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夜审
楚青青带着香囊块回家时已经是夜深了，大家都已入睡，她在奉仙门外徘徊了一阵，还是回自己屋睡了，毕竟太着急也是无用。
然而，楚子云却没有听她的，而是夜审了那苗疆的一男一女。
孟西牵挂着，也跟着没睡，楚子云不让她进地牢，偏偏她只单薄披了件斗篷，也给他拿了一件，没有退回去的意思。
“论武功我可在你之上，你放心，我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是什么路子，不打搅你。”
菊兰之事何尝没有触动孟西？她虽未曾有过自己的孩子，可也深知骨肉分离的痛苦，娘离世时她不过是个幼童，后来爹爹与孟老汉争执后离开，她其实是记得一些只零片段的。
孤苦无依大约没有感同身受，但大家的痛苦是一样的。
楚子云争不过孟西，只能正色，“那男童怎么办？”
今日抓捕回来的除了一男一女，还有他们拐来的男童，年纪莫约不大但是会说话的，自带回来之后，就不肯开口，只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谁也不亲近。
孟西犯了难，她也没与孩子相处过，有些棘手，“那我先回房去，照料他洗漱哄他睡着吧，你切莫太晚。”
“我心中有数，”楚子云从她手中接过披风为自己披上，便只身入了地牢。
那几个负了伤的兄弟都由人送回家去照料了，衙门里人手并不太多，然那苗疆女子已经让人捆了，男子则被绑在木桩上，双臂呈十字撑开。
“木嗒...”楚子云念叨着男子的名字，“你们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就别装聋了，说，小宝是不是你们杀的。”
木嗒听了，不为所动，反倒别过脸去，始终低着头没有接话的意思。
不同的是那女子，瞧着楚子云看了一会儿，继而笑了，“小宝是谁？”
她那副模样明摆着就是在装蒜，楚子云身后一堵墙都是刑具，见她出言不逊，很快有捕快拿了条长鞭过来。
“大人，要不要用刑。”
女子神色一滞，还没开口，这次轮到男子来维护了，只见他原本风平浪静的脸变得暴怒起来，呼吸也愈发沉重，朝二人发出低低的嘶吼来。
“谁敢碰白艳一下，我必让他百倍奉还！”
说着，捆在他身上的铁锁也被拉扯得铮铮作响，楚子云却丝毫不介意，反而朝他走近了些。
弟兄们是在这些苗疆人手上吃过苦头了，连忙高声阻拦，“大人！切莫靠近，苗疆人浑身都是毒！”
楚子云摆了摆手，“无事，只要有软肋，不怕他对本官下手。”
他反而朝那女子靠近了，她被捆成一团缩在地上，蓝底白花的裙衫已然沾上了尘土，略显狼狈。
“卑鄙，竟用一个女子威胁他人，你们中原人果然歹毒！”
楚子云捏起那女子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若要说歹毒，可无人毒得过你们，连四五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白艳！你们莫动她，我说！”
果然，木嗒还是松了口，白艳倒是稍微比他硬气些，死死咬牙牙关不肯松口，一双愤恨的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他。
木嗒不敢看白艳的眼神，只能低着头交代，“只是这些年来我们族人大多都无法生育...”
楚子云眸光骤冷，听着他的话步步逼近，谁曾想到他话锋却是一转。
“不得已才会来到镇上偷孩子，我们专挑一些年纪尚小的孩童，认作是自己的孩子，延绵族人血脉。”
这个事实与小宝之事有些出入，然而听了也是令人发指，“为什么选择三到五岁之间的孩子，即便他们再不记事，也有了自己的记忆，你们怎么把孩子骗回去？”
若是强行，孩子记忆中也会有一段被人强迫过的缺失，势必于身心不益。
木嗒与那白艳对视了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口，“太小的孩子带回去无法养活，再说他们被我们带回苗疆，也会被好的人家视为己出，有不少孩子已经完全成为了苗疆人，前事不记...”
“前事不记，好一个前事不记，”楚子云冷笑，“你当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这种行为都令人不齿！”
见他越说越激动，捕快连忙拍了拍楚子云后背，知晓他今日也有负伤，便不想再让他继续盘问了。
“大人，接下来的就由我来问吧，您早些回去歇息。”
楚子云伸手拦了下，朝那木嗒再次走近，“本官最后问你们一次，小宝是谁杀的。”
地上的女人隐忍了许久，总算无法再忍，干脆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们带孩子回苗疆就是抚养他们长大，又怎会加害于他？你定然是找错人了。”
白眼的话让楚子云眼前黑了下，今日发生了太多，他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了，拳头捏紧了又松开，难不成菊兰之事就成了一桩未解之谜？还是说这两个人一直在与自己说谎。
“罢了，既然你们还不肯松口，那就先关起来，本官今日也乏了。”
楚子云疲乏而去，只剩下捕快们配合狱卒将二人丢入地牢，越想越气，临走前捕快打了那木嗒一拳，作为发泄。
“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四处拐卖孩子，小宝死于城郊沟渠，惨不忍睹，不是你们做的又是谁？明日便将你们的同伙全数抓回，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抵赖！”
捕快的话让白艳心惊，他们竟然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了。
因是一男一女，因此二人并没有关在一个囚室之内，中间隔了闪铁门，空空的四壁愈发让人绝望，待到地牢内一片死寂，伏在干草里假装睡去的二人才算有了动静。
饶是白艳双手被反绑在了身后，也十分灵巧的自袖口中倒出一支火折子打小的圆筒，那圆筒有封盖，她艰难撕开之后小心的将筒口贴在了墙壁之上。
“乖，出来吧。”
只见一双红红的触角微动了下，很快有一只蜈蚣迅速爬出，朝高高的窗口翻了出去。
“放心吧木嗒，”白艳倚在墙边上，“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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