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闲官
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是个沉疴旧疾，早在他们去往京城的时候，温先生就发现了那伙赋闲的官员有些不对劲。
“这帮赋闲的官员都是从州官退下来的，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商王的旧部，按理说他们赋闲之后，应该是成日在家待着无事忙，但温先生曾经听说他们常常是夜不归宿，在青楼里面聚集，到了第二天清晨才回家。”
孟允一努嘴，叫楚青青到书案上面拿出了一册文书。
“这事情温先生也曾与我说过，但我当时没放在心上，毕竟是赋闲的官员手中又没什么实权，哪里犯得着跟他们计较？更何况商王现在已经被贬为平民，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他们便是有心再立明主，这商州也不是他们该盘算的地方。”
这事儿楚青青有些印象，她回到王府第二日就到司政署走了一趟去探望温先生，然后了解了一下商洛的近况。
“当时温先生也与我是一个想法，觉得这帮赋闲的官员只是没事干罢了。人家尽心孝忠的主子已被贬为了平民，你还不允许人家喝喝花酒，畅快一番吗？”
他们在京中的时日不短，温仁就盯着这几人，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情况，自然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你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事情不成？”
孟允轻轻一笑，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若我真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这话可是叫楚青青颇为不解，那帮赋闲的官员闹出来的事情和孟允又有什么关系？若是与孟允无关，他何必去生气呢？
“难不成你在青楼中埋伏了眼线？”
孟允讨好地站了起来，将楚青青扶回座位，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为她捏肩。
“这件事情我原也该告知于你，不过此前忙得很，便忘了这一事。是我们在商洛中查到了有赌场后，温先生便一直劝诫我，要在城中的勾栏瓦肆这种地方埋伏眼线，这些地方都是常人来来往往之处，最容易有些消息流出。”
楚青青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就因为这件事儿和孟允翻脸。孟允也知道自己的度量到底在何处，若只是这种程度，他不必如此讨好自己。
“说吧，你是不是亲自去了勾栏院，但是从没和我说过。”
孟允连忙摇头，“倒没亲自去过，若我真的到了青楼，只怕叫人认出来更是不好。不过温先生曾经帮忙找了几个姑娘出来在茶楼一聚。”
听这话楚青青立刻转过头去看孟允，见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是没有丝毫慌乱的神色，也知孟允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这种小小的捻酸吃醋是夫妻间的情趣，楚青青便也乐得“兴师问罪”。
“交代一下吧，你们只是去茶楼吃酒了吗？”
“那是自然。”
孟允急忙表起忠心来。
“当时也只是为了问些问题，并没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温先生也知道我埋在楼里的眼线。此前也问过她们，不过她们都没什么能力接触到这些人。去青楼的那些姑娘说，这一伙儿人到了晚上就包一个雅间，给的钱不少，但从来不叫人进去侍奉，天亮再出来也不知是干什么去了。”
到了青楼不点姑娘，这一两次的可以说是打听消息。但是去的那么频繁，而且一次就是一帮人，难保不会叫孟允怀疑。
“温先生的意思是要继续查下去。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解释。那些文人以前是官员，骨子里就记得自己的身份，所以不愿去青楼这样的场所。现在虽说卸了那一层官服，但是心中的架子还在，就算到了这种风尘之处，也不愿意同流合污。”
如果真像温先生说的那样，这帮人还算得上有气节。
“一帮人到楼里，不叫人侍奉，却频频进出。”
楚青青开始自言自语，温先生这话说服不了她。
“他们每日出来的时候有什么表现？若是每人都局促不安，或者明显是心思沉重，那便能说明他们聚在一起，该是商讨什么事情，说不准这帮人就是有烦心事。”
若不是孟允将此事提起，楚青青倒还没想那么多，现在知道了，便多问一句。
“恰好相反，那帮人第二日从楼里出来的时候都是飘飘然的，像是宿醉一般。有个老头儿就借着他们这股劲儿在外面摆摊儿，几个人拉帮结伙的在那个小贩的摊子上吃早点，高兴的时候一掷千金只为了一碗阳春面，你说可笑不可笑。”
若真是为了排解失意之情，他们犯不着如此频繁地进出青楼，看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密谋什么事情。这些人都醉醺醺的了，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楼中是给他们常备一间屋子，还是由他们到了再选？”
“常备。”
孟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楼里的人基本都认识那一帮浪荡子，他们原是常在商洛街市上面露脸的官员，商洛城里的百姓有哪个不知晓他们的呢？现在这帮人没了身上的担子，便开始肆意妄为起来。因着他们家底儿富足，还有些银钱，可以砸在这消金窟里。那楼中的老鸨便给他们留了一间房，叫他们时时刻刻可以过去，但这帮人也很规律，只是晚上过去第二日早上再出来。平常这间房不叫人动也没人打扫。如果真有什么打扫的需要，他们自然会叫家里人过来。”
“房中有蹊跷？”
楚青青拍了拍孟允的手，示意他坐下。
“我原来也觉得是如此，便叫楼里的姑娘进去看了一眼，可是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里面有些烟熏火燎的，一进去就觉得迷糊。”
说到这里楚青青，若是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那可就不应该了。
“快叫温先生把他们屋中的那个香炉拿回来，再找几个精通岐黄之术的人，尤其是善用药的，这香炉里面必然有问题。”
孟允虽然也曾对这个香炉起了疑心，但楼中的姑娘说没什么问题，他也就信了，现在听见楚青青这样说，自然是马不停蹄的着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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