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仙长
“我实在想不透，究竟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如此对待他们，谁说雪盲是瘟疫？实在是愚昧无知！”
楚青青怒气上头，不想里长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由他一个眼神，那村民便高喊一声将羊叉朝楚青青狠狠扎去！
眼看着立刻就要见血，就连赵玉听到动静也慌张的朝楚青青爬来，只是地上积雪太厚，她眼前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住手！”
熟悉的声音从茅草屋另一侧传来，有人举着火把从山上往下走，听声音却不是孟允。
火把下，里长的目光闪烁不定，看见来人他似乎有些激动，一下子便跪倒在了那抹身影面前。
“小仙长！你怎么才来，我们黎荣村就要亡了，就快亡了！”
他一脸绝望之色的看向篱笆里的百姓，那里关押着的，当真就是在座各位所有的乡亲和家人，为何能如此狠心将他们当做牲畜一样圈养起来，楚青青委实看不透。
黑暗里举着火把的人影晃了晃，掀开身上的斗篷走了出来，竟然是菩提！
这些日子未见，他身形虽未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但是此刻正经起来，声音听着却严肃不已。
“我早说过了，我只是深居山里的小道，勿要万事都倚靠于我，再者说，师父已经闭关了，莫不是看到你们的请愿书，我也不可能冒着如此大雪下山。”
菩提目光扫到楚青青，先是一愣，很快又装作看不见的样子，近身来查看篱笆里的百姓了。
目光浑浊且散漫无光，眼中原本黑色的瞳仁已经被一片白雾状的东西给蒙住了。
“仙长莫要靠近，这雪疾是会传染的！”
眼看菩提就要走近他们口中染了瘟疫之人，里长连忙阻止，菩提却直接将他无视。
他紧锁眉头，自袖中掏出一精巧的小瓷瓶来，随意拉住一个村民，那人似乎也知他是菩提，便未曾有抵抗半分。
只见他倾了倾瓶身，便有清澈的药汁滴在了村民其中一只眼中，有人举着火把凑得近了些，菩提又将他另外一只眼也滴了滴，很快那人的双眼便清亮起来。
“这是蛇的苦胆汁，滴入眼中方可恢复明朗。”
村民得了医治，还不太适应眼前火光，不消片刻他已经站了起来，惶惑的朝周围看了看，瞅见篱笆外一女童，便立刻泪目起来。
“三团，爹能看见了！”
那小姑娘听闻是自家亲爹的声音，连忙扑过来，却碍于身子不够高，只能徒劳的在外蹦跳着想要抓住他的手。
“爹！快放我爹出来，他好了！”
小丫头仰脸望着篱笆，却怎么也看不见爹爹的身影，不多时，黑暗里走出来一个欣长的身影，长臂一伸将小姑娘抱了起来，很快父女二人便相拥在了一起。
楚青青只觉得呼吸一紧，透过竹篱笆，她看见的不是孟允又是谁？
“你去哪里了。”
火光照耀下，孟允面带歉意，“对不住，娘子，为夫方才听着声音想寻过来，不想走到半路眼睛忽然看不见似的，便到一侧的茅草屋等了等，直到能看清才又回去找娘子，然而娘子已经不见了。”
原来他也差点得了雪盲，楚青青心疼不已，想要靠近，可无奈身前和隔着竹篱笆，孟允不言不语，直接翻身走了进来。
“仙长...这病当真不会传染？”
看着孟允毫无忌惮的进入竹篱笆，而那对团聚的父女已经抱在一起，他开始对自己这些天的决策感到了怀疑。
令人绝望的是他们一次一次的将请愿书用孔明灯送上山去，却始终没有回应。
村子里近乎九成的人都得了这种奇怪的病，忽然就失明什么都瞧不见了，失去了大量的劳动力，很快出现饿死的情况。
里长迫于无奈只能将所有得了急症的人都集合在一起，进行集中喂养，很快村子里无人劳作，足够的吃食只来自于地窖里秋天的藏食，就连他们这些未曾染病的人都已经快没有吃食了。
楚青青低头卡了一眼一旁的石槽，忽然发现那并不是糟糠，而是用红薯和地瓜混合在一起煮的粥，难怪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我与师父常年久居深山，也是日日夜夜对着雪，却也未曾听闻过这种疾病，是师父看到了你们的请愿书，想出了用蛇胆汁试一试的法子，”菩提自带来的包袱里掏了掏，很快递出三四瓶这样的小瓷瓶，“这是全部的蛇胆汁，应当能医治大部分的人。”
听见菩提的话，篱笆内绝望了许久的百姓仿佛忽然有了期待，纷纷朝篱笆边拥挤而去，这哄抢之势，因看不见而变得类似于毫无心智的牲口。
“娘子小心。”
有百姓跌跌撞撞的差点误伤楚青青，孟允立刻手疾眼快的将她捞到怀中，二人很快又将地上的赵玉扶了起来。
大概是她浑身都是伤的缘故，寒气入侵得极快，她的双眼也濒临完全失明，这个村子似乎有些寒冷得异常。
“可是小道长，这能治好吗？这种症状在咱们村已经不止一次了。”
楚青青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接话，“是否是一到了冬日便如此？”
“是的，”里长一愣，有些惊讶她怎会清楚，“且村子里的积雪能够长存半年之久，咱们黎荣村只有夏和冬两季，每到冬日必会有人因失明而活活饿死，到了我们这一代，村子里的人口已经为数不多了。”
听完，菩提不由心惊，这村子他是常来的，师父虽然辟谷成功无需进食，他却始终记挂着山下的荤食，偶尔为了能够换取吃食，也会出手救治些无关痛痒的小病。
是以村民都以为他是神医，且不知他只是瞒着师父偷偷下山，这一次村民们用孔明灯放请愿书上山去，有几只飘在了门外的小溪里，是师父不经意看见的。
言语上一顿威吓是自然，最终还是想出对策让他下山，关于辟谷之事，自然是要等他回去再好好收拾，然而菩提会破戒，全是因为这半路杀出来的楚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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