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套话
说是聊天，但也不能上来就刨根问底，这样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楚子云试探着向楚青青看了一眼，意思是说千万不要对孟西说什么有的没的，然后转头叫那两个绿牌子出去拿了酒，又命人端来了些下酒菜。
酒和菜已上桌，话匣子便立刻打开了。
“咱们都是别处的商人。这次进京是来做生意的，也不知京中是什么规矩？这地方又是个什么说法？如果有失礼之处还望二位姑娘见谅。”
楚子云原也是像姜枢格那般抹不开面子的白衣书生，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知道人可不能一成不变，若是连伪装都不会，迟早要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姜枢格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副样子与这里格格不入，便尽量放松起来，和对面二人闲聊。
“几位老爷是做什么生意的？”
“皮毛生意，从商州来。”
这两个姑娘，一位执九，一位抚琴，听见楚子云这样回答，执酒的姑娘不免开口。
“那还真是巧了，小女也是商州人。”
他这话半真半假，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哄骗他们。说是商州人可以和他们套近乎，还能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将自己的来历说明。如果对方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聊天，他这般半真半假也没有错处。
“你是商州哪里人？”
可那女子万万没想到，竟然碰上了孟允和楚青青这样两个人物。他们俩可就是从商州过来的，听见那女子这样说，自然要问到底。
“安顺。”
“安顺可真是远啊！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走得过来？”
孟允不在府中的时候。那安顺郡守常常到楚青青面前耍赖。想楚青青放他回去。这郡守本就带些安顺地区的口音，楚青青听多了也学会了一点，因此说话之时也带上了一点当地的习气，那女子听到之后更是觉得亲近。
若是旁人说起这话，那妮子可能还有些防备，但楚青青同为女子，而且她一看便知楚青青是旁边这位老爷的妾，更是对她放松了警惕。
“还不是因为三年前的那场饥荒。若是能在安顺待的久久的，谁会到这地方来？”
楚青青苦笑一声，“我也是，本是商洛人，后来辗转到安顺，谁知道没待几年就碰上了这等事情。”
她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却叫对方深信不疑。
“那你到这地方应该也挺久了，怎么现在还是绿牌的？”
剩下三人见楚青青和那女子聊起来，便不再多话，只顾着吃酒。
而那姑娘好似有话不敢说，无论楚青青问什么都是遮遮掩掩的。
“你们两个有话就大大方方的说，也别在这宴席上耽误我们吃酒，到里间去吧。留下一人弹琴助兴也就罢了，咱们今日可不能喝多，回去之后还得做生意呢。”
听到这话，那执酒的女子看了一眼楚青青，见对方点了点头。便和她到里间去了。
“我虽来到京中的时间很长，但沦落到此处可没有多长时间，更何况这楼里的姑娘也不少，咱们这种姿色，就是打破了头强往上挣也挣不出个名分来。不过这样也好，我巴不得一直是绿牌子，如果是攒够了钱就把自己赎出去，不过已经调到这个狼窝里了，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出去了呢？”
这话说来辛酸，楚青青听着也觉得难受。
“是啊，的确是个不干净的地方。若我当日不是被老爷带到了府中，可能也要沦落到这里了吧？我听说这里吓人的很。寻常女子若是被人卖了进来，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听话，稍有不慎非打即骂，强买强卖的事情还多着呢。”
可那女子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种事情在哪里不多呢？你别说这楼里就是往西街拐去，并排的几家青楼都是如此。每个楼里都有打手，专门驯服那些不听话的人。”
楚青青又与她聊了几句，大致了解了这楼里的事情。
“但我听说也有跑掉的女子。好像昨日里就有个本要卖到此楼中的人，但是半路叫她跑掉了，这桩生意也是黄了，不知你听没听过这个消息。”
说起这个，那女子还真与这事有些关系。
“我当然知道。昨日我正在与阿母说话，楼里的打手就上来禀报，说是定下的生意黄了，他们昨日本想买去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谁知道对方出了岔子，到了交货的时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打手们也不知道去哪儿找这人便只能不了了之。”
这种事情也多的很，许多卖儿卖女的，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都是一刹那的良心发现，而楼中的姑娘又不少，一般也不会计较这些事情。
“那还真是个好事，少一个姑娘掉进这狼窝就少一个天涯沦落人。”
“这可未必。”
那姑娘摆出一副故作玄虚的样子。
“怎么说？”
“昨儿我听的不真切，但大概意思是听明白了。听说这姑娘卖到楼里，对方分文不要，只是放在手中没什么意思，便想着找个地方处理了。若是咱们阿母不收，可能就要结果了那个姑娘。听这意思是从强盗手里面抢人一样，谁知道这楼里有什么利害关系，反正那些打手和阿母咱们都不敢招惹，只知道好好听话做事而已。”
连银子都不要，这可真是怪事。虽说楚青青也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不要银子，但一想到连银子都不要了，楚青青便能确定，这个青楼昨日原想买到楼里的就是钟意。
“这青楼若是买姑娘回来不得先看上一眼吗？说是价都谈妥了再买回来，万一亏了怎么办？如此说来，阿母那是不是有要买回来的姑娘的消息？”
那姑娘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像我这样走投无路自愿沦落风尘的人也不少。这些事儿便和阿母来说就好，如果是真的被旁人卖了，阿母定是要先了解一番的，万一惹上了什么大人物可就不好。”
听到姑娘话里有话，楚青青来了兴趣。
“你这是什么意思？青楼里面做生意还能惹到大人物吗？一个买进的生意怎么会招惹到别人呢？”
“听说昨日要买的那个来头极大。咱们阿母本来是想了又想都不敢接手的。昨日听说那人没来。高兴的直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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