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疑心
“安德的死，衡王已经知道了吗？”商王稳坐在府中，听见下人来报，便询问起商州的事来。
“是，如今衡王已经知道安德的死讯了，他们现在正在雍关县令那里。不过王爷放心，他们该是猜不到这件事儿是我们所为。”
商王听了这话，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良久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他一心向着衡王，本王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他本是一代英才，当日本王在黎王府中为他解围，也是希望他能顾念着本王这份恩情，为本王效力。可没想到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话还真是有些道理，只盼着商州那三十万兵马，也能如安德一般做个忠义之士。”
每每想到安德，商王心中都不自觉地带起了一份惋惜和愧疚，他在商州也是杀人无数，身上早背了多条血债，可从未有一次像如今这样惋惜。
“安德的衣冠冢你可立起来了？”
那下人点头应道:“回王爷，已经安排妥当了。”
“做这事的时候手脚可利落？切记不能让人察觉到一丝一毫。这次他们虽然未必会想到是本王所为，但估计心中对本王也早有了不满，若是这事儿再留下把柄，只怕本王在京中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下人拱手施礼，“王爷放心，全部安排妥当了，派去刺杀的人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那弓箭上面没有一点标记，看上去完全不知是何人所为，后续的事情也已安排妥当，只差王爷一封书信。”
商王听罢，没有说话，摆了摆手就叫那人下去了。
他自有一番无奈，不过这番无奈不能与外人道。当日他想将商州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孟允，原是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不过后来知道宫中有可以医治自己的太医，他又有些舍弃不掉那三十万大军，但是承诺已然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商王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隐瞒了太多，有些对不住孟允。但世道如此，若每个人都能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只怕在这官场之上便是个有来无回的主。
“兄长你也别怪我，此番你入主商州，我必会保你平安，不过旁人我可就说不准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酒樽，添满了一杯酒。
“安德，你也别怪本王，要怪只能怪你时运不济，这世道艰辛，每个人都有不易之处，若你真的在天有灵，这杯酒便敬与你，望你前尘往事烟消云散。早登极乐。”
说完这话他抬手一洒，酒从杯中倾泻而出。
“来人，去查查黎王最近在做什么，宫中有没有什么动向？”
若说这黎王近日以来可真是消停不少。自从衡王走了，商王与他也没那么大的纠葛，他在京中没什么对手，便也静了下来。
只不过大成赌场这事儿还真是叫他忧心，但看商王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得了地契后那大成赌场便关门大吉，连着几日也不见商王的人在此处开张，黎王便以为自己那个三哥也是个纸糊的罢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要对付远在商州的衡王。虽然孟允人已不在京中，但他手中所握的军权可是叫黎王万分嫉恨。
得知自己的人在密林中刺杀不成后，黎王可是接连着在府中发了好几天的火，叫苏兰都不敢近身。不过好在此事没有闹出什么动静，一连几日他在京中四处打听，都听不到半点衡王在商州的消息。
慢慢的他也就放心下来，觉得孟允现在这是天高皇帝远了，以后在商州要是动什么手脚，这皇上插手不了也简单了许多。
可他哪里知道皇帝也派人监视着商州那边的动向，不仅将密林刺杀看在眼里，也将鬼街刺杀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是怎么回事？黎王的手怎么能伸的那么远？在密林刺杀一次不成，接连就在鬼街埋伏着，他心里还有没有一点手足之情。”
皇帝得到密探来报，在御书房发了场大火，那崔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可是乐翻了天。
“请圣上注意龙体，切勿动怒，想来那鬼街埋伏的人还没有查清，圣上也不要轻下判断，觉得这就是黎王所为。”
皇帝听了这话，眯了眯眼睛。“难不成太师还要帮着黎王说话吗？他现如今的性子多么狂妄，你又不是不知道。若说那鬼街埋伏不是他所为，朕都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崔鹤听了这话没有什么表情。“圣上依老臣之见，这事儿和黎王兴许真的没什么关系，黎王前两日刚刚策划了密林刺杀，若是紧接着就在鬼街设了埋伏，怕是有些急功近利了，依黎王的性子该不会如此。”
皇帝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而崔鹤继续说道:“二来，商州乃是商王的管辖之境。就算现在的藩王是衡王，只怕商王的人马还没有离开，商王也会知晓商州的消息。”
“你是说……”皇帝皱紧了眉头。
“再来这商王与衡王教好，若衡王在商州受到了埋伏，只怕商王便不会放过黎王，但如今商王在京中没有一点动向。要老臣来说商王交出兵权是假，叫衡王入主商州是假，这场刺杀背后可能另有隐情，还望圣上明察。”
皇帝思量了许久，“太师可知商王身上的毒？”
崔鹤愣了一下，连连摇头。“臣不懂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摆了摆手，“陈年旧事，不过商王身上的毒是朕掣肘他的有力倚仗，但是听说衡王在民间寻访到了一位神医为商王解毒，如今这商王也不受朕的控制了，只怕他的心思比刚入京那时活络了不少。”
崔鹤听了这话便知道皇帝如今是真的怀疑起了商王，心中暗喜。
“既然如此，只怕商王是留不得，与黎王相比商王心思活络又有大权在侧。若不尽快铲除只怕祸起萧墙。”
皇帝良久无言，“让朕再思量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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