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没疯
老阮跃跃欲试的手比了个一，生怕楚子云再像方才那样跳出来说自己是坑蒙拐骗之人，谁知，楚青青当即点了头，又摇了摇头。
“果树毕竟是您苦心栽种才能结果，一车果子三两吧，若果子没烂，您这一车可不止卖三两的价钱，最少也要个七八两，也算我占您一个便宜。”
分明她的行径是搭救自己于水火，可不知为何从她口中说出，竟像吃亏的是自己。
老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朝刘氏道，“大妹子，你这侄媳可真是个好人呐，那咱们何事去看果子，我那半片山上可都是呢...这一次要不是忽然被人临时耍了，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多。”
年年的收成都不好，老阮原本就没打算再做果树生意了，毕竟家里还有许多茶山，板栗，他不愁吃穿。
里长也是随行来的，早就见过楚青青了，眼下才向她打起招呼来。
“你便是那个...厉害的儿媳妇吧？我认得你，当初和老太太闹着分家要看房契的是你。”
楚青青记得是他，忽然被人这般夸了一下，她颇为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好事，您还记着呢。”
“奇女子我怎会不记得，没想到你们楚家和孟家又结了门亲事，可真是双喜临门呐，恭喜恭喜。”
“多谢您。”
既已谈妥，距离用午饭也有些时候，楚青青望了一眼屋子，见孟大虎似乎是睡着了，她也没好打扰，便提议道。
“我这面包还需要再烤些时辰，咱们要不先去看看果子？”
“走，我前头带路，你们只管带上板车，能装多少就装多少，一车都只要三两银子。”
老阮是求之不得的，当下就要走，楚青青却犯了难，“不过我这灶里还烤着面包呢，不能大火，火又不能灭了，要不...小西和子云先留下，你们帮我看着火候，我与阮大叔去看一趟，这会儿也先不带什么，看看便回来，毕竟一会儿也要吃饭了。”
“那行，”里长拍了拍老阮肩膀，“老阮，我看你骗人倒是骗来一桩不错的生意啊，真是恭喜你了。”
忽然被调侃，刘氏注意到里长暧昧不明的眼光，顿时躲闪起来。
“青青，要不我也留下来看火候吧，这也用不上我...”
“二婶，您说什么呢，阮大叔是您认识来的，您还想跑不成？”
楚青青将人胳膊挽住，也没想到刘氏是为了避嫌，毕竟孟大平才死了不过几个月，她不想与人传出不好的闲话，可又不忍让楚青青一人前去，不好推脱也只能跟上了。
四人走到山上也确实用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山就在阮家大院后头，偌大的一片梯田，上头还有些霜挂在树枝上，不过雪差不多都已经融干净了，果子们肉眼可见的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烂在泥土里。
“啧啧，这杀千刀的狗贼，说不买就不买了，你为他留了半个月的果子，如今就这么烂在地里...”
里长插着腰站在了山脚下，一时间山上也没什么地方好下脚，只能光看着。
说来老阮也只能唏嘘，“做买卖，有赚有赔，赔多了也就习惯了。”
“你小子，长年累月的被人打压到了这个份上，明明钱袋子鼓的很，还娶不着媳妇，沦落到自己干活，嗨，我做里长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这么落魄的地主。”
刘氏闻言有些发蒙，楚青青也是，她方才就在打量这阮家大院，在六合村时她虽说和乡亲们算不上太熟，但家家户户也都是知晓一些的，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地主住在这里。
只不过，这院子确实大的很，一人独占了一个山头，光是从外头看着就很气派。
老阮不太愿意提起此人，“你就别提了，还不是那土财主的事儿，姓陆的帮他养了一帮土匪，打着朝廷的旗号干土匪的行当，现如今我能混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楚青青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她往前走了两步，试探似的询问。
“您说姓陆的，可说的是陆巡抚？”
“还巡抚什么，前些日子不是出事了么？方才那位姓楚的小子，不...楚大人，他既已当官，你们还能不知？”
楚青青头一次听有人称楚子云为楚大人，一时还有些不适应，顿时哄笑道。
“那是我亲阿弟，新官上任还不太懂得为官之道，这几日回乡省亲也是拜谢父母来的，您叫他子云就行，对了，那您所说的财主便就是与陆峥嵘狼狈为奸的那位？”
提起财主，老阮便有一肚子的怨气，偏偏这些年来都已经习惯了，他摆了摆手，不想多说。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咱们还是看看果子吧。”
楚青青觉得此事可以深究，“他如今都已经疯了，您就不必有压力了，果农虽然挣钱但也辛苦，您既然有丰厚的家底，也能想想做些别的行当了。”
“疯了？”老阮有些摸不着头脑，“前些日子我还见他和他媳妇慕佩云回乡省亲呢，在隔壁村，我卖果子卖到那边恰巧遇到的，他们确实是在变卖田产没错，但人清醒着呢，怎么会疯？”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楚青青有些吃惊，“此话当真？二婶，是裴大人和三叔亲自确认他疯了，才让慕佩云接回乡下去的对吧？”
刘氏也很意外，只能愣愣的点头，“此事我听子云说过几句，听说是疯了，还在牢里吃草呢...”
听她们这么一说，老阮算是明白了。
“此人甚是狡猾，竟然连官府的人都骗过了，我说他犯的事明明活罪难逃，怎么这么快就放了，原来是装疯！”
他与财主交手多年，明明可以做水路的生意，却因为财主背后的势力，在栽过几次跟头之后不得不放弃码头；明明可以做银铺的生意，却因为陆峥嵘从中作梗，不得不回乡来种田栽树，这么多年来，他被打压得空有钱财，却在六合村乃至整个汉林镇都无路可走。
“楚姑娘，我看你们都是被他给骗了，我遇到此人虽然也是绕路走的，但听隔壁村说了，他正在转手将所有田产都变卖成现银，已经打算背井离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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