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拦路
空寻了几日，直到楚青青捏着用三块玉石换来的地图时，才知这雪庐就在京都城郊，只是她记得苏兰所说，孟允如今是众矢之的，不为了保护自己，也该为他考虑。
是以楚青青没有直接去雪庐，而是到雪庐外进城的必经之处，和清晨卖菜的小贩们混到了一起。
因只是随意出言指点了那菜贩子，大娘那日便比别人卖得多了整整一倍，因此楚青青轻易混入人堆，名为帮忙卖菜，但其实是在此处等着孟允路过，又不至于被人看出端倪。
城中既然盯着孟允的眼线众多，她不得不伪装等着，且楚青青早就打听过了，衡王如今也参与了朝政，每日都会大清早便进宫去上朝，参与议事。
“楚姑娘，你看我这布条写得如何，够不够鲜明？”
在楚青青这儿尝过一次甜头后，大娘便学得很聪明了，知晓光是和别人一样扯着嗓子吆喝是没用的，得写些醒目的东西引人注意，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天还没亮时楚青青便来了，有些精神不振，但还是出言指点。
“布条颜色过暗，大娘，您要不试试用木牌写上‘新鲜’、‘本地’等字样，应该能再博些眼球。”
那大娘听得一知半解，“博眼球是何物，博多少才算数啊？”
楚青青原本就答得心不在焉，想到前一日来便没如愿见到孟允，今日再不能错过了，因此有些漫不经心。
即便有些不耐烦，也仍然解释，“引起旁人注意的意思，若和昨日一样的手段，可不顶用了。”
只要能多挣些银子，让大娘如何都行，再加上她从楚青青话里听出几分道理来，连忙点头称是。
“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姑娘这是在等人么？昨日与你一道来的那位姑娘为何没来？”
知晓她提的是孟西，楚青青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正欲开口，不料一队车马正朝此处驰骋而来，因时辰尚早，有的菜贩子仍在上菜，一不小心挡了那车队的路，当即被前头开路的兵卒砸烂了菜篮子。
“不要命了，衡王的马车你也敢拦！”
那人颇有些凶，惊得那百姓当即跪地求饶起来，那兵卒还不解气，挥了刀又要继续砍菜篮，被那人抱住双腿动弹不得。
“小的知罪，只是衡王殿下一向宽和，您就大的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那人说着扬了扬声，似要引起车内人的注意，只是那车帘始终关着，没有半分波澜。
楚青青再不能等了，正要起身，却被大娘拦住。
“楚姑娘你做什么，那可是衡王的车驾，还是莫要管闲事了，他待人宽厚，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大娘正说着，兵卒已经一把将那菜贩子掀开，若他再动可就要砍人了。
时机正好，楚青青又想在人前出采，即便不符合她平时行事作风，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你们做什么！他都说了，知道错了，再说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你若继续砍，可是要赔的。”
楚青青说完，特意扬了扬脖子，模样十分挑衅，吓得一旁的百姓都瑟缩不已，大娘即便是想拦也来不及了。
那兵卒气愤不已，将那菜贩子放了，挥刀指向楚青青。
“就是这些草民知晓衡王宽厚，便如此蹬鼻子上脸，用菜篮拦路，阻碍衡王殿下上朝，明日若是拦了旁人，只怕脑袋早就掉了。”
“是啊，楚姑娘，你莫要多管闲事了，衡王殿下的时间可耽误不得。”
一旁都有百姓忍不住好言相劝，只是楚青青仍然没见那车帘动一动，便有些坐不住了，立时仰起脖子扬声。
“今日有我楚青青在，这位官爷就一定要给大叔道歉，他砸烂了这一篮子的菜，也是要赔的，天下众生皆平等，难不成他一介兵卒，还高人一等不成！”
周围围观的人忍不住唏嘘起来，那兵卒正欲发作，不料车帘顿时被人从里头拉开来，露出一张难以置信却俊逸依旧的脸来。
四目相对，有疑惑有动容，最终二人也没说上一句话。
孟允先是扫了一眼那菜贩子，随即朝身侧近卫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走近前来，吩咐了一句。
“这是衡王替他赔的，还有，明日后便不必跟着车马队了。”
那兵卒压根不知自己何错之有便已经被人带下去了，菜贩子捡回来一条命，当即爬起来对着楚青青就是一顿磕头，她即便不愿，也拦不住。
孟允仍旧瞧着她，却也没开口说过话，人便掀开车帘走入了马车，楚青青看得焦心，可这头菜贩子仍旧不肯走，眼看着他马车已经准备离开，她却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争取上。
“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实在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楚青青笑着应付，“是应该的，您...您先别跪了...”
再抬眼看时，那马车早就飞驰而去，这场闹剧很快在巡城的禁军来后再次恢复了太平。
车内，萧商与孟允坐在一处，见孟允紧锁着眉头，一向风平浪静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后，萧商忍不住八卦。
“皇兄，平日我来见你，可没见你这么高兴，怎么了？莫不是方才被人冲撞还赔了银钱，你心情不错？”
被他八卦开涮，孟允一张脸立时又垮了下来，萧商立时知错了。
“我也不过就是这么一说，不过方才那位卖菜姑娘胆子可真大，其实皇兄你那护卫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这些草民就是仗着皇兄你脾性好，所以才如此胆大包天，今日被挡住的若是四弟的车马，恐怕那人早就没命了。”
萧商每日左右逢源，孟允已经习惯，“都是自家兄弟，你这般将黎王拿来与本王做比较，就不怕本王在这其中挑拨吗？”
萧商闷闷一笑，“我在皇兄面前说四弟的坏话还少吗，再说了，四弟心眼小，皇兄若真将三弟我卖了，黎王府的骑兵早就在我府外等着了。”
眼看着宫墙将近，孟允却没心思与他谈笑了，“进宫吧，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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