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疯子万二
事至此，根据全首童谣，不难推断出大兔子是万银，二兔子是宋郎中，三兔子是万一，四兔子是万二，五兔子如果是那个无心男尸，那么也就是方若絮，六兔子是万十，七兔子是万百三，八兔子是万百八，还剩下九兔子和十兔子不清楚是谁。
纵观全首不难发现，这首童谣简直是为这起案子量身定做的，死状结果一分一毫丝毫不差。如果连原因都对的上，那这未免也太离奇玄幻了。试想一首传唱了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童谣，竟然预告着一场涉及十人的杀人事件，怎么想都是寒毛倒立。
等一下，童谣的上半阙最后是九兔子说：五兔子一起不回来，下半阙说的是九兔子哭着：十兔子好吓人……这么仔细一想，十只兔子中好像只有九兔子没受伤没被害过，最后死掉的好像只有九只兔子。
那么，九兔子会是谁？会是凶手么？
再等一下！死的并不是九个人，而是八个人！还有一个疯子！
“来人！”
“公子？”
“万二还在牢里？”
“回公子，还在。”
“带我去。”
“是，公子。”
“晔清。”我转向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他的星眸，“我需要你。”十条人命亦或是九条人命，都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就可以挽回的公道。
他凝视我，点了点头。
莫名的，我觉得他此刻心情竟然不错。
阴暗的地牢，潮湿带着腐气在空中蔓延，阴冷的风漫过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路过一间又一间的牢房，看过形形□□的犯人，最终走到最里面的一间。
距第一次看万二不过几天的时间，却没想到万二变化如此之大。
第一次见万二时，他还只是单纯的疯疯癫癫，口中说着胡话而已，如今却是连个“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他长得自然还是一副人样，可行为举止，却与人完全脱离。
头发完全散乱，插满了稻草，脸已经脏的看不出本色，两手，或者称之为“四肢”会更恰当一些，着地，双膝跪立，四处爬行，鼻子不时发出“哄哄”的声音，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嗅着什么，然后张口嘴，低头，将散乱在地上混合着泥土灰尘的枯黄稻草叼入嘴中，咀嚼着。
“他，他怎么成这样了？”颜钰指着万二，愕然。
“这，这小的也不知啊。”衙役苦着脸，“刚来的时候还只是满嘴胡话，可没过几天，就开始四处爬，给饭也不吃，就咬着地上的草，话也不会说了，乱哄哄的叫，听着就像，就像……”他却突然顿住了话头。
“像什么？”
“像，像猪……小，小的这就叫他。”
就见他上前喊道，“万二，万二！”
万二就似没听到一样，全然无反应。仍四处拱拱嗅嗅，真的就像……猪一样……
见状，我道，“你下去吧。”
衙役犹豫了一会，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好像在纳闷人都这样了，还能问出什么。
此刻留下的就只有我、晔清还有颜钰了。
我看向晔清，他微微点了点头。
颜钰一脑门子的雾水，“你们要做什么？”
我却拉着颜钰后退几步，在周遭布了个结界，如此外人看着我们三人只是静站在万二牢门前而已。
晔清宽大的袖口慢慢的鼓荡起来，如瀑墨发也全都在背后荡了起来，每一缕发丝都好似带着力量。此刻若是有东西袭上晔清，我毫不怀疑，那看似柔软一拽就断的发丝会化成最尖利的武器，贯穿敌人的咽喉。
晔清伸出手，莹白的光点自掌中散出，在空中形成一条银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路般，银带缓缓飘向万二，落在他的身上。
我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错过了颜钰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
万二那混沌的神色渐渐恢复清明，看到我们几个，口中呜呜的乱叫起来。
轻吁一口，成功一半了。
晔清的脸色有些苍白，莹白的光点持续飘着，他好像就是一个能量的源泉，不断向外输递着能量。
若不是事态紧迫，我们是万万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这个法术对施法人灵力的要求，娴熟程度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毕竟扭转人的心智，说的好听那叫暂时救人于水火，说得不好听那叫操控人心。
纵然明白此等对我高深莫测的法术对晔清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可还是忍不住担忧。
“救，救命……”虚弱沙哑的声音拉回我的神智，万二大概因很久没说话了，声音哑厉，透着涩意。
晔清慢慢收回手，几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没事吧？”我上前扶住了他有些不稳的身形。
“没事，”他摇摇头，“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将他扶到墙角靠好，我蹲到万二跟前。
“救，救命……”他唇翕张，声音微弱。
“发生什么了？”
“不，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喊救命？”
“不，不知道……”
“……接下来，我问问题，你尽量回答？”疑问的结尾，肯定的语气。
万二点点头，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虚弱无力反抗。
“宋郎中给万银开的什么药方？别说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能成现在这幅样子？万一、万百三、万百八还有宋郎中都死了，想好再答。”
他面上浮现挣扎之色，最后还是开口道，“那方子据说是上古神方，吃了能治百病延年益寿，只是方中药材过于稀有，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味药引……”
果然，与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什么药引？”
“七，七窍玲珑心……”
“说明白点。”
“传闻比干聪慧无比皆因他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而这药引正需一颗七窍玲珑心脏，所，所以……”
“所以你们就杀了方若絮将他的心挖了出来？”
他大惊，两眼突出，透着惧意，“你，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叫我给猜对了，从龟-公等人口中不难得知方若絮多才多艺，容颜昳丽，聪慧过人，若说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也不为过，只是这根本无影的事，是谁透出的口风？早先只觉药引会独特，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残忍，用人的心作为药引。
我冷冷的看着他，“你们怎么做的？”
“将，将他骗到万府，然后给他灌了迷药，迷晕后，将他的，他的心，挖出来……”
“迷药？”
“是，是的。挖心必须，必须活着挖……但老爷于心不忍……求了能令人察觉不到痛的迷药……将他迷晕了过去。”
迷药？什么狗屁迷药，那分明是散魂草，给方若絮灌下去，人早就魂飞魄散了，就算这狗屁上古药方真的有用，那挖出的心也是没用了的。
“药从哪来的？”
“不，不清楚，是宋郎中给的。”
“然后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然，然后，”他打了个哆嗦，好似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画面，“我们将他的脸划烂，派了两个人去城外山里埋尸。”
“派的人是万百三和万百八？”
他点头。
我开口准备继续问，就见他稍稍清明的眼珠又浑浊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过顷刻中，又变回了那个神智尽失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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