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丑事
沈家老大原名沈庭，年轻时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因为后来大闹祠堂，被沈将军逐出沈家，也没脸继续待在京城，所以就改名换姓，跟着自己曾经的姬妾高氏来到了青州。
“大老爷院子里头姬妾成群，但他被赶出将军府之后，可就没有人再跟着他了，大部分人都是各奔西东，少数几个因为时运不济，母家远在千里之外，就想跟在他身边，谁知道他眼界还高，长得稍不顺心的还不愿意带在身边，所以只带了高氏一人。”
楚青青与孟允听着孙统领讲起从前的事情，只觉得这个沈庭真是可笑无比，都能做出大闹祠堂的举动了，竟还有一丝脸皮留在京城。明明是被沈将军赶出去的，却非要争那一分说辞，如此有“骨气”地负气出走，竟还要对侍奉的姬妾挑三拣四。
“他跟着高氏去了青州，可是没到三个月就离开了，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庭被逐出沈家是在壬戌年八月，而他在京中还呆了一阵子，到青州之后不过三个月，就于癸亥五月去往永州，这期间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会叫沈庭抛妻高氏，而只身离开，不过以沈家老大爱逍遥的性子，就算是无缘由也对。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能是因为高氏和当地士绅只见的关系吧。”
孙统领一回到府中就呼呼大睡，等到楚青青将所有的文书都翻看清楚才慢慢转醒。醒来之后，就特地去拜见孟允和楚青青，为他们答疑解惑。
“您若是这样说，那我倒是有个猜测。此前我没看明白这些叫人头疼的时间，还以为林纤纤若是真的在甲子年出生，说不准和我大伯有些关系，但现在看来，我大伯在青州也没有呆上多长时间，而林纤纤这个生辰经不起对敲，也难怪她母亲要冒着大不韪替她篡改生辰，还伪造出这样一份字据。”
既然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这林纤纤必然不是沈家后人，那这事情到此为止也没什么不行的，不过以林纤纤那副赖皮的性子，只怕没那么容易离开商洛。
“不，这一份字据不是伪造的，其实大老爷的确有个女儿只不过这人现在已经去世了。”
听见孙统领这样说，孟允接过楚青青一直攥在手中的字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可是这沈庭已经离开了青州，后面便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若真是如此，那他这女儿是与何人所出？”
听见孟允这样问，孙统领的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丝尴尬。
“大老爷常年在外，最喜欢烟花柳巷这样的地方，常和妓女厮混在一起，所以……”
孙统领的未尽之意再明白不过，原来这沈庭唯一的女儿是一个妓女所出。
“一个妓女所出怎么就能断定是我大伯的孩子？”
当然，楚青青问出这话纯属好奇，对沈庭恭恭敬敬的也只是因为他现在与世长辞，所以还不如给先人一个体面。
“这个烟花女子可不太一般，原是永州一个巷子里的姑娘，后来自己挣了点银子，就出来做暗娼，她这人年纪挺大，但是性子软，而且……很得大老爷的宠爱，大老爷为了她一掷千金，甚至愿意与她拜堂成亲。这女子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大老爷死后也是她给收敛尸骨，毕竟这人的死相不好，咱们将军也不能往那种地方去，所以都是她来来回回帮忙操持着。”
这样一来倒是说得通了，沈庭离开青州之后就到了永州，不过他并没有在永州停留多长时间，而是大江南北到处游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才到了永州安定下来。
“所以说这个乙丑年出生的孩子还真是我大伯的女儿？”
眼看着孙统领点了点头，楚青青只觉得头昏脑胀。
“那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孙统领从桌上一堆文书中挑出了一摞书信，将几张拼凑到一起，放在桌子上。
“王爷和王妃还请看这几封书信，这些都是高氏的街坊四邻在好些年前写下的。”
楚青青也看过这些东西，甚至将上面的内容烂熟于心，不过她始终没太明白这些书信究竟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自从沈大老爷与高氏离开京城后，他们两个游山玩水就花了不少银子，后来实在没有支撑，就回到了高氏的老家青州，想要高氏的父母接济一下。”
楚青青边听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这高氏本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要不是家境贫寒又怎么会嫁给沈大老爷做妾，他们竟还打算叫对方的父母接济，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想的。
看见楚青青一脸茫然，孙统领也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笑了笑为她答疑解惑。
“王妃不必如此不解，这高氏自从来到沈家之后，可从没少拿府中的银子接济母家，有她这个孝顺女儿在，高家的日子早就不像原先那样贫苦了，而且她的兄长还开了个小铺子，后来越做越大，这高家在当地也算得上是吃喝不愁的一户新贵，哪里会养不起他们两个。更何况若是自己的女儿当真有了大老爷的孩子，那可就是非同小可了。”
高家打着什么心思，楚青青也不是一点都不明白，只不过他们能做出这样的牺牲是楚青青没想到的，原以为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必定是眼高手低，目光短浅，不曾想他们竟然这般“高瞻远瞩”。
“可是后来高氏和当地的士绅有了些关系，叫我大伯看着生气，便离开了青州去往别处？”
孙统领点了点头，那几个月的消停日子的确如楚青青说得这样暗流涌动，而且毕竟是沈庭的事情，孙统领也说不上什么，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士绅和高氏还有一段前缘，所以他们两个暗度陈仓，而大老爷却被蒙在鼓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除了离开也别无他法，毕竟这是高家，他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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