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丢了孩子
衙门外，擂鼓声声。
楚子云正一边喝茶一边处理公务，孟西则在他院子里练剑，二人一文一武倒也登对的很，是这喧天的鼓声惊扰后，捕快才立即快步进门来。
“禀报大人，有一妇人报案！”
楚子云面色一沉，“这么快就有新案子了，快让人进来。”
闻言，孟西收了势，轻喘着气回到廊檐下来，楚子云已经开始整理衣冠预备上堂，又拿了张帕子给她擦去鬓角的汗。
“先回屋泡个热水澡吧，恐着凉了。”
孟西点了点头，“你先去吧，书房里的东西我替你收拾。”
能有此贤妻，夫复何求，楚子云摸了摸她的脸，很快就朝前堂去了。
公堂之上，武棍及地，已有妇人含着泪跪于堂下，见大人驾到，她立即递上状纸，哭诉连连。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儿失踪已有整整一夜了，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搅扰，还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堂下妇人哭得声嘶力竭，楚子云接过状诉一看，已然明了。
原来此妇名为菊兰，是镇上的一位寡母，独自养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但就在昨夜，孩子出门玩耍后便再未回家，四处访亲走邻也未有音讯，不得已才来此报官。
“可有孩子的画像？”
菊兰摇了摇头，“未曾，我家孩子个头并不高，身形也是纤弱单薄，从小就体弱，这么一夜他能去哪儿？大人，求您了，帮帮我吧。”
堂下菊兰哭得声嘶，孟西赶来时便已听闻一阵痛哭，不好插话，楚子云已经拧眉，吩咐下去。
“菊兰，我让师爷替你描一副画像，你可再将孩子的特征长相描绘得更清晰些，此事，自有本官替你做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菊兰哭声减小，不多时便退了堂，菊兰由人扶到后堂去歇息，再细细的打探一些讯息。
孟西却有些不放心，“子云，此事你一人能行吗？要不我还是回家一趟，让楚姐姐来看看。”
“不可，”楚子云摇了摇头，“阿姐平日里忙铺子的买卖已然够忙，近日又要为阮大叔出谋划策，哪有抽身的空隙，此事还是由我来吧，毕竟坐在这位置上的是我，阿姐也总不可能事事都帮我。”
孟西抿着嘴，“这话是有道理没错，但...”
“没事了，此事我自有决断，你先回屋去吧，想想咱们午时吃什么。”
心头虽然放不下，然而楚子云百般推脱，孟西也只能由了他了。
医馆内，云安老道已然诊治完二人，收回了手，神色了然。
“与她无关，”他指了指老二媳妇，目光却放在了老二身上。
老二惴惴不安的躲闪着他的眼神，有些不确定道：“大夫您这是何意，难...难不成是我的问题？”
云安老道点了头，很快开始收把脉用的布片，“暂且喝药调养都没有用，还得先寻一味药引。”
老二眉头紧紧夹着，实难相信是自己的问题，“什么药引？大夫，出多少钱我都能买，我大哥就在对门开酒楼呢，他有的是钱。”
云安老道神秘莫测的看了楚青青一眼，似乎是在斟酌着要不要说。
“这...”
“大夫，您就说吧，若此事真因我相公才耽误多年，得尽快医治才行，我娘身子愈发不好了，人也老了，她老人家唯一的夙愿就是希望我们俩能有自己的孩子...”
老二媳妇说得眉目紧皱，仿佛立刻就要落下泪来，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奉仙，这才不忍的开口。
“药引是童子根。”
闻言，云安老道闭了眼，却是不肯再接待二人，楚青青也有些愣，她还没太懂这是何物，老二媳妇更是不知，当即追问。
“童子根是何物，大夫，您说，去哪儿寻我们都能寻来，只要您告诉我们...”
奉仙坐到二人面前去，云安老道不想面对的，只好他来。
“童子根便就是稚子的...且只能是男童，若有幸能找到谁家有先天夭折的孩子，尚还能寻到，只不过如此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还是劝你们，尽早打消要孩子的想法。”
闻言，老二媳妇绝望的栽坐下来，面色惨白不已，她嘴唇翕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双目空洞不已，老二勉强才能将她扶稳，却被她掀开了手。
楚青青同样惊得说不出话来，每个时空都会有因男人不孕的说法，可她从来不知药引是这种凶残之物，夭折的男童要去何处寻，若找不到，岂不是要活生生一个孩子的性命才能医治此病？
那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的认知在崩塌，如此凶残的药引究竟是何人所撰写？
所以，并非是奉仙不愿意医治，而是他一早便看出是老二的原因，不肯将此事说出来罢了。
好半晌，楚青青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丑子端来的茶水她分毫未动，坐在那儿犹如雕塑。
第一次有些想念孟允，也是头一次觉得需要一个肩膀靠一下。
空间内，药田上开始大面积的阴霾，小狸正在舔舐着爪子洗脸，竟看到天空中凝聚起来大片的乌云，仿佛立刻就要下雨。
“主人，发生何事了？”
它虽然盼着楚青青浇灌药田，却也担忧她的事迹，这一次她竟然没有求助于自己。
过了好久才有人来找楚青青，她没抬眼也看出是奉仙，因为只有他的靴子才是银白色。
“行医者，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这些都是人间寻常，没什么好震惊的。”
楚青青摇了摇头，她心头梗着的不是医术，而是写出这药方的人。
“奉仙，你说用人命换人命的说法，这正确吗？”
奉仙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若是杀人，偿命自当是天经地义，若是为了救人，要用一条人命去换取，那就不同。”
“亏我还自信满满的跟他们说，一定能抱上孩子，还是我把他们从松溪村叫来的，没想到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给人希望又让他们绝望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吧，楚青青心头始终梗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却又不想哭。
“楚丫头，这不关你的事，人的命数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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