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勾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衡王刚到商洛的时候，是何等风光？如今不还是受千夫所指吗？”
一脑满肠肥的男子盘坐在榻上，与人闲聊，屋里头还有助兴的舞妓，这男子不时地跟着鼓点摇头晃脑，像是沉醉其中。
这屋子里头的确是一派好风光，只不过这般风景可不能拿到人前去展示，要不然准保得被人骂一声，伤风败俗。
“今天一早，那府衙门外闹嚷嚷的一片，全是些不懂规矩的刁民围在了门口，想找林郡守要个说法，可把那姓林的折腾够呛。你说咱们的郡守大人也真是不识好歹，若还像从前那样明白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也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搭腔的人坐在凳子上，怀中抱着一个小童，那孩子跟个雪团似的，面皮儿嫩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跟着自家父亲走亲访友。这年长的将手伸进了小童的衣服里，摸摸索索逗得怀里的孩子咯咯笑。
“如果他当真识趣，你怀中这个南楼的小童子，不就是他跟前的红人了吗？”
坐在榻上的人指着那个小童，冲着椅子上的人不怀好意的挑了下眉。
“你哪里能忍心把这么好的孩子送到他身边去？旁人我不清楚，可南楼的赵掌柜是个什么心性，我洪某人与你相交这么多年，哪里能不知道？”
赵掌柜闻言大笑出声，这手在小童的衣服里头也是越来越不消停。
“洪掌柜是曾经进过恒王府的人，与我自然是不一样，我哪里敢说王爷与王妃的不是，也就拎着林郡守说上几句罢了。不过若是这样说，洪掌柜还真是厉害，我就没见过哪个富商进了衡王府，还能好生生的，连根汗毛都不掉就走出来。”
说起这事儿，赵掌柜脸上露出一丝询问的表情。
“除了白平三的事情，洪掌柜还与王妃说了些什么？不妨也叫小弟听听。”
“还能有什么？”
洪掌柜的眼睛都盯在屋中的舞妓身上了，哪里还有闲工夫搭理赵掌柜，听他这样问，更是觉得不耐烦。
“那白平三是自寻死路，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王妃把我叫到府中，不过就是询问了两句罢了，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不过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还真是看不惯。以为自己是个王妃就了不起了，当年商王在这里坐镇的时候，不也得看我们的脸色度日吗？”
洪掌柜此前在王府中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眼下是一丁点都看不见了。与前两日的面色惨白相比，他现在双颊绯红，满头大汗，真是一副好气色。
“洪掌柜这话说的有道理。若不是我们真金白银的往王府里头送，这衡王府哪能有现在的气派？虽说当日我们是冲着商王去的，可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王府里丝毫未变，分明就是他们承了商王的人情，却不想着做事。”
一说起这个，洪掌柜欣赏歌舞的心思便淡了些，脸上的表情也由此前的兴奋转为薄怒。
“在咱们心里头，他是承了商王的人情，可人家自己未必能认啊。明明就是住着别人的宅子，还用着别人家的下人，偏做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替签了死契的下人讨个公道。满口的仁义道德，说出来教化别人，可不知道自己心里头能留上几分。”
洪掌柜与孟允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犯不着把衡王骂进去，这番话只是在指责楚青青。
“这商洛从前没有他的时候，倒是太平非常，自打他来了，大事小情便层出不穷，不过就是破了几件案子，他还以为自己是个有什么有能耐的人。一个王爷去做衙役的活儿，说出来也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可是洪掌柜并不一样，仗着自己曾经出入王府，便开始对孟允和楚青青指指点点。
“洪掌柜可千万记得要小心说话，那两位哪是我们能说的起的，不过他们这纡尊降贵的也着实没什么必要，好好的待在府中养尊处优不好吗？就像商王一样，不用整天往司政署去跑，只待在家里头享清闲，大把大把的银子就送到府上去了。”
像他俩这样的人绝不在少数，自孟允入商洛以后，许多富商便看着他不顺眼。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孟允在这商洛城中不行贿，也不叫商洛的官员拿钱。他们除了钱也给不了别的，既然官员不拿钱那就不办事儿，这可着实叫他们心里头慌张。
“商王好歹有个林家，依靠林家的人出面，把他的所有事都办的妥妥当当，哪里需要商王自己操心。可恒王就不一样了，没一个势力强盛的母家，所以说王妃现在的身世还算显赫，但又能如何？长辈已经全都故去了，家里头还被抄没过，只有一个弟弟在京中，可平江伯说来倒去也就是个虚名而已，手中没有实权。又是路远山高的，哪里能帮衬的上？”
权贵与权贵之间也分上三六九等，孟允之所以矮了黎王和商王一头便在于此，不过现在他手中坐拥兵马，旁人也不敢轻视了他。这些富商后悔不迭，但也没有办法，便只能在背后里嚼上几句舌根来消遣。
“只怕就算他们想从我们手中拿些银子消遣，我们也不会给这个面子，若是这样说，他们不收我们的钱，也算是知趣。可坏就坏在他叫那些官员也像他一样。这人也不想想，水至清则无鱼，如果是真没了银子打点上下，那些官员哪里会给我们办些麻烦事儿？”
赵掌柜听了洪掌柜这番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不说这个了。我此来便是有一问，还望洪掌柜指点一二。”
洪掌柜看着赵掌柜带来的人，露出一脸贪相，嘴上还附和着。
“赵兄但说无妨。”
“今早去衙门口闹事的那些人可还算是嘴严的，会不会把我们二人招出来？”
“你放心吧，上头那位已经打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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