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 死了
眼前之人呼吸已经过分艰难，孟允入鬓的眉皱了下，此时宋连江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还能自己走吗？”
他虽对宋连江没什么好感，但此刻他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反倒多了几分可怜之意。
发紫的唇动了动，却因为气息微弱而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由那张紧皱的脸能看出此刻他十分痛苦。
孟允不计前嫌搀着他站了起来，一旁百姓点头纷纷夸赞孟允心慈仁厚，待二人走出人群，楚青青连忙快步跟上。
“城门口有两个，除了这些衙役之外，那两人和明显和他们穿着不同，是巡抚府的府兵。”
听他冷静分析，楚青青只点了点头，警惕的掩好了自己。
此刻，断不能给孟允添麻烦。
回医馆的路头一次变得如此漫长，二人搀扶着虚弱的宋连江经过街口时，楚青青发现身后很明显有两个府兵远远的跟着。
她面露骇色，却听孟允轻声安慰，“没事，无凭无据他们不敢抓人，娘子，他身子发冷，只怕是在雪水里被人救起来的，咱们要加快些速度了。”
连连点头，楚青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扫了一眼那两人，便加快了回医馆的脚步。
寒冬腊月的季节，铺子里今日没什么人光顾，然而楚青青已经来不及着急生意的事，才到门边便扬声道。
“丑子，快烧一盆炭火端来。”
门边，丑子露出好奇的脸，再看见浑身湿漉漉的宋连江之后立刻朝后堂厨房跑去。
奉仙才替楚子云施完今日的针，便看见面色发白的宋连江被二人扶了进来，温礼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了也来帮忙。
两个男人合力将平日里用来招待病患的桌子拼在了一起，此时丑子也端着炭盆进来了，呼呼的生起火来。
炭盆很快被点燃，明火被吹灭之后直接放在了桌子底下，宋连江身下隔了层棉被，又有炭火烘烤，这才感觉冰冷入骨的身子好受了些。
“万幸寒气还没有入体，他只是呛了些水，女眷都回避下，我替他换身干的衣物。”
楚青青也忽然松了一口气，分明还是晌午时分，天幕却因为乌云密布而压得格外的低，天边不知何时又再度飞起大雪来。
回了内堂，楚青青正揉着疲惫的太阳穴，这才发觉自后厨也跟着赶来的赵氏一脸的凝重，似乎欲言又止。
“娘，怎么了？”
看见她身上单薄，赵氏只是叹了口气，拿了件厚些的衣物替她穿上，语气颇为沉重。
“昨夜你和孟允一夜未归，娘急得也是一夜未睡，如今宋家那小子又是这般抬进门来，青青，你们是不是有些事瞒着娘？”
内堂烛光闪动，光影下楚青青脸上情绪难辨，她不想哄骗亲娘，可有些事，能置身事外就置身事外才好。
“娘您别烦忧，宋连江大约是在外头被人打了吧，我和孟允也是顺路将他捡回来的，娘您放心，我们都没事。”
听她话里有气，赵氏难免想起当初楚青青无端下嫁，便是被那宋连江和赵玉害惨了的，如今出手搭救，恐怕也是看在赵玉那一层单薄的表姐妹情分上吧。
这孩子总是嘴硬心软，以德报德。
“如此便好，有什么需要娘帮忙的，记得说一声。”
昨夜大约也跟着着急了吧，她那么久未归，孟允也不知是如何解释的，好在赵氏并没有追问下去。
“害您担心了，”楚青青说着，想着前堂大约已经帮宋连江换好了衣物，正欲回去，又想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对了娘，这几日天色我看不对，您记得少出门，后门也关好些，只管管着院子里的事就行了，铺子里有我们呢。”
而今两个孩子眼看着也大了，竟能做一家的主了，赵氏感慨的点了点头，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楚青青到前堂来时屋子里已经被那盆炭火烤得暖意十足，她还未上前，便听闻宋连江躺在桌上闷哼了声，走近一看原来是奉仙刚刚施针完毕。
他眉间冒出一粒血珠来，痛苦的眉宇却倏地展开了，大约是寒气已经逼走了吧。
丑子端来热姜汤，由奉仙喂宋连江服下，不多时他已悠悠转醒，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一个大男人竟然当场落下泪来。
“赵玉呢？”
她开口果然要问这个，宋连江不禁低下了头，不想她再度逼问下来。
“赵玉去哪儿了？你们不是先走一步吗，怎么就你一个？”
看着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楚青青隐隐觉得有些不好的事已经在暗地里发生，她还没张嘴，宋连江隐忍的低泣已经转为嚎啕大哭。
“玉儿为了替我拖延追兵，被箭射死了。”
楚青青太阳穴一痛，只觉得眼前本就昏暗的光线黑了一黑，她站点没站稳，被孟允手疾眼快的扶住。
“你再说一遍，她怎么了？”
猛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楚青青只觉得自己血气上涌，恨不能将他拆吞入腹。
她本就是为了救赵玉才以身犯险，谁知到头来不该回来的人回来了，该回来的人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见他不答，楚青青嘶声起来，“宋连江你不是人！她可是为了你才落得那般下场，你竟然自己逃跑了，你怎么不跟她一起死？你怎么不死！”
“娘子，娘子莫生气...”
眼看她越发激动，伸着手就要掐死宋连江的架势，孟允连忙手脚并用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感觉到她的挣扎，他只能更有力的将她钳制在怀里。
“娘子你冷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既然未曾亲眼见到赵玉的尸体，那便还有一线生机，午后我便派人去寻找。”
孟允的秘密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透露着，深厚的内功，还有两个生死相随的随从。
即使万分好奇，此时楚青青也无心管这些，只能在他怀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桌上闭着眼的宋连江，顿觉悲从中来。
他似在喃喃些什么，“死了...玉儿为了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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