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诱饵
一个醉汉的话，却引来一屋子的哄堂大笑，孟西心烦不已，只想安安静静再待半个时辰而已，怎的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要与她过不去？
杏眸怒睁，她一把扫落面前盛满烫水的杯盏，恰到好处的泼在了醉汉肩头。
烫得他连连躲避，不过这冬日的热茶实在凉得太快，他只当这是不痛不痒的小玩笑，说着又要坐到她身侧来。
“这小姑娘脾气烈性，我倒是心生喜欢。”
眼看着那只粗糙的咸猪手就要探上她肩头，孟西眉目一横，挑落了那人眼看着就要搭在她肩上的手，毫不犹豫举起茶壶，剩余的烫水一应而下，将那人浇了个从头到尾。
毕竟是开水，不至于皮开肉绽，倒也烫得那人黝黑的皮肤暗里透红。
“滚开，”孟西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酒馆里，嘲笑孟西被调戏的围观者，改为嘲笑起醉汉来，“一个小妮子都打不过，还参加什么比武招亲，能赢才怪。”
“就是就是，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醉汉被开水浇得酒醒了半截，双颊红润着，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被那开水烫得，脸上实在无光，他彻底暴怒。
“你！孟西，而今你老子已经虎落秋山，我能看得上你已经是你这土丫头的福分，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西幽幽扫了他一眼，这才看清与自己叫嚣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豆大的眼，一身莽夫的糙肉，浑身粗布麻衣沾满了灰，仿佛从未洗过，就这样的人，还瞧不上自己？
她起了身，决定就跟他较真一番，“怕砸坏了店里的桌椅板凳，如你所说，我爹现如今被关押着，我可没银子赔，要打就去外头去打。”
小丫头如此烈性，实在叫周围看官看得兴奋，纷纷鼓起了掌，顺带嘲笑起醉汉来。
“吴老四，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嘛，亏你前两天还跟我们吹嘘自己进山打了头熊，怎么如今两个小丫头的身都进不了呀。”
醉汉身形晃了晃，面上闪过一丝狠厉，“瞧不起谁呢，”他暴怒的脸朝孟西狰狞道：“就在此打，你若赢了，损坏的桌椅板凳我吴老四赔！”
竟然认真了？孟西心头也有些发虚，本以为他是个贪生怕死的，谁能想到对方会如此好面子。
这些日子因整日侍奉在楚子云左右，她已经许久未曾早起练剑，况且今日也没带佩剑。
“老乡，”她目光扫到人群中一人身侧的烧火棍，看来十分称手，“这打狗棍可否借我用一用，我得托您的福去去晦气。”
精彩的言论配着酒馆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多时此处便被团团围了起来。
就连城门口当值的府兵也来凑热闹，见人群里那鹤立鸡群的小丫头十分面熟，便向乡亲打听起来。
“今日又是唱的哪出？”
那人还没来得及解释，店小二就已经兴致勃勃起来，“比武招亲呢，吴老四是被这小丫头打过的，也不知怎的，今日吃了酒人就变得胜负欲极强，等着看吧，他未必是那丫头的对手。”
“怎么可能？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的模样，”府兵继续套话。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店小二游刃有余道：“这姑娘可是前任县太爷家唯一的小千金，听闻父女俩也是久别重逢，对她是极好的，听她不爱女红，便亲身传授武功，孟大人可是上过战场之人，全是狠手段，这丫头厉害着呢。”
府兵听完沉默，只瞧着店内已经开始打擂台的二人，那店小二见他一身官服，也不敢再多说，连忙解释。
“瞧我这张嘴，官爷，方才都是戏言，吴老四这汉子力气莽着呢，若真下了死手也未必打不过她，大家看戏便好，看戏便好。”
讪讪的从人堆里走开来，那府兵见店小二不敢再说的模样，还想再问，酒馆里却已经打了起来。
孟西毕竟是学过武的，身形飘逸，剑法也是稳准狠的，只不过今日手里头捏的是烧火棍，因此动作迟缓了些。
吴老四并未占过上风，因徒有一身蛮力，他如何抓也抓不住这小丫头，还反被她灵巧的身形打得腹背受敌。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击，这酒馆里鱼龙混杂，竟然当场下注起来。
“我赌这小姑娘赢！”
“我看未必，吴老四白吃那么多年大米饭么，我堵吴老四！”
酒馆里争议声不断，大家似乎压根没注意到捕快就在此处，兴致被炒得越来越高。
忽然，只听吴老四啊呀一声，接着是桌子断裂的声音，只见他整个人失重的朝后倒去，三步做两步的还刹不住，笨重的身子直接将桌面压了个稀碎，看得酒馆掌柜心疼不已，捶胸顿足。
孟西丢了手里的烧火棍，这是她头一次如此全神贯注的和人比试一场，许是因为对方说了老爹吧。
她忍住一口气，指着醉汉道：“你输了，记得赔桌椅板凳的钱，还有，孟大敬的名讳，也不是任何人都配来踩一脚的，我爹行得正做得直，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丢下这句话，孟西拂袖而去，外头天色已晚，暗淡下来的天色总让人觉得雾蒙蒙的，好在街巷各处已经掌灯，她疾步朝医馆而去。
酒馆内，看热闹的人已经差不多散了，吴老四忍着痛被人扶了起来，又被掌柜的告知要赔银五两，当即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不甘心的擦了擦嘴角，他整个人愤愤然的扶着墙朝巷子里走去，不多时，有个人影却直直的挡在了路口边上。
从脚上的靴子来看，竟然是府衙的捕快，吴老四冷笑一声。
“怎么，孟大敬早就不当官了，衙门的人还要如此徇私护着那臭丫头吗？”
提起孟西，他便气得血气上涌，无奈他竟然真的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
巷子口那人有些无动于衷，见吴老四干脆破罐子破摔就地坐了下来，他好整以暇的抱着刀鞘，俯视着他。
“怎么弄得这么惨，她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好歹也活了三十多年了。”
吴老四擦着嘴角的血，“大人，我没犯什么事儿吧，您今日来，难道只是为了羞辱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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