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没事就好
再度拿出那包准备好的药粉，楚青青将它分为两份。
“这是雄黄粉，咱们要速战速决。”
即便是刻意避开了西厢，却还是不抵蛇群泛滥成灾，又几个漏网之鱼绕到了西厢来，二人赶到时孟西正与一条小青蛇对峙。
“别过来！”
只闻一声凄惨的哭喊，孟允一推开门便见孟西跌坐在床边，而有条细细的青绿色的蛇，正盘着尾巴弓起了上半身，吐着红信子，朝孟西发出嘶叫声来。
大约是被其他粗壮的蛇抢了食物吧，它分不到吃的便找到别处去了。
一抬眼，楚青青看到了孟西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红色，一旁有摔碎的杯盏碎片，她原本握了一片在手里，竟然在谋划着想不开。
“小西别怕，我们来救你了，很快就没事！”
楚青青洒出手里的雄黄粉，那小青蛇便很快偃旗息鼓一般蔫儿了下来，盘桓成一个郁闷的圆圈，又稍稍逗留了下，便很快朝门外潜出了。
见来人是楚青青和孟允，孟西哭喊一声，立时丢了手里的碎片，扑到了她怀里大声的哭起来。
“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我们立刻就带你回家。”
楚青青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出声安慰，等到孟西揉着眼睛哭好了，她才委屈的出声。
“你们是怎么来的？还有，府里的人呢？”
想到院子里将所有人搅得翻天覆地的蛇群，楚青青抹掉她脸上的泪痕，扯出一个不算太苍白的笑。
“应该在忙着赶蛇吧，咱们先走，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孟西点了点头，很快由孟允再次洒着雄黄粉开路，三人便立即悄无声息的原路离开了员外府。
院子里，张灯结彩到一半却被蛇群吞噬的彩绸尤为讽刺。
东厢，整个院子已经被蛇团团围住，虽然蛇群没有害人的本意，但也有少数因被打之后奋起，咬了少数几人。
财主和慕佩云被家奴们保护得好好的，这久久不散的蛇群让他寸步难行，只能在屋子里嘶吼着指挥。
“几条蛇都赶不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拿雄黄粉来！”
有家奴为难的哭诉，“老爷，别说是雄黄粉了，咱们现在就算出府去都难，府门外的河里也都是水蛇，咱们这是捅了蛇窝子了。”
压根就没有人想到蛇是从何而来，还是慕佩云先想到的主意，经由财主这么一吵闹，她倒是有了主意。
“那就用火烧，最好能都赶到酒窖里去，打碎了酒坛子一把火烧。”
烈酒在地窖里发酵已久，别说是火把，就只是一颗火芯子都足以点燃整个地窖，家奴们得了命令，即便是害怕，也只能按着吩咐去做。
蛇群果然怕火，但仍然有些块头大的手腕粗的大蛇，人畜都不怕，甚至与人斗起法来。
又牺牲了几个穷凶极恶的家奴，才得以将所有的蛇都赶到地下去，财主追出来时只看到整个院子一片狼藉，洁白的雪被斑斑血迹和蛇的滑痕占满，还有些死老鼠的碎块交错其中，没有一处可下脚。
他气急败坏，在家奴的护送下奔走到地窖口，一声令下，便有不少人将地面上的酒坛子往地窖里砸，一时间人声鼎沸，财主则一把丢下四五根燃烧着的火把，顿时引燃了整个地窖。
地底下的嘶叫太过惨烈，饶是人在地面上听着也是头皮发麻，财主却仍觉不解恨，酒坛子一颗一颗的砸，家奴们拦不住，只能更加卖力的搬来酒坛。
一时间，整个员外府都充斥着难闻的烧焦的味道，熟肉再加上一丝血腥气，简直令人作呕。
一眨眼楚青青和孟允已经带着孟西回到了街上，员外府远远传来熊熊烈火引发的黑色烟尘，它们升上天空，竟仿佛是一把狼烟。
孟西畏畏缩缩的回头，声音带着哭腔，“是他们在杀蛇吗？”
楚青青吞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嘶哑，“大概吧，咱们该走了。”
回到家中时天色才是真正的暗了，楚青青招呼丑子帮孟西包扎手腕上的伤口，而她自己总算喘过一口气来，一头栽倒在了孟允怀中。
“娘子大概是累了，”他深知她做出这些，必是伤敌八百自损三千的招数，她何尝不怕蛇，“为夫扶娘子回房休息吧。”
楚青青摇头，说话时目光四散着没有焦距，“我觉得身上腥味好重，帮我问问奉大夫，有没有能祛血腥味的药浴，我要...好好泡个澡。”
“好，那娘子先在此歇息，为夫很快去安排。”
因冬日深重，平日里没什么客人时，前堂便用来大家齐聚，有烧好的无烟的炭火盆散发着热气，楚青青觉得难以呼吸的胸口也总算放松许多。
“小西！小西你回来了！”
楚子云这才姗姗来迟的下楼，因腿脚不方便，他差点摔倒，好在被奉仙很快扶住。
分明连自己都还无法照顾，却固执的想要将孟西护在怀里，她手腕上绑着的白色帕子刺痛着楚子云的双眼。
“你...你可还好？他们有...有没有害你...”
有些话，即便是男儿也无法直接开口，孟西听闻，果然哭成一片。
“他险些...呜呜呜...”
不用细想楚青青也知晓，若不是差点遭遇那种事情，孟西也不至于想到割腕这一步，定然是严重到她自己心里也落下深深的阴影。
“丑子，先带小西回房去沐浴更衣吧，子云，你过来，阿姐有话对你说。”
即便已经很累了，不过好在身旁有炭火盆炙烤着，身子感受到了暖意，心也就不再那么累了。
楚子云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孟西的手，她被带回了后院，他则艰难的来到楚青青身旁坐下。
上下打量着这双还不算痊愈的腿，楚青青笑里带泪，紧紧握住了奉仙的手。
“奉大夫，多谢你，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多谢你替我治好了子云...”
她紧绷的意识不知是哪一刻开始松懈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不断落下，楚子云头一次见阿姐这般，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奉仙也很感慨，“老夫本以为还要花些日子，还是你的药有用。”
见他自谦，楚青青苍白的笑着，又看向楚子云，“开春之前，阿姐定然会让你和正常人一样走路，到时，小西便不会再受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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