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易权
几番较量之下，任是黎王再胡搅蛮缠也说不出来什么，他虽不认这赌场是自己的，但也没别的话可说。而皇帝又不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自然能看明白孰是孰非。
“这事终究要查下去，既然你说这赌场不是你的，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赌场的一干人等全部交由姜德海，严加看管，务必要问出他们的东家。赌场一切财物，尽数充公，再去查一查这赌场开办时，有哪些官吏经手了此事，且不可做些让人笑掉大牙的决断。就好似那个在任上贪赃枉法，连衙门都无片瓦可以避日，最后也没处置。”
这话就连楚青青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看来黎王这次还真是踢到钢板了。
“所有涉及此案的官吏，通通革职查办，告老还乡的也得给我抓回来，至于驾鹤西去的……按同等情节处置三族内所有亲眷，绝不姑息。”
这般惩治还真是有些严苛，就连楚青青都吓了一跳。
“圣上，这事若是交给京兆府尹恐怕不妥，他手上还有别的案子。”
皇帝沉思片刻，“皇兄说得有道理，况且这事情的苦主是商王，如今查办赌场的也是他，合该由他来决断。”
商王听了这话，连忙推辞道：“圣上明查，这种事情臣弟怎么敢越俎代庖？”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即对依旧跪在地上的黎王说道：“若是把这份差事给了你，只怕你满心欢喜地领命回去了吧？”
黎王听到这话也不敢出声，楚青青更是觉得帝王心果然深不可测，这般热闹还真是不容易看。
“既然如此，朕便做主，将大成赌场的地契交给商王。”
商王刚要开口，被皇帝拦住，“你不必推辞，朕还有事请你相助，既然是皇兄与三皇弟将这事揭开，还请你们莫要推辞，将这事负责到底。”
听了这话，楚青青可就收回了看热闹的心思，再一思量，只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商王与孟允听到后也觉得有些问题，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领命。
回去的路上，楚青青反复思量，都觉得皇帝别有用意。
“你说他为什么将地契赐给商王，难不成他这次就存了心思要商王有来无回？”
方才商王与他们同路，楚青青便不好在对方面前提起此事，只说这回菩提看清了他的为人，也会尽力为他医治。反正这病对菩提来说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是疑难杂症，好歹这人是有了希望。
可回到衡王府里，楚青青可就不得不说了。
“说什么有来无回，哪有这么恐怖，不过是个地契而已。圣上的确存了把商王留在京中的念头，但是这样一言不发就叫人留在京中与商州断绝往来，只怕天下人也会觉得这是禁锢，而非邀请。我猜圣上是想试探一下萧商的意思，若这人也有回京之意，那不是两厢成全的美事吗。”
楚青青笑了一下，“圣上自以为仁爱，打着期待倦鸟归林的心思，可惜商王的家根本不在京都。”
孟允却大不认同，“但现在他还有什么选择？若是这病症真的传了出去，只怕到时候商王不想放手也不行了。你可曾听见菩提说，圣上年幼时也中过这毒，但我们却不知道，也从未听皇上提起。”
楚青青点了点头，“对对对，当日我就想说，但因着赌场的事便没开口。看来皇帝是知道商王的情况，这次也是想用中毒的事情恩威并施，将商王留在这里。”
两人对坐，叹了口气。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了，眼下商王身体如此，如果没有菩提，也许商王留在京都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菩提的出现打破了皇帝的计划，一想到这里，楚青青不由得担心起菩提的安危来。而孟允一眼便能看穿她在想些什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也不必多心什么。皇帝这样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而商王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和土地，咱们只需静观其变，两个人自有分寸，何必我们多想什么。这时候还是不要插手，小心有些事越管越乱，到时候再牵连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孟允这话真有道理，但楚青青没有想到，这番道理竟然应验地如此迅速。
第二日一早，他们还在王府闲聊，楚青青因有孟西等人的帮忙，也就放心做甩手掌柜。
正说着话，只听门外传来消息，说是宫里的人要来宣旨，还请衡王速速出门迎接。
听了这话，楚青青心中便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理智告诉她，总不会有什么坏事出现，直觉却说，即便是好事也是麻烦一桩。
她脑内正在厮打纠缠个不休，就看前来宣旨的人已经走到了王府门外，孟允带着楚青青连忙出门行礼，却被宣旨的人拦住。
“王爷可千万不要折了老奴的寿数，圣上特意说了，王爷是长兄，切不能让长兄对弟弟行礼。”
孟允笑道：“但这点规矩臣还是懂得的，您是代替圣上宣旨，君臣的本分本王怎么能不尽到？”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前来宣旨的人行了礼，楚青青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怨不得圣上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您和商王，果然还是知礼的人才能安稳些，现在只怕另外一位主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孟允听了这话也不敢搭话，楚青青更是三缄其口，她虽对黎王恨之入骨，但也不想在外面落人口舌，所以从不说对方的是非。
“王爷，这旨意圣上吩咐了，叫您回去慢慢读，老奴就不越俎代庖了。”
孟允点头笑答，又和那前来宣旨的老宦官推拒一番，才将赏钱装进了对方的口袋。
“你说这里面是好事还是坏事？”孟允拿回圣旨，对着楚青青笑道。
“那你说黎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楚青青也不答，还反问孟允。
“算了，别人的事情与我何干。”他笑了笑，打开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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