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去也没用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赵桂香的声音还悬在半空。
沈济初看着她，“对，离开晏城。”
赵桂香张了张嘴，想问她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走、什么时候走，但看着沈济初那张平静的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伺候沈济初五年多，太清楚自家姑娘的性子了，能说的事她一定会说，不愿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姑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赵桂香没有多问，很快就表态道。
云竹站在她娘身后，紧跟着点头，“我也是！”
晚禾几个也都很坚定的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沈济初看着她们，心头暖暖，“既如此，桂香姐，晚禾姐，这几天你们把能带走的行李都收拾一下，咱们过几日就启程。”
她刻意没有说要去哪，是不想走漏了风声。
赵桂香几人也没有再问什么，各自下去收拾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宋嬷嬷挎着一个小竹篮来了。
篮子里用一个大海碗装着刚炸好的小虾米，金黄色的虾壳上还沾着细细的盐粒，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那股焦香酥脆的气味。
“老太君让老奴送来给几个孩子当零嘴。”宋嬷嬷把篮子放在灶房门口的案板上，笑呵呵的张望了一眼，“小公子他们还没起吗？”
赵桂香正在灶房里烧水，闻言笑道：“起了起了，跟姑娘在屋里玩呢。”
应该在玩帮昭恩穿衣服的游戏。
宋嬷嬷有点可惜的往孩子们的屋子看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了。
晚禾正抱着一摞叠好的棉布衣裳从西厢房出来，身后还跟着云竹，她手里抱着一口封好的木箱，两人正往后院去，把东西放在马车上。
宋嬷嬷皱了皱眉，扭头问赵桂香，“你们这是……在收拾东西？”
赵桂香刚想说话，就被后院出来的云竹抢了先，“是啊，宋嬷嬷，我们要搬家了，正收拾行李呢。”
“搬家？”宋嬷嬷呆住，“为什么？”
赵桂香瞪了云竹一眼，扭头乐呵呵看着宋嬷嬷道：“是姑娘决定的，我们也不清楚。”
宋嬷嬷见她们不肯说，当下便告辞，一路小跑到隔壁堂屋。
蒋氏难得见她这样，奇怪的问，“怎么了这是？”
宋嬷嬷急道：“老太君，沈姑娘他们要搬家了！”
“啊？”蒋氏愣住，“搬家？为什么？”
“老奴也不知道啊！桂香说是沈姑娘决定的。”宋嬷嬷很清楚隔壁沈姑娘和几个孩子在自家主子这的地位，是以很是替他们着急。
蒋氏坐不住了，站起来拄着拐杖就往门口走，“走，老身去看看。”
她好不容易喜欢几个乖孙孙，还没亲香几天呢，怎么就要搬走了呢？
蒋氏到沈家的时候，沈济初正在院子里帮忙归拢箱笼。
见蒋氏拄着拐杖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急色的宋嬷嬷，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迎上前去扶住蒋氏的胳膊。
“老太君，您慢些走。”
蒋氏一把反握住她的手，急声道：“丫头，你跟老身说实话，是不是我们经常来叨扰，你才要搬家的？要搬去哪里啊？”
沈济初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她把蒋氏扶到廊下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她对面。
“老太君，我正打算晚些去跟您说这事呢。我打算带孩子们去江南，那边文风好，适合孩子读书长见识。”
她真正要去的是蜀中，这话自然是不能告诉蒋氏的。
蒋氏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济初说得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破绽，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是……”蒋氏攥着拐杖的手指紧了紧，“在晏城也可以延请名师……”
沈济初摇头，“不一样的，老太君您应该知道，环境对一个人的熏陶和影响，不是换一个老师就能万事大吉的。”
原谅她不得不这样说，谁让这个时代不管是律法还是人文道德都是站在男子那边的呢？
若是萧绝知道孩子的存在后，不会强迫孩子认祖归宗，不跟她抢孩子，那她也不用这样费尽心力。
蒋氏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沈济初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江南好啊，文风鼎盛，读书人多。”蒋氏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干枯的手，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终究是人家的孩子，她再喜欢又能如何？
沈济初见她这样，别开眼，“就这几日，等东西收拾妥当了，挑个好天气就动身。”
蒋氏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走，只是那身影看着格外寂寥。
沈济初看着她的背影暗叹，转身继续收拾东西了。
蒋氏回到自家院子，在堂屋里坐了大半个时辰，面前那盏茶凉透了也没端起来。
宋嬷嬷站在旁边，几次想劝她喝口热的，看见她脸上那副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老太太心里现在肯定空落落的。
隔壁的几个孩子乖巧懂事，别说老太太喜欢，她也喜欢，如今说走就要走了，搁谁谁心里都不得劲。
日头偏西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宋嬷嬷探头一看，立刻高兴的进去通传，“老太君，国公爷回来了！”
蒋氏还没站起来，萧绝已经大步走进了院子。
他眉宇间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下颌有一层青色的胡茬。
萧绝对着蒋氏行礼，“祖母，孙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蒋氏有点蔫蔫的，挥手道，“先去歇着吧。”
萧绝见状，扭头问宋嬷嬷，“祖母这是怎么了？”
竟然都没问他事情办得如何了。
宋嬷嬷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回国公爷，隔壁沈姑娘他们要搬家，老太君这是因为以后见不到小公子他们而难过。”
萧绝正要解披风系带的手猛地顿住，“搬家？搬去哪里？”
是为了躲他吗？
蒋氏回了他的话，“那丫头说要搬去江南，还说江南文风好，适合孩子们生活和学习。”
萧绝站在堂屋中央，披风的系带还攥在手里，半晌没有动。
片刻后，他把披风重新系好，转身朝门外走去。
蒋氏盯着他的背影，精神恹恹，“你去也没啥用，难不成人家还能看你面子上不搬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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