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官官相护
夜幕深重，医馆里能派出来的人手大多都用上了，丑子搓着手站在寒气里等，不想孟宽敲了许久的府衙大门，里头却始终不肯给个话，等了好半晌好不容易和奉仙一道进去了，又很快出来。
“怎么样？”
这县衙自从改头换面之后办事效率便变得极低，且不说眼下已经天黑了，即使是白日里，也要等到日上三竿县太爷才会出现在府衙。
相比孟大敬在位时，百姓尚还能安居乐业，可自打这老头来了，似乎只能看见一个倚老卖老之人，借着官位颐养天年罢了。
孟宽摇了摇头，“捕快大哥说王大人已经睡下了，让咱们明日再来。”
丑子听罢便怒了，“一个姑娘在夜里失踪了，这些为官者竟然束手不管？这是何天理！”
她说话时特意扬了扬声，然而还是徒劳无用，县太爷铁了心不想管，谁还能赶鸭子上架不成。
见里头仍然无人想管的意思，丑子手拿鸣冤鼓，效仿那日楚青青的架势，一声不吭的敲，直到衙门里的捕快都给敲得睡不住了，邻里街坊也都纷纷探头出来查看，王大人才逐渐坐不住了，只能派人引他们去后堂。
“你是何人，竟然如此嚣张？”
已经夜深，王大人懒得大动干戈再去升堂，只着了一件中衣便来见人，态度十分懈怠。
丑子不卑不亢，跪下做了礼，“民女乃是汉林镇医馆的一个小跑堂，想报官，孟大敬孟西之女想必您知晓是何人，而今她忽然失踪了，民女想要报官。”
说完，她又拜了拜，一脸的视死如归。
孟宽在一旁想拉她一拉，却被丑子一把摔开手，几个大男人竟然如此派不上用场。
正怡然自得饮茶的王大人手上动作果然一顿，听闻失踪的人是孟西，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将此事打了个来回，才道。
“按你们的说法，今日城中酒馆有人斗殴，可本官未曾收到有人报官呐，怎么证明她受了伤呢？没准在外头贪玩...小姑娘嘛...”
他囫囵事实的架势实在令人作呕，丑子怒目起来，“大人，试问哪家的小姑娘会在城中举目无亲，且生父被关押进地牢的情况下，入了夜迟迟不归，民女只是想您能借我们些人手去寻人，等人回家了，民女自然不会再来烦你。”
丑子一针见血，王大人即便是想躲闪都难，他目光闪了闪，在堂下跪着的人里并未发现楚青青，这才找回几分底气。
“怎么，本官的人手是你们想借就能借的？走走走，别在本官跟前找晦气，眼下并未出事，你们要本官如何能断案，又要判谁的罪，简直是无稽之谈，赶紧回家去吧，再闹就别怪本官不留情面，把你们这些闹事人等，也全都抓进去。”
丑子没想到他能抵赖到此等份上，脸涨得红红的，气极。
“要抓便抓，我们几人正好进去跟孟大叔作伴！”
说到孟大敬，王大人脸色才沉了几分，想到陆峥嵘那个肆意妄为的早就将人犯带回自己府上去用私刑了，他压根不敢遂了丑子的愿。
拍了拍桌子，王大人假模假式的当即发了怒，“本官是那种草菅人命之人吗！速速离去！”
实在强求不来了，丑子和奉仙一干人等都被赶了出来，小昶生本是跟着来寻人的，眼下被吓得不轻，本想躲在温秀才身后，又觉得丑子是真的生了气，忍不住上前去安慰。
“丑子姐姐，莫要生气了，若楚姐姐在，定能解决此事，咱们要不先等她回来...”
小家伙哪里知道此事拖延下去的严重性，丑子是又窝火，又不知如何发泄，一附身见小家伙眨巴着可怜兮兮的双眼看着自己，只能妥协下来。
“也罢，咱们先回去吧。”
一行人正欲离开，不想身后衙役护着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人从县衙府走了出去，从那身形可判断出，不就是方才说疲乏了要赶人的县太爷？
一个不为民的大人，却宁愿冒雪也要出门，是何原因？
不光是丑子这般想，就连奉仙也注意到不对。
“他这方向似乎是去巡抚府的，咱们...”
“自然要跟上。”
小昶生说得对，若是楚青青还在汉林镇，自然是不会对此事撒手不管的，更何况孟西早就被大家视为亲人。
丑子拿定了主意，又觉得大家都跟着太过招摇，便让奉仙先带秀才和小昶生回去。
“我与孟宽二人跟踪他们便好，若真的查出是去了巡抚府，自会回来与你们商量对策。”
“就你们两个孩子，可行吗？”奉仙不由担心。
巡抚府并不是好惹的，就连楚青青亲自出手都难办，更何况眼下群龙无首。
孟宽见丑子忽然点名要求自己同往，呆愣之余是错愕的惊喜，她竟然主动要求与他独处，好容易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奉大夫你就放心吧，我是男子汉，自然会照顾好丑子的。”
不管孟宽还沉浸在欢乐之中，丑子已经闷不做声的朝王大人离开的方向跟过去，此时眼前正发生的不是官官相护又是什么？
让她不明白的是，全程她压根未曾提及巡抚府，怎么王大人得知孟西失踪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陆峥嵘。
事情实在太过可疑，若真的坐实了她心头想法，那可真就不是他们能处理的程度了。
更深露重，王大人在衙役的护送下脚步匆匆，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颤着发抖的花白胡子忍不住暗骂。
“这该死的陆大人，胆大包天，本官就说过把人带走是不可行的，眼下倒好，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那衙役也跟着附和，“是啊，前些日子楚青青还要到地牢探视，咱们的人压不下，是陆大人的府兵出面镇压的，可如今一拖再拖，案子已经过去那般久，咱们再不让孟家人探视，着实说不过去了，大人，要不咱们今日顺势把那孟大敬要回来。”
心头越想越糟，人犯关在自家囚牢里王大人才得以安心，他到汉林镇来，本就不想惹事。
“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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