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地痞
前来应征的男子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文书，递给楚青青。“我是新乡人，本来要到京都投靠亲戚，只是亲戚搬走了，却没告诉我，这下也寻不到人了，便想留在这里找个活儿干，也总不能饿死在京都。前日看到你们酒楼招伙计，我便来了。”
楚青青和孟西看了看文书上面的字，里面写清了来者的身份和籍贯。
只见那文书上写着来者名换陈东，本是个猎户，因为家乡遭逢劫难，不得已便到京都来投奔亲戚。
这人说是因为亲戚早已离散，不知所踪，他又想不到如今还能投奔谁，便找寻一处暂时歇脚。
“陈大哥是打算就在京都住下了，还是准备回到家乡去？”
陈东见眼前的姑娘言笑晏晏的样子，丝毫不见半分掌柜的架势，不由得心生一丝好感，也觉得眼前这两位姑娘亲切了起来。
“要是能在这里安身立命，谁还想要回到新乡去？你们可是不知道，自从家里遭逢了劫难，新乡的人根本住不下去，除了一些老者和孩童，剩下能跑的全都跑了。”
孟西又看了看文书，文书上面写着新乡遭逢劫难，但没写明是水灾还是旱灾？是蝗灾还是冻灾？若是往常的官府文书这些都该是一一讲明的。
“大哥可否说明，新乡到底是遭了什么样的劫难，能将你们这些人全都逼出去？”
那陈东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是天灾就是人祸，那边有山贼闹事，见到孩子就抢，见到男人就杀，见到女人就掳到山上去，我们实在住不下去了，这才想着逃开的。”
碰到孩子就抢，碰到男人就杀。这话倒是让楚青青的心里一紧。听了这话旁人还没什么感觉，那采买的老先生竟从后厨扑了出来，泪流满面。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那小孙子就是这样被掳走的。”老先生说到。
楚青青原本是从掌柜的嘴里听到老先生的一些事情，也打算过问一二句。但因为这是老先生的切肤之痛，楚青青也不愿强人所难，自然不好开口先提起这等伤心的事情。如今老先生竟然自己说了出来，楚青青自然想要知道这事情的原委。
“杜老先生您坐下，慢慢说。”
孟西和楚青青将布老爷子扶着坐下，陈东看着两人也顾不上自己，便也跟着坐了下来，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老爷子泪眼婆娑地讲起那小孙子是怎么被掳走的事儿。
“我那儿子儿媳去南方经商，原本一年还能回来一两次，总也有个消息，不知怎么从去年开始就再也没了消息。我托京都的秀才往南方寄信，一月一封，也没有个回音。家里只有小孙子和我相依为命。”
杜老先生哭得一抽一噎，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那日我托邻居家的婶子帮忙照顾我小孙子，等我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邻家的婶子躲在屋内，家中院子里满是血迹。我那小孙子不见了踪影。官府问起，才知道一伙人闯进邻家，邻家婶子的儿子被杀了，我的小孙子被掳走。”
楚青青皱起了眉头，还没等她说什么，孟西就忍不住了，一拍桌子，问道:
“为什么不报官？那官府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官府里的人是怎么说的？”
杜老先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哪有可能不报官呢？我刚看到这件事就马上报了官，可当时的官老爷根本不管这件事，到了府衙也找不见人，我几次三番去找，衙役们都把我轰了出来，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和他们硬拼!”
孟西和楚青青叹了口气，天子脚下都有这样的事情。天底下那么多的州县哪里还有什么政治清明可言呢？也怪不得这掌柜的说那为官的不贪也就罢了，若是碰上一两个贪赃枉法的，这百姓的日子可还怎么过？
几人正感慨着，门外突然吵吵嚷嚷来了一伙人，为首的穿金戴银，十分气派。
“这里不是酒楼吗？酒楼哪有不开门做生意的道理？我们都站这儿半天了，怎么没个店小二来招呼？”
孟西和楚青青对视了一眼，都知这人不好惹，那陈东本是在旁边看着，见到来人飞扬跋扈的样子，也知道由两个姑娘去招呼不合适，主动走上前去，询问道:
“来了来了，刚才没有看到，实在是我们招呼不周，还希望爷见谅。请问这位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陈东正迎上去，那男子往后一躲，身旁的一个侍卫道是挺身而出向陈东的胸口拍了一巴掌。
“凑什么凑？这位爷可金贵着呢。要是被你冲撞了，那还得了。”
楚青青知道这皇城根儿底下非富即贵，无论是谁她都招惹不起，就算自己的弟弟是个知府，那也总比不上这大大小小的王爷和贵人们。
孟西的性子便不是如此，她向来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见了这些恃强凌弱的人，自然是不能忍气吞声。直接迎面走了上去，质问道:
“是你们要店小二来服侍的，如今竟还要挑他的毛病，我看这位大哥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别是你太过小心。你自然是不愿旁人冲撞了你家主子，可你家主子未必也是你这个狭隘心肠，如果让旁人见了，岂不是要骂你狗仗人势，不知好歹。”
大人正想回嘴，却不曾想后面的富贵公子一伸手将他扒到一旁，这人色眯眯的看着孟西，伸手便去拉孟西的衣袖。
“这姑娘所言极是，你是个什么东西，赶快给我退下。”
楚青青将杜老爷子扶到后厨，便连忙到前厅来招待这几位。孟西是个有分寸的，自然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但她也是个脾气爆的，如果真是一两句不合还是容易出事。
“小娘子不光长得好看，人也伶俐。何苦在这九酒楼蹉跎一生，不如跟我回到府里，你穿金戴银吃喝不愁。总是要好过在这里当牛做马招待客人。”
楚青青刚出来就看见那公子拉着孟西不撒手，嘴里还满是污言秽语，招人厌恶，令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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