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失望
楚青青向来是个办事爽快的人。听到有孩童尸骨被发现的消息，简直比杜老先生本人还要着急。
便连忙打发人把杜老先生叫来。杜老先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还以为自己在酒楼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
楚青青看到杜老先生，忙说:“老先生，您今晚把行李收拾收拾，套好马车，明天我叫小杜陪您一起去新乡。”
杜老先生不知何事，忙问:“去新乡做什么。？”
楚青青赶紧说:“巡抚大人捎信儿过来，新乡发现孩童的尸骨，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杜老先生一听尸骨二字，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楚青青慌忙解释:“您别着急，您别着急，我们只是知道这一消息，不想让您错过找到孙子的机会。不管有没有，我们都应该去看一下。您说是吗？”
杜老先生向来把他小孙儿的命看得比他自己都重要，自从孙儿被掳走，他吃不好，睡不好，人也日渐消瘦，再无什么精可言，也就是日子长了才慢慢好转，但这事还是悬在心头的一把刀。
老先生连孙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样的痛苦是没有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无法想象的。
他身边的人知道此事，都努力地宽慰着他，怒骂人牙子心黑，他小孙儿必定平平安安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回来了呢。可日子久了，也没人再这样说了。
杜老先生向来不辩解，因为他知道身边的人都是想让他高兴才这样说的，那般肆意妄为的行径，怎么可能是个人牙子呢。自己的小孙子落到这帮人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今天楚青青直接让杜老先生前往新乡认领尸骨。他深知掌柜是好意。但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忙用袖口拭去脸上的泪水，深鞠一躬。
楚青青和孟西见状，不由得眼睛也酸涩起来。
这一夜，杜老先生未曾合眼。早早便起来。昨晚陈东就已安排好大小事务，嘱咐了店里新来的小二小杜，叫他陪杜老先生一起去往新乡。
一路上，杜老先生因为思念孙子心切。吃不下睡不着，在一家客栈里病了几日。
幸好有小杜陪着。在客栈里吃了些药，又休息了两日，才继续赶路。
这几日承蒙小杜照顾，杜却也同情这个无父无母的本家后生，便认做了义子。
刚到新乡，就听到来来往往的人议论着，有的说夫妻俩在孩童的尸体里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有的说一家五口把所有孩童的尸骨看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
杜老先生听到议论的声音，便向他们打听到哪儿去看孩童的尸骨。二人一路顺着所指引的方向走，天近黄昏时分。他们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声。
次日，天刚蒙蒙亮，小杜和杜老先生便又朝着昨日听到哭声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哭声越大，路上见到的都是哭丧着脸的行人。
有一个人的，也有几个人的，有手里捧着小匣儿的，也有手里什么都没有的。
杜老先生此时反倒麻木，耳边也听不到哭声了。
走着走着，府衙的衙役拦住了他们的路。“你们要去哪儿？”
杜老先生道:“小人杜却，得了信儿，前来认领我孙儿的尸骨。”
衙役面无表情:“在簿子上写出孩子的名字，年龄和被掳走的时日。”
杜老先生握着笔颤抖的手，七扭八歪地写下自己孙子的姓名年龄，写完后，衙役看了一眼说:“去那边儿排队。”
杜老先生向站了几十个人的队伍走去，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一个衙役冲着他们说:“你们进去吧，快点儿出来。
他仔细地辨认着每一具尸骨。可不是五官不像，就是衣着不像。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孙儿。
杜老先生累了，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衙役见状。对小杜说:“赶快出去。”
小杜点头哈腰地对着衙役行礼，忙架着杜老先生一步一步的走出衙役看管的范围。
刚一出门，小杜也没了精神，和杜老先生两人瘫坐在地上，两人正在那儿歇着，就看见孟允和楚子云迎面走来。
这杜老先生是个不记事儿的，压根儿没认出来孟允和楚子云，那小杜又是个新来的，到酒楼以后，这两人便已经到了新乡公干，自然也是不识得的，还是靠孟允和楚子云见了杜老先生，两边才搭上话。
“老先生坐在这里休息干什么？快随我去府邸吧。”
楚子云上前将杜老先生搀起来，他从小便是个仁义心肠，做了一方父母官后更是爱民如子，又对杜老先生的事情早有耳闻。
他们今日过来可不是巧合，正是收了楚青青的信，专程为了杜老先生而来。
几人坐上马车，一路奔着孟允和楚子云落脚的地方去了。
“老先生，可有结果？”
楚子云也不好问得太明显，恐怕碰到了老先生的伤心事，饶是这样，还是让杜却落了几滴泪。
“多谢大人，大人真是心善。只是那堆幼童的骸骨里并没有我孙儿的，他至今下落不明，还望大人帮忙，将我孙儿救出来，便是骸骨一具我也认了。”
孟允连忙安抚杜却道:“老先生不必太过悲痛，如今没个消息，也算是上好的消息。你也看到了这些孩童死状极惨。且下体都已残缺，表明他们生前碰到的定是穷凶极恶之人，若是您的小孙儿未曾遭此劫难，那真是幸事一桩。”
这话说出来，原是为了让杜却放心的，不过杜却听了他这话，倒是更加惴惴不安。
孟允自知不是个安慰人的好手，也就按下此事不再提起。反而是楚子云和老人家聊得尽兴，他嘴甜会说话，又是真心亲近杜老先生，哪有个聊不开的？
“一别数日不知道我姐姐如何了。”楚子云看见杜老先生如此伤心，便拉着他闲话家常。
“掌柜的一切都好。只是前两日那个姓高的师傅在店里闹事，叫掌柜的给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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