去招呼店里吧，我娘呢？”
“赵婶安好，就是受了些惊吓，温秀才和昶生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让他们留在家里守店了，奉大夫留在药铺里，能跟着来的也只剩下我了。”
楚青青点头，“你做得很好，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有我们。”
丑子头上的伤还未好全，今日和孟巧一起抵抗孟大平的时候她也无端被推了下，眼下头晕得很。
“那我就先回了，老板，一定要照顾好大老板。”
难以想象大老板家的亲戚会是这副模样，丑子知道那人便是孟宽和孟巧的生父时，也总算明白为何他们明明不对盘，最终却殊途同归的原因。
因为孟巧、孟宽与她一样，自小便不被疼爱，那种与生俱来的惺惺相惜，就像是不存在的气场，将他们吸引至此。
“娘子，看样子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向三叔打听过了，二叔只是被打破了头，其余都没事。”
楚青青隐隐有些不安，莫名觉得此事似乎发生过似的，熟悉不已。
“我还是不放心，咱们先见一见二婶他们吧，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三叔将他们安置在后堂，咱们直接过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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