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试探
京城，四王爷府。
这几日天色正好，苏兰平日里除了多吃饱睡也无旁的事做，偏偏萧黎忙完公务空闲之余便拉了她四处游玩，明面上看着是赏花赏月，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试探她罢了。
苏兰心里清明，也愿意陪他逢场作戏，偶尔也会故意发脾气不去，但今日是实在一推再推，不好躲了，才勉为其难的收拾收拾自己，预备陪他一块儿冬猎去。
“春桃，替我把那件红色的披风拿来。”
春桃是萧黎新替苏兰找的丫鬟，因她“脾气不好”，里头侍候的丫鬟没几个是待得长久的，实则苏兰是为了不留隐患，也是不想让萧黎在她身边留眼线罢了。
春桃有些愣，手里头正收拾着一件白绒绒的大氅，厚实些。
“琯娘娘，今日虽出了些日头，但外头还是冷的，何不穿这件？”
“要你拿你就拿，何须那么多废话。”
平日里“陆琯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苏兰也放纵了下自己的小性子，见事儿就挑刺，不过这件事真不赖她的脾气，而是另有目的。
春桃虽然算不上机灵，但人也不蠢笨，见主子不高兴，做奴才的便立刻依照她的吩咐将那大氅换成了披风。
一头奢侈华美的步摇尽数卸去，苏兰只简单用木头钗梳了个发髻，原本秀气的眉眼之间多了丝英气，倒有几分冬猎的意味了。
萧黎进门时一身玄色骑猎服，剑眉高髻，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江湖气十足。
苏兰也不曾起身去迎，自顾自在梳妆台前描摹一双黛眉，吓得春桃胆战心惊，反倒是萧黎也未曾生气，见她打扮竟朝春桃发起脾气来。
“怎的只给你们家主子穿这么少，冬至已过，马上就是年关，这气温不高反低是最容易风寒的时节，难不成你是想让她染病不成？”
适才还算温柔的眉眼立即变得阴恻恻起来，春桃吓得惶惶跪下，还未开口，苏兰便迎了过来。
“是琯琯自己要这么穿的，你怪下人作甚。”
她与黎王之前从不称王爷、王妃，春桃听来胆战心惊，却是伏低姿态不敢多言。
萧黎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又是个没用的，若再挑不着好的，过几日除夕，本王到宫里去给你讨几个会看眼色的好丫头，免得这些不机灵的碍手碍脚。”
“你惯会发脾气，”苏兰将陆琯琯这个角色扮演得极好，“不过我看她也碍眼，你若能将宫里的人讨来，我也欢喜。”
看着她狐假虎威时洋洋得意的模样，仅是瞬间，萧黎眯紧了双眼，看着她倒像在看别人，然而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轻咳了下。
“本王先去安排马匹，你收拾好便出来吧。”
“不，我要跟你一同出去。”
最终苏兰还是一身红装出了门，春桃送完主子出府回来的路上，经过后花园，远远便听见隔壁几个主子在议论纷纷。
“这陆琯琯也不知给咱们王爷下了什么迷魂汤了，日日往她屋里跑，就连冬猎也带着她。”
“罢了，不过是王爷来了兴致，又不会有什么旁的人，不能在宫里的人面前崭露头角，带出去也是白带！”
“欢姐姐，我看姐姐你是吃了飞醋了吧，分明你家才是武将世家，论骑射御马，你也算一干女眷中一等一的，王爷没带你，却带了她双宿双飞，你心里头不是滋味吧？”
“王爷爱带谁便带谁，再多嘴，我到王爷那儿告你状去！”
几人说着便要争吵起来，春桃只是隔着一堵墙听得门儿清，没做声便回屋去了。
众人皆羡慕这梨园，可唯独入了梨园之人才知其中苦楚，服侍了个随时令人胆战心惊的主子，她回自己屋看了看，这一屋子荣华富贵都是主子的，分明她跟着红人，却得不着半分恩赐，想了想，还是到人事妈妈那里递了请辞的牌子罢。
猎场，艳阳高照也抵御不了这泼天的寒气，果然苏兰不一会儿便缩在萧黎的大氅里不肯出来。
他已经围着猎场骑了两圈，浑身发热便将大氅脱给了苏兰，见她瑟缩成一团，骑在人高的白马朝她伸手。
“冷就上来跑两圈，跑跑就暖和了。”
苏兰摇头，“琯琯不去，汉林镇鲜少有马，也从未有你这般高的马，我未骑过，也怕摔死，我不去。”
她那副认怂的模样倒逗笑了萧黎，然而很快他就不笑了。
小时候，苏兰也是这般不愿尝试，但他很快教她骑会了马，后来在宫里她还表演过一回骑射，相当精彩。
而今陆琯琯缩在地上，颇有几分她的神韵，可她嚷嚷着不去的声音又将他从回忆中拉醒。
“王爷？王爷？”见他愣神，还以为他是生了她的起，苏兰便撒起娇来，“若牛刀小试下，王爷能否恕我三日不出门？”
冬日里还日日拉着她四处游玩，她是真的不愿出被窝。
萧黎轻笑了下，“你倒会谈条件。”
说着，朝她伸出一只手，她脱了原来的大氅上马，将手搭在了他手心里，原以为他会牢牢接住，不想只是片刻之间他就松了手，一瞬间人仰马翻。
苏兰尖叫着落下马来，脚还未蹬上去人就滚落在雪地里，白马受惊之下差一点踩踏了她，萧黎吓得几乎是同时翻身下马，将人扶在了怀里。
“王爷，”苏兰吓昏过去之前还埋怨着，“我都说了我不会，你也不拉着我点...”
说完这句话，她便立即昏死过去，萧黎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大声叫来小厮，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人碰她。
“备轿，回府。”
太医是从宫里请的，那匹差点踩死苏兰的马也让萧黎下令杀了，苏兰得了受惊的由头总算不用再出门，只是心里头总觉得有什么在逐渐凝结成冰。
他那一松手并非偶然，而是在试探她究竟是不是真的不会御马。
从前，苏兰的马术是他亲自教的。
“琯娘娘，”一个陌生又战战兢兢的面孔自外头进来，“我是新来的淑珍，王爷让我来服侍您的。”
苏兰重新躺好，双手放在了肚子上，“自己找事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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